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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

《真皇假後(下)》 / 淺草茉莉 / 第8章 / 共21章

午膳過後,大批太監、宮女捧着聖旨前來。

九珍跪地接旨,聽見她受封珍妃,僅位列皇后之下,皇上欽賜顏宮,並即刻更名爲珍宮,賜太監二十三人,宮女六十人,不禁神色複雜的接下這道聖旨。

吩咐給來頒旨的宮人每人一個紅包打發後,她暗付着,珍妃。珍宮,這男人還真是迫不及待,而且他給她的宮人數目居然比鳳宮多,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正思付着,九珍不經意抬首,乍見一個人後,便驚喜萬分的驚呼出聲。

“春彩?!”她怎會在這裏?

見了春彩,她極爲高興,可是春彩看見她,卻不怎麼情願,神情甚至還帶了分厭惡。“奴婢見過珍妃娘娘。”她拘謹的福身。

“快起來!”她急忙上前,欣喜的握住春彩的手,但春彩卻十分侷促的縮回,她不禁一怔,好半晌纔想起來現在自個兒是趙春水,不是以前的模樣了,春彩見了當然無法親切,甚至瞧她的眼神還有敵意。

九珍暗歎,這丫頭還真忠心,這會自個兒的角色是搶了她主子的男人,難怪她不開心。

“是九……是皇上要你過來伺候我的嗎?”她笑問,明白她應該是那六十個宮女之一。這定是那男人給她的驚喜!

“是的。”春彩不甘不願的應聲。

九珍抿笑。“你原先是哪個宮的?”

“孝儀皇后仙逝後,奴婢就被送回權府,沒在哪個宮待過。”春彩一板一眼的回答。在從前,只有外人在時,她纔會知禮的自稱奴婢,

“你回權家了?那……幾個嫂……權家人都還好嗎?”就珍立即問。

春彩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疑惑她爲何關心權家的事。“皇上很照顧權家遺孀,三夫人、五夫人跟七夫人生活沒有匱乏,雖然日子平淡了點,但一切都還好。”她勉強告知。

“那身子呢,她們可都健康?”九珍急着再問。

春彩更奇異的瞧着她了。“夫人們無病無痛,都很好。”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三位嫂子能平安健康是福。

“你是真關心我家的三位夫人?”她驚訝得問。

瞧着一臉質疑的丫頭,九珍嘆了聲後露笑。“春彩,以後你就在我身邊吧,我不會虧待你的,會當你是姐妹——”

“不,奴婢就是奴婢,不敢妄想與娘娘做姐妹。”她冷淡的福身。

“你不甘願來陪我?”笑意更深了。

她低着頭,算是默認。

九珍還是臉上掛笑。“你可知爲什麼皇上要你過來?”

“奴婢不知!”她口氣不怎麼好。

皇上明知她是小姐的侍女,爲何偏偏叫她來伺候其他人?這教她如何忍受,又如何對得起小姐?!

九珍也不惱,再次牽起她的手,眸中閃過促狹。“春彩,今後,由我罩你讓你繼續和從前一樣喫香的、喝辣的,如何?”

這種熟悉的說話方式令春彩喫驚得猛然抬頭。“您說什麼?!”

“我說以後的櫻桃、蜜餞,不用問過我,全歸你。”

她眼睛登時睜得老大,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了出來。

“沒錯,你沒見鬼,是我,我回來了,咱們又可以當姐妹了!但是,不許對人提……”

九珍解釋了一個時辰後,春彩由驚恐變欣喜,抱着主子哭得一塌糊塗,歡喜得久久不能平復。

“主子,你居然死而復生了!嗚嗚……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嗚嗚……”她哭個不停。“難怪,難怪今日外頭還在傳皇上的新寵是妖女……”

“什麼?”妖女?九珍愕然。

發覺自個兒說錯話,春彩急急擺手。“這、這不是我說的,是、是——”

“是一羣無聊的老臣說的。”祈夜白跨進殿來。

春彩一見他,立刻跪倒。

他手一擺。“既然已與九珍相認,以後可要更盡心伺候了。”

“是!”她滿臉喜色的用力點頭。“但這事可別說出去,否則這個妖女稱號,你主子可真要當之無愧了。”他囑咐。

“是,春彩知道,不會胡說的!”若真教人得知眼前的趙春水就是從前的孝儀皇后,那不天下大亂纔怪,說不定主子還會被當成妖孽活活燒死,好不容易回來,她可不能害了主子。

“那你先下去吧。”祈夜白笑說。

“是,春彩告退。”她喜孜孜的退下了。

春彩走後,九珍立即問:“我都成妖女了,這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輕鬆的橫躺上暖榻,斜眼睨她。“這有什麼好說的?”

她眯起眼。“該不會是你最近不早朝的行爲惹了衆怒,殃及我吧?”

這傢伙自從與他相認以來,怕她又會突然消失,粘她粘得緊,眨眼也不願的天天盯着她,在連續與他纏了七天後,要不是他威脅他再不上朝,就要將他直接踢下牀,親自扭他上朝去,不然他還要繼續蠻纏。

祈夜白搖首。“不是我的問題,這回是你,你的問題。”

“我?我纔剛進宮,還來不及惹事吧?”

“李泰山進京見到你了。”

“李泰山進京了?!”

“可不是?他把你從前的模樣傳開,從此,你成了禍國殃民的女人,他們要朕驅逐你。”

“那你還堅持立我爲妃,這不引起軒然大波了?”她驚呼。

他聳肩。“立妃算什麼?如今只是暫時委屈給你一個名份,你該是皇后的。”

九珍眼珠子一轉,忽然咬起脣,背過身去。“就是說嘛……我由大房變小妾,是有點委屈……”

祈夜白一聽,這些日子慣有的鎮定立即不見,忙不迭地捱過去。“別這樣,很快我就會恢復你地位,你的後位沒人可佔!”他信誓旦旦的對她保證。

“是嗎?很快是多快?我都成妖女了,也許再過不久就會被掃地出宮——”

“有我啊,誰敢動你?!”他俊容立刻變得難看至極。

“我是小妾啊,誰都可以動……”

“胡扯!”瞧她肩膀抖動,他更着急的踱步。“你是大房——”

“大房是嗎……”她音調更不穩。

“不!不是,是唯一!你是我祈夜白唯一的妻子,哪來的大小之分!”他慌慌張張的更正。

“睜眼說瞎話,明明我就是小……”

祈夜白教她搞得手足無措之際,忽然就、瞧見她在偷笑,倏地探頭過去。只見那張臉乾淨得不得了,哪有淚痕?

“你——”看她被發現後,索性頑皮的朝他做出鬼臉,他眉毛高揚,實在啼笑皆非。“好玩嗎?”以爲她沒了皇后的位置,真的很在意,原來是耍他的!

“不好玩。”九珍收起鬼臉,正色說:“我曉得自個兒不再是以前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天之嬌女,現在我是出身低下的趙春水,沒人會當我是公主般對待,你封我這個妃位,已是破格再破格的事,未來若想再坐回皇后的位置,只怕非常艱難,然而能夠再活起來,並且回到你身邊,我已心滿意足,不會任性強求什麼,所以做不做皇后,已經不重要。”

聽見這話祈夜白盯着她眼裏滿是不捨。“你雖不在乎,但我如何願意讓你屈居人下?皇后的位置本就屬於你,我定會幫你拿回來。”

這話讓她想起那年四哥與小釵間的身份問題,那時她曾問他,若有一日她身份卑微了,他可會委屈她?記得他斬釘截鐵的道他定會去爭取,絕不讓她受屈,對照今日,他一點也沒變……

九珍滿懷感動地窩進他懷裏,讓他舒適的抱着。“九哥,經過一番生離死別,我已看開,想法也不同了,你是一個帝王,不該完全屬於我,若你能將國家治理得好,不負帝位,讓百姓過得富裕,那就足夠了,至於我……只要你心裏有我,我便不在乎其他女人的存在。”她有些滄桑的道。

可他祈夜白哪受得了她這份淡然?“讓百姓安樂是我的責任我會做到的,至於後宮,先不說我不可能讓你委屈,就是現在的情況,也已不是你接受就能風平浪靜的。”

聽出他的話中意,她訝然。“你之前說是故意裝得昏庸無道,莫非也與後宮有關?”

“沒錯,你已知季懷剛姐妹是德太妃安插在我身邊的人,但你不知道的是,這兩姐妹是嶺南人,兩年前被德太妃帶到季新豐面前,強迫他收養,承諾之後讓他的仕途平步青雲,所以這人才能以平庸之才坐上尚書的位置。”先前他便已對她澄清過自己受彌香所惑一事,她也說她已知那是個誤會,但詳細情況她並不清楚。

九珍聽了這話,果真大爲喫驚。

“德太妃、懷剛、懷柔三人早就計劃好要掌控我,所以一步步設計這一切,先挑起皇嫂的妒恨,再摧毀我與大哥的勢力,將權家殲滅,最後逼死大哥,讓皇嫂成爲罪人。德太妃做了這麼多事,自認還能繼續隱身幕後,但皇嫂最終省悟死前將德太妃的所作所爲讓我得知,因此我雖恨皇嫂殺了你,可終究沒奪她的後號,還是讓她與大哥一起厚葬。”他正色說着這些事。

“果然是德太妃在興風作浪!”九珍憤怒起來。這女人的陰毒,是過去自個兒怎麼也想不到的。

“德太妃纔是真正害死你的兇手,我定要爲你以及權家老小報仇,但她藉着父皇遺詔,已成功掌握我的後宮,在朝堂上也建立不少勢力,我故意裝得失意無道,讓她對我的戒心降低,當她以爲我不再有能力壓制她時,就是她的死期了!”

“那祈夜行是否也……”他是德太妃的兒子,難道真不知母妃的惡行?

“對於權家的事,七哥確實不知情,德太妃是個謹慎的人,連七哥都防。”他意味深長的說。

九珍馬上會意。相信德太妃知道祈夜行對她的心思,怕他爲顧全她而壞事,因此沒將設計滅殺權家的事告知,但是,以祈夜行的智慧,又怎可能完全沒有懷疑?

恐怕,他也只是裝傻罷了!

她咬了咬脣。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個兒始終對祈夜行交不上心,因爲他是個冷酷的人,縱使不曾使用過陰謀伎倆待人,但也對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只在乎自己在乎的,對她,也許是特別,但她之外,別人的生死他都可以冷眼旁觀,這與九哥的熱情厚道相比,實在差太多,讓她連當他是朋友都很難。

“九哥,之後你還要裝昏庸多久?”

祈夜白冷笑。“原來要裝一陣子的,但我說過,你回來了,我若再昏庸下去便保護不了你,所以,我該振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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