“靠,這是玄關嗎?未免也太大了!”身後吱吱喳喳的女人一出聲,完全破壞了氣氛,開口靠個沒完,腳踩在地毯上,目瞪口呆看着宛如皇宮般宏偉的玄關,“這花盆超大的……好誇張喔,是真花、真花耶!”
“這是純金的嗎?”毛帽男指着上頭的金色雕像問,“你家是美術館喔?”
趙寰頤心平氣和的等花鑫草草喝完花茶,禮貌的持着托盤走入玄關,女傭立即跟上前去接走托盤,他順道指示今晚多了兩位客人用餐。
“那個雕像價值十二億元,請您留意。”在Nic即將碰到那純金雕像時,趙寰頤聲音平穩的提醒,“只要有一點損害,就必須照價賠償。”
聞言,Nic緊張的嚥了口口水,乖乖縮回手,原本想玩花瓶的Amanda也不敢造次,連忙把手收在背後,對着趙寰頤乾笑。
“跟我來吧!”沒注意到他們的困窘,花鑫一臉雀躍的帶着他們往裏頭走去。
“等等,小姐,請他們先到會客室。”趙寰頤突然打橫手臂,橫亙在她跟來客之間。
由會客室前往主廳的走道,跟自家人走的是不一樣的,那是自古以來爲了保護靈媒當家的通道。若有不肖份子意圖潛入宅邸,必會使用一般的路徑,而這條路在緊急時是可以分區關閉的。
“他們是我的朋友,不必這麼……”話說到一半,她看見趙寰頤眼色一沉,立刻把反駁的話吞回去,溫馴的說:“那……就麻煩你了。”
“這麼麻煩,你是什麼東西?”Nic不悅的對着趙寰頤碎念,“不就是傭人嗎?說話竟然這麼囂張。”
“我身爲花府執事,來客有來客的規矩,就算是小姐的摯友也一樣。”趙寰頤並不以爲意,總之公事公辦。
“好啦好啦,對不起!”Amanda推了推Nic,示意他安份點。
“嘖!”Nic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勉爲其難的接受。
花鑫尷尬的笑笑,對他們比了個對不起的手勢。她也明白這是家規,只是爲什麼他們家有這麼多規定?
趙寰頤端起職業笑容,引領兩人前往會客室,花鑫則先回房換件舒適的衣服。
“規矩真多,要不是你說要算命,我纔不想來呢!”Nic不禁抱怨。
“厚,別鬧了,你不是也想知道這筆生意能不能做嗎?我聽說花家超有名,很準的!”
走在前頭的趙寰頤眯起雙眼。
花鑫又來了!向他人曝露自己的能力,還任意答應幫別人靈佔,壞了祖先的規矩不說,她怎麼被騙不怕的?
想利用她的人多得不可勝數,最誇張的是從人到鬼皆然。人們覬覦她的能力與顯赫的家世,鬼則希望她可以幫忙辦事。
偏偏從小耳根子軟的花鑫,同情心氾濫,不管別人說什麼,總是不疑有他,尤其對方一旦打出悲情牌,她還會哭着免費大放送。
他當然不是冷血之人,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令人同情之人,但在他看來,會接近花鑫的人,絕大部份是心機之徒。
身爲花家下一任的當家,花鑫本就不該濫用特殊能力。
事實上,從以前到現在,花家的靈媒嚴禁提供任何免費服務。他們世代爲大事靈佔,不爲俗事解惑,若是先例一開,未來多得是成山成海要求免費靈佔的人上門,花家遲早會失去崇高的靈媒地位。
思及此,趙寰頤臉色一凜。若讓現任當家知道花鑫老是在外面兼差,放個假的水晶球在那兒論件計酬,可能會氣到中風。
身爲執事的他,除了照顧花鑫的生活起居外,當然最重要的,還包括爲花鑫過濾閒雜人等,保護這位靈媒—在外面兼差不被發現!
無奈的一笑,若他真的爲花鑫好,應該嚴禁她在外兼差或是濫用能力,但到頭來,總是拗不過她撒嬌般的神情,反而想方設法替她掩蓋一切,瞞天過海。
“請這邊稍候。”趙寰頤推開會客室大門,裏頭的陳設也是一如電影中才看得見的歐洲皇室風格。
兩張深紅色天鵝絨大沙發橫在前方,兩旁鑲着胡桃木,看起來氣派非凡。Amanda跟Nic各自坐了下來,仍好奇的四處看個不停;不一會兒,女傭送來茶點,待在門口未離。
“小姐說可以請客人過去用餐了。”女傭紅着臉頰向趙寰頤報備。
“嗯,跟小姐說我會親自帶客人過去。”他勾起一抹笑,眼角瞥了裏頭的心機二人組一眼。
“是。”女傭領命而去。
“兩位……是花鑫的朋友?”他溫和慈善的問。
“嗯,麻吉唷!”其實也不過只有兩面之緣,“不過我們不知道花鑫家這麼氣派。”
“但兩位知道小姐的能力是吧?希望小姐幫你們占卜未來或是卜算運命?”
“欸……對啊,我們也是半信半疑啦,可花鑫說得信誓旦旦,她說她有陰陽眼,而且算命超準的!”Amanda呵呵乾笑了兩聲,“我跟Nic想合夥投資,正在舉棋不定,花鑫說可以幫我們看看呢!”
“是啊,做個參考也好。”Nic其實不太信,他上網查過,都沒看見關於花鑫會通靈的信息。
“那—必須先跟兩位收費。”趙寰頤忽然開口要求,“請問總共問幾件事?問什麼?”
“咦?”Amanda瞪大了眼睛,“收費?”
隔壁的Nic更是皺起眉,“收什麼錢啊,是花鑫自己說要幫我們算的。”
“很遺憾,花家的靈佔能力不隨便示人,更不可能免費服務。”趙寰頤嘴角噙着迷人笑容,但眼神卻銳利的緊盯着眼前兩人,“小姐有些不明白,但是身爲執事的我必須爲她把關。”
“靠!付什麼錢?花鑫已經說了要幫我們算的,你只是管家,憑什麼收錢?”Nic不客氣的駁斥,憤而起身,“Amanda我們走,一起去問她!”
趙寰頤瞬間斂起笑容,飛快地上前擋住兩人的去路,原本迷人的臉龐此刻冷若冰霜,冷冷的凝視他們,看得人毛骨悚然。
“這裏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花家更不是什麼普通人家,你們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他不客氣的伸手搭上Nic的肩膀,“你以爲我會輕易讓你擅闖,去見小姐?”
“你這傢伙動什麼手啊?放開!”Nic一扭肩膀,想把趙寰頤的手給甩開,但卻喫痛的悶哼一聲,“唔!”
只見趙寰頤單用右手就鉗住他的肩頭,不但讓他無法掙脫,甚至瞬間扭過他的手臂,壓上了地。
“哇—你幹什麼……住手、住手!”Amanda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連連。
“這裏不是你們能放肆的地方,要以朋友的身份前來用餐,可以,但僅此一次,花家大門不會再爲你們開第二次。”趙寰頤壓制Nic,沉聲警告,“想要問事,就必須付出相對代價。”
“痛……我的手快斷了!放手,快點放手!”Nic痛苦地低吼着,但身後的男人卻只是把力道加大,“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
趙寰頤揚睫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Amanda,她呆愣的望着他,隨即點頭如搗蒜。
他瞬間鬆開了手,甚至極爲禮貌的將Nic攙扶起身,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樣,“沒事吧,先生?”
Nic如驚弓之鳥般後退,拒絕他的攙扶,跟Amanda兩個人抱在一起,全身抖個不停。
“真抱歉,爲了保護小姐,我有難言之隱。”趙寰頤笑得眯起雙眼,如沐春風般,“所以請問兩位還要問事嗎?”
Nic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他可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但眼前這個看起來像個小白臉的男人,卻是第一個讓他打從心底害怕的傢伙。
“問……問!”他還是點了頭,畢竟這筆投資不能失敗。
接着趙寰頤再客氣的請問他們要問的事情,最後遞出賬單。
只問兩件事,十萬元的代價讓人咋舌,但趙寰頤篤定的告訴他們,花鑫的靈佔從未出過錯,錯誤永遠發生在人們問了不對的問題。
刷卡結束,趙寰頤親切的打開會客室大門,引領他們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彷佛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
“噢,對了,容我跟兩位拜託一件事。”在快到餐廳之際,趙寰頤忽而停下腳步,卻讓後頭兩位下意識的後退十步。“請不要緊張,我只是想請兩位對剛剛的事情保密而已。”
“欸?”保密?
“小姐雖然個性良善、熱心助人,但這是花家必須遵守的規矩,小姐若想打破規矩,就必須由我來善後……”他望進兩個人的眼底,“所以關於我們之間的誤會、爭執以及收費,還請兩位三緘其口。”
“這……”Amanda忽然不解的皺起眉,“這太奇怪了吧,如果真要收費的話,花鑫怎麼會不知道—”
她原本想跟趙寰頤辯論下去,但當她對上他的雙眼時,一陣寒慄再度從頭頂一路涼到了腳底。
她的氣勢漸散,身邊的Nic對着她輕輕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還在他手裏,不該妄動,就算花鑫是真正無害的,她一個弱質女子只怕也幫不了他們。
“好。”兩個人最後微顫的異口同聲答應。
不遠處傳來疾步聲,花鑫終於出現在轉角處。“你們在幹麼?好慢喔!”
背對着她的趙寰頤再次以銳利的雙眸掃過兩位,確定他們不會亂說話後,這纔回過身。
“怎麼老這麼急?他們不就來了?”趙寰頤愉悅的迎上前,花鑫小跑步的奔向他。“剛纔只是聊個天,喝杯茶花了點時間……對吧?”
他側首,眼尾瞥了Nic一眼。
“是、是呀!”說這話時,Nic覺得背脊發麻。
“那快點走吧,我好期待晚餐。”花鑫開心的勾起趙寰頤的手,“你今天用金色的盤子耶,感覺是喫好料的。”
“等等就知道了。”他笑望着她,“我會先準備占卜室,等用完餐後再請他們移駕。”
“其實不必那麼麻—”仰首的花鑫餘音未落,立刻領會到他類似警告的神情,“好。”
寰頤眼睛眯那麼小幹麼,嚇人啊?嗚,她真的是被嚇到了啦!
拋開小小驚嚇,她開心的回過頭,“等等就幫你們算喔!”
Amanda與Nic乾笑着點點頭,趙寰頤也不經意的回首對他們輕笑,光看那笑容,就讓他們不敢造次。
趙寰頤很滿意他們的反應。守護花鑫,是他畢生唯一的工作,永遠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