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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真皇假後(下)》 / 淺草茉莉 / 第13章 / 共21章

德太妃壽辰

因後宮已無太后,所以她便是宮裏輩分最高的長者。威平帝死後,她並沒有搬出宮與兒子祈夜行同住,而是獨居宮中,所以今日的壽辰宴,便是在宮內舉行。

此處稱顯宮,是一棟三層高的建築,精雕畫梁,相當舒適,如今大殿內高朋滿座,幾乎全是有實力的皇親國戚,甚至連民間鉅富商賈也在其中,一場壽宴能辦的如此盛大,可見她在朝野的影響力。

一早,賀壽聲便不絕於耳,她端坐殿中央,眉眼含笑,一派長者雍容風範,“皇后娘娘攜柔妃娘娘駕到!”一聲鳴唱後,懷剛與懷柔進殿。

衆人起身相迎,德太妃也象徵性的起身,給了兩人面子,親自將她們迎進來。

“連皇后都來了,我可真開心啊。”她嘴巴笑道,但眼中可沒什麼敬意。

“太妃大壽,本宮當然得來拜壽,願您老人家壽富康寧。”懷剛還是得體的說着場面話。

“懷柔也在此祝太妃壽如日升、壽並山河!”懷柔嘴甜的跟着道。德太妃笑開了。

衆人見識到連后妃都爭相巴結她的模樣,更認定這位太妃當真不可一世,連中宮都是她的人。

祝完壽,懷剛被安排坐至德太妃身旁的座位,懷柔則稍居下首。懷剛對面坐的正好是祈夜行,兩人視線相對後,她眼中明顯生出千言萬語,可他卻是冷冷側身的撇過頭,不再多瞧她一眼,她只能黯然垂下頭,藏在袖裏的雙手也握得死緊。

“皇上與珍妃娘娘駕到!”這時外頭再度高唱。

很快的,祈夜白便出現在衆人面前,他今日黃衫玉帶,頭戴金冠,一派君臨天下的風度,身旁攜着的是他的寵妃。

九珍今日的模樣也不差,一身紫袍穿的比皇后還貴氣,尤其是頂上那座鳳冠,更是引人注目。

懷剛姐妹一見,臉都變了,立時就跨前一步想要將她拿下,卻被德太妃一個眼神攔住,只能忍氣吞聲的再退回位子上去。

“皇上您日理萬機,當真有空過來?!”德太妃假笑相迎,像是很驚喜。

“顯宮熱鬧,朕在忙也得要來喝上一杯壽酒,況且又是太妃專程要人來請,朕怎能不到?”他瞄了眼在場的人,因爲這些人大多是德太妃黨羽,所以叫他瞥過的人,皆是輕顫了下,紛紛垂首側臉,有些尷尬。

雖說皇上與太妃沒正式翻臉,但因權勢之爭而生的嫌隙早就難以隱藏,皇上會過來,讓人很意外,畢竟在這場合,衆人又要面對朝堂上的正主子,還是有些詭異的。

但聽皇上所說,竟是太妃極力將他邀請來的,太妃怎會希望他來破壞氣氛?莫非,是太妃想做什麼?

“珍妃也來了?!快來這兒坐,讓我好好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美人兒,能將咱們皇上迷成這樣?”德太妃刻意拉過她,勾笑打量,模樣很是親熱。

面對這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九珍內心洶湧,連手都抖了。一股憤怒直衝腦門,必須用盡全身力氣剋制自己,纔沒扯掉她的手,手刃她,要她爲父兄償命!

“咱們可是第一次見面,瞧你生的清秀可人,難怪,難怪啊!”德太妃拉着她的手,極盡虛僞的稱讚。

“……多謝太妃誇獎。”她同樣回以假笑,也暗訝祈夜行居然沒有告訴他母妃自己就是九珍的事。視線不禁落到不遠處的祈夜行身上,他也正盯着她,眼神是說不出的複雜。

九珍怔然。他仍然還願意維護,幫她守密嗎?

這時祈夜白悄悄摟過略微失神的她,也錯開了兩人的視線。九珍回神後,順勢籍着他的動作,狀似不經意地甩開德太妃握住她的手。

可德太妃何等精明,感受到她不尋常的怒意後微微皺眉。這女人若不是驕傲自大,就是對她大有恨意,但兩人才初次見面,何來恨意?

“請皇上上坐吧。”雖不解,但德太妃仍裝作無事的笑着對祈夜白道。

皇帝依言,首從,上下的位置自然得重新調整,但照常理皇帝身旁該是坐着皇后纔是,他卻手一擺。“皇后不用移位,就坐原位,珍妃坐朕身旁。”

這讓原已起身動作的懷剛不由得青白了臉,難堪的又坐回位置,而懷柔見姐姐受辱,更是氣得手都顫了。

德太妃卻暗自冷笑,眼尾輕掃,要兩姐妹沉住氣。她們見她這表情,明白她會替她倆出氣,這纔不再咬牙切齒。

當所有人都坐定後,舞姬登場,一曲纔剛結束,突然顯宮外頭傳出蚤動,聲音都驚動了裏頭。

“外頭髮生什麼事了?”德太妃沉眉問。

“回太妃娘娘,外頭來的是南陵的李都督。”小太監匆忙進來稟報。

“李泰山來了就讓他進來,吵什麼呢?”

九珍一聽李泰山這人,馬上皺眉,祈夜白也是眯起眼,明顯不悅。

祈夜行則是照舊一臉的難解。

小太監臉上一副爲難的樣子。“奴才們不是不讓他進來,只是他帶了一個人,這人……奴才不敢放進來嚇壞皇上及幾位娘娘們。”

“他帶了什麼人來?”德太妃故意問。

“奴才也不知道,問李大人,他只說咱們沒資格問,然後便帶着人硬是要闖入。”

“有這樣的事?李泰山不是個胡鬧不知分寸的人,莫非他帶來的真是什麼了不得了的人?就讓他進來吧!”壽星吩咐道。

小太監承命而去,不久李泰山獨自進殿,一入門見到祈夜白馬上先跪地請安,再向德太妃說了句拜壽的應景話。

“聽說你帶了個人來,人呢?”她瞧着他,笑問。

“她走路慢,臣讓人攙扶着進來,馬上到!”

不一會,一名滿是亂髮,衣裳粗鄙,滿身惡臭的老婦被人一左一右扶進來,但說是扶,倒不如說是教人架進來的。

九珍一見老婦,神情驟變,祈夜白見狀,湊上前低聲問:“怎麼了?”

她雙眸死死盯着那一身襤褸的老婦。“她……她是趙春水的娘。”

祈夜白聞言神色也下沉,已然瞭解德太妃的打算。

只聽她掩着鼻子,嫌惡的佯怒道:“李泰山,你好大的膽子,皇上在這,你居然敢帶個髒臭的穢物來鬧場,不要命了嗎?!”

他趕緊配合的跪地哀喊,“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皇上面前和太妃娘娘的壽宴上鬧場,可這人真是貴人,臣是專程由南陵請上來,要給珍妃娘娘一個驚喜的。”

關珍妃的事?衆人喫驚的瞥向她。

李泰山大聲的道:“這人正是珍妃娘娘的親孃,臣雖知今日是太妃娘娘的壽宴,不適合讓她與珍妃娘娘母女相聚,但臣上京一趟不容易,不趁這次拜壽的機會,這人臣是沒辦法親自護送來給珍妃娘娘的。”他說的極爲懇切動聽。

“珍妃,這人真的是你親孃?”德太妃馬上訝然的詢問。

九珍望着老婦,明知她是有意羞辱,但還是點頭承認,“是的,她是我娘。”

雖說這人不是自個兒的親孃,但畢竟也是生下這個軀體的人,況且當初這人曾相救贈銀,這份恩情,她不會忘記。

老婦乍然見到她,看女兒竟是一身鮮豔,貴不可言的坐在皇帝身旁,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後又想起自個兒的模樣,馬上自慚形穢的垂首縮肩,更顯寒酸。

衆人聞言,無一不露出鄙夷之色。原本聽說珍妃出身不好,他們已是議論紛紛,如今親眼見到她親孃的模樣,才知道何止不好,簡直鄙婦一個,這樣一個人竟然是皇上的岳母,真是大損皇威,丟人現眼!

“好你個李泰山,你真不要命了,就算這人是珍妃的親孃,要見人也得打扮一番,你這樣不教皇上與珍妃難做嗎?大夥還以爲珍妃是個不孝女,將老母給丟棄不理了!”德太妃明着教訓李泰山,實則挑明瞭要讓皇上與珍妃沒面子,更指珍妃一朝飛上枝頭,連親孃也嫌棄。

祈夜白與九珍抿緊了脣,忍着怒。

“哎呀,臣由南陵過來,趕得緊,是個大男人,沒想那麼多,且心頭惦着的是趕緊讓珍妃娘娘與親孃團聚,這才疏忽了,還請皇上與珍妃娘娘恕罪!”李泰山馬上“惶恐”的說。

祈夜白沉怒,這個老混賬,戲演得真好,都能去做戲子了,還當什麼官!

“既是珍妃的母親,賜座!”儘管生氣,但他仍面色不該的下令。

話落,立即有人搬來椅子請老婦坐下,但她太緊張,在那麼多人面前竟不敢坐下,這又讓衆人看了笑話覺得她根本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劉姥姥。

“娘,這是皇上賜座,您安心坐吧。”九珍不忍她受辱,輕聲道。

那老婦這才忐忑的坐下,但身子纔剛沾上椅子,連人帶椅就摔了一地,所有人見了,差點爆笑出聲,德太妃與懷剛姐妹更是笑得連嘴也不掩了,老婦坐在地上,難堪急了,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九珍則是大怒,瞪了老婦身旁那個“攙扶”她進來的人,就是這兩個人故意踢翻椅子,才讓人出醜的!

兩人接收到她的怒容,曉得自個兒的惡行被發現,緊張的垂下頭,假裝不明所以。

極力忍下怒氣,九珍親自走向老婦,伸手要扶她起來。

“珍妃,你怎敢碰她?她尚未梳洗,你手會臭的!”懷柔得了機會,馬上讓她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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