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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萬能靈媒妻》 / 蜜果子 / 第6章 / 共25章

趙寰頤修長的手指滾動着鼠標,認真記錄,一邊對照另一張Excel表,就怕哪裏出錯。

鋪着地毯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急忙的腳步聲,砰砰砰砰,他遠遠就聽出是誰往這兒衝過來。

“寰頤、寰頤!”

他飛快關上計算機頁面,立即站起身。今天的他依然穿着制式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與背心,每件衣服都燙得工整,面朝着門邊,雙手握住雙門門把,輕輕拉弄。

一個人影倏地衝到門口,差點煞不住腳。

“小姐……”趙寰頤立刻握住她的上臂,好將她穩住,“別這麼冒冒失失的,等會兒老爺就回來了。”

他趕緊安撫她慌張的情緒,免得老爺一回來瞧見她這樣,又得嘮叨個幾句。

“我完蛋了,寰頤!”花鑫露出一臉驚恐,揚着手裏的本子叫嚷。

她右手捏着一本本子,左手肘掛着一迭衣服,手指還拎着一雙高跟鞋,頭髮也亂七八糟,寬鬆的睡衣露出鎖骨附近的雪肌,讓她出生就帶着的心形胎記若隱若現,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

趙寰頤看了看腕間的手錶,“小姐,我們再四十分鐘就要出發了,你……還沒準備好出門?”

傭人都在做什麼?他一擰眉,眼看就要吆喝。

“別管那個了,我死定了……”花鑫把手裏的簿子往他眼前一放,“你看見沒有?我的存款餘額!”

嗯?趙寰頤以兩指從容的推開近到根本什麼都看不清的本子,才發現這是花金的存摺,上頭有着頻繁的進出交易,而讓她大聲嚷嚷的是餘額:兩萬五千元。

“兩萬五啊。”趙寰頤喃喃說着,“恐怕你在打工的同學存款都比你多。”

“就是說啊,我還私下兼差幫人家算命,爲什麼錢會這麼少?”

她驚恐的掐着自己的存摺叫着,“我不是一次都收五百到一千嗎?每天這樣兼差,還有幫家裏的大Case,不可能賺這麼少錢。”

況且幫那些董事長總經理算命,都是萬元起跳,雖然趙寰頤規定必須繳回一半的收入回饋花家,他會代她好好管理這筆錢,但也不可能窮到這種地步啊!

“小姐有做收支表嗎?”趙寰頤揚起笑容,一臉的不懷好意。

“嗯……”花鑫顫了一下,寰頤年初時送她一本收支簿,曾要她仔細登記收支狀況,“我是每次都想記,但一拖久之後……”

“小姐這個月飯局應酬頻繁,又喜歡請客,基本上本月光此部分開銷就高達八萬兩千一百二十二元整,在香奈兒買了十件衣服,總價二十萬三千八百元,跟同學出去逛街兩天,共花六千七百元,然後……”

連檔都沒看,趙寰頤幾乎是倒背如流,“在電視上看見貧苦孩子的新聞,捐了十萬元出去,路旁看到窮困潦倒的流浪漢,發現他身後跟着惡靈,以三百一十七元的代價爲他除靈,再加上月初一位母親身受前世債纏身,小姐也以兩萬元的代價幫忙解決,最後還給對方十五萬元的安家費。”

這加加減減,能剩下兩萬五千元,趙寰頤已經覺得是奇蹟了。

花鑫小嘴張得大大的,不是爲自己亂花錢而感到訝異,也不是爲自己莫名奇妙倒貼錢幫人家除靈而驚訝,而是對於趙寰頤連報表都不必看,就可以背出她這個月花了什麼錢。

“你好厲害喔!”她用一種驚歎的表情望着他,再看着存摺,“你該不會知道我這個月總共繳給你多少錢吧?”

“三十二萬五千四百六十九元整……”趙寰頤皮笑肉不笑的說着,“小姐,我們剩下三十分鐘就要出發了。”

“啊!”花鑫宛如大夢初醒般跳了起來,立刻把存摺扔到一邊,鞋子扔上地板,拿起掛在左手肘上的衣服,“這個——我該穿哪一件好?”

“不是已經請造型師過去了嗎?”趙寰頤不由得嘆口氣,他利眼一掃,看見門外有躲躲藏藏的人影,“在搞什麼?”

造型師、化妝師聞聲紛紛躡手躡腳走出來,不安的低垂着頭,她們的確做了挑選跟搭配,問題是小姐就是不採納。

“對不起,我們的確已經……”

“我不想聽藉口。”趙寰頤根本不聽她們解釋,“今天是多麼重要的日子,我請你們來做事,不是來拖延時間的。”

“別怪她們啦,是我自己舉棋不定。”花鑫趕緊幫可憐的造型師們說話,“她們幫我搭配的我都不喜歡。”

“小姐,今天不是去玩,正式的衣着是必要的。”趙寰頤又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們都是專業人員,又是我挑過的,你該相信她們的選擇。”

“我不喜歡。”花鑫噘起了嘴,“你喜歡哪一套?”

啊……趙寰頤有種無力到快昏倒的感覺,望着眼前三套衣服,其實都大同小異,但是顏色跟風格略有差別,光這樣就令花鑫猶豫不決。

今天是面見政經界大老,以花家下代當家的身份出席,她必須穿着正式,並不需要套裝,但還是得以裙裝爲主,且優雅穩重……雖然跟花鑫本人的氣質不甚搭調,便總是可以包裝一下。

“這件黑色小禮服。”趙寰頤指向一件黑色素雅禮服,後頭的造型師們咬了咬脣,她們搭配的是全白的紗質洋裝。

但是花鑫喜歡的是粉紅色。

“黑色的?很暗耶……”花鑫眉頭都揪起來了,“我才二十,不能有點青春氣息嗎?”

趙寰頤朝着造型師們使了眼色,她們立刻偷偷比了下白色的搭配。

“那就白色吧,既純潔又有青春氣息,快點去換。”趙寰頤將她轉過身子,往造型師那邊一推,“搭配白色的高跟鞋也很好看,你動作快一點。”

“可是……”

“沒什麼可是。”趙寰頤一路推着她往房間的方向移動,“我知道你不喜歡那種場合,但是這是遲早要面對的事情。”

花鑫被往前推着走,邊還在打量手上一件衣服,“你喜歡黑色的喔?”

“穿白色。”他嫌她走得慢,索性抱起她,往房間快步走去。

“執事!”幾個男傭疾步走向他,“老爺他們到了。”

“哎呀!”被抱着的花鑫也知道緊張了,“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自個兒跑回房去。”

“嘖。”趙寰頤這才放她下來,這丫頭總是要火燒屁股了才知道緊張。

花鑫一落地就趕緊跟着造型師逃亡,邊跑還不忘回頭大喊着,“你喜歡黑色的嗎?”

趙寰頤搖了搖頭,“穿白色。”

他是喜歡黑色,但問題是白色的確比較適合等會兒的場合。趙寰頤旋身往大門走去,必須親自迎接老爺跟夫人。

花天鬱跟妻子並沒有跟花鑫住在一起,事實上從十二歲開始,花家的下代當家就不能跟父母同住,是爲了訓練其獨立性。在花家十二歲就被視爲大人,但是……

唉,看看花鑫,到底哪一點能視爲大人?這一切,都是大家的錯。

奔馳停了下來,趙寰頤親自拉開車門,這些年花天鬱蒼老許多,但眉宇間的凌厲英氣仍不減當年,他看到趙寰頤,總是揚起笑意。

“寰頤,你又變得讓女人更神魂顛倒了啊!”花天鬱忍不住打量趙寰頤全身上下。他真的是一表人才,但拜託千萬別讓花鑫迷上啊!

“老爺在說笑嗎?”趙寰頤再次欠身,“夫人,歡迎回來。”

接着走出車外的是一名風姿卓約的氣氛熟女,穿着雪白長禮服,頸上披着貂皮,貴氣非凡。

“寰頤真是越長越漂亮了!”許知儀訝異的望着他,“這張臉埋沒在花家太可惜了。”

“寰頤是花家執事,這點是不會變的。”趙寰頤恭敬的請他們入內,“請先進來吧,我備了熱茶,小姐還沒打理妥當。”

“花鑫……還是一樣嗎?”花天鬱打從心裏疼愛這唯一的掌上明珠,但是礙於家規,無法太常見面。

“嗯,沒什麼大變化。”趙寰頤引領兩位往大廳走去,“小姐現在大二,還是專注於學業上,至於其他修行……偶有間斷……”

“根本沒修行吧?她是我女兒,我知道她的個性。”許知儀開門見山說道:“倒是辛苦你了,寰頤。”

“這是我應該做的。”趙寰頤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來到佔地二十坪的大廳,趙寰頤早已命人備妥熱茶與點心,全是夫妻倆愛喫的東西。

一旁的大花盆今天插滿香檳玫瑰,那是許知儀最愛的花,搭上她喜愛的玫瑰骨瓷茶具,盛有斯里蘭卡紅茶,而花天鬱慣怞的雪茄就擺在桌上,搭配他愛喝的拿鐵咖啡,還有必備的吉士蛋糕。

趙寰頤總是這麼細心,比起過去的管理盡忠職守外,還多了份貼心。

“我們也只是稍坐一下,你依然這麼用心……”許知儀滿意的望着那盆香檳玫瑰,“把花鑫交給你是對的。”

“咳、咳!”花天鬱突然警告似的推了推妻子,不想她話說得太曖昧不明,“寰頤本來就是個最稱職的“執事”,想想,趙老的兒子自然優秀。”

“何止不錯,根本是青出於藍,我那樣說寰頤又沒錯,花鑫交給他,你不也放心嗎?”許知儀沒理會老公的警告,又把話翻出來說,“人聰明又細心,而且也生得不錯,加上高學歷及做事圓融,就算要我花鑫跟他湊成對,我都不介意!”

“老婆!”花天鬱立即厲喝,“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許知儀圓睜雙眼,不滿丈夫的喝斥,情勢眼看一觸即發——

“夫人,草莓慕斯蛋糕已經準備好了,要來一小塊嗎?”

“咦?當然好。”聽見最愛的品味,許知儀火氣消了一大半。

花天鬱不安的瞟了趙寰頤一眼。這茶几上各式茶點都備妥了,爲什麼獨獨那塊草莓慕斯才擺上?該不會寰頤早算到會有這樣的對話,才安排草莓慕斯蛋糕晚些出來,好緩和氣氛?

說的也是,最近老婆老在提這件事,說她看花鑫跟寰頤怎麼看怎麼相配,問題是,再怎樣都不可能相配,寰頤條件再好,都只是個執事!

“我去看看小姐的狀況。”蛋糕才送上,趙寰頤迅速採取迴避戰略。

這話題最近越說越頻繁,他總覺得夫人很刻意,而老爺卻是堅決的反對。

事實上他早知道這樣的結果,畢竟對花家而言,他們可以對趙家世代恩重如山、照顧趙家子孫生活無慮,甚至可以送出國深造、提供高薪工作,彼此照料一生——但是,奴僕終究是奴僕,花家永遠是高高在上。

他明白這樣的道理,但是沒有打算理會。

誠如大家所見,條件優異的他,不需要屈就於當一名執事。

他之所以願意留下來,一來自是爲了報答花家對他的栽培,二來……是爲了花鑫。

她纔是讓他留下來的關鍵原因。

留學回來那天見着久違的小女孩,出國前她只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學生,而那日穿着校制服衝進他懷裏的小女人,讓他驚愕。

才短短數年,她的嬰兒肥全數退去,遺傳自父母的美貌展露無遺,白皙粉嫩的膚質,水靈的明眸大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勾勒出一張嬌豔的臉龐。

他很意外自小一起玩鬧看護的小妹妹,竟會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面對花鑫的熱情,他感到溫暖與溫馨。

照顧花鑫是他的責任,花鑫是他的主人,自小就如此教導的他,在那時第一次感到這責任是愉快的。

這麼一待,就是七年,遠超過他預計離開的時間。

“小姐。”趙寰頤來到房門外,輕輕叩門,“老爺夫人都已經到了,我們必須在十分鐘內出發。”

“我好了。”花鑫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話音飛揚。

飛揚,是非常不適合今天的口吻。

照理說花鑫是討厭正式場合,每次一到要跟政經大老見面時,不是裝病就是藉口功課多,口氣要死不活的,且一臉的百無聊賴。

這種飛揚極度不尋常,趙寰頤眉一皺,立即推門而入。

花鑫穿上那身黑色小禮服,香奈兒的經典服裝,披散一頭直長黑髮,回首對趙寰頤燦爛一笑。

施以淡妝的花鑫顯得更加動人,緊身小禮服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白淨的肌膚似乎閃閃發光,充滿女人味。

花鑫已經二十歲了,最近這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中浮現。

她出落得明媚動人,上大學後逐漸脫腦高中生的稚氣,加上應酬頻繁,屬於大人的成熟味道逐漸浮出。

黑色長髮顯出她神祕的氣質,此刻柳眉下的雙眸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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