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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寶貝大猛男(上)》 / 黑潔明 / 第4章 / 共17章

那是一棟很老的公寓,磁磚斑駁,欄杆帶鏽,長年的風吹日曬雨淋,在這棟建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三樓的陽臺有藤蔓爬了出來,幾乎爬了滿牆,只是葉子已經凋零,只剩乾枯的藤張牙舞爪的死命巴在牆上。

藤上殘餘的最後一片枯黃的葉,在這時緩緩飄落了下來,替這舊公寓增添了些許的蕭瑟。

仰頭看着眼前的這棟公寓,丁可菲退開一步,左看看、右瞧瞧。

這裏位在一般的住宅區,不是什麼商業地段,她也沒看到上面有任何公司行號的招牌。

這地方,好……舊啊……

而且陽臺上,幾乎沒有什麼人類生活的跡象,她看不到綠色的花盆,也沒有晾曬的衣服,的確在五樓的冷氣窗口,有一臺冷氣在那裏,但那臺冷氣也已經鏽到破了一個洞,看起來一副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她不認爲那還有人在用。

實話說,這公寓……看起來……真的……好像棟鬼屋啊……

忍不住吞嚥了下口水,她有些遲疑,再三確認了手里名片上的地址,再對照牆上的門牌號碼。

是這裏沒錯。

地址沒有寫樓層,所以是一樓嗎?

她再退一步,看看公寓樓梯門兩邊的一樓,右邊的大門緊閉,沒有門牌,左邊的大門有門牌,但它歪掉了,還一副要掉下來的樣子。

提着少少的家當,她慢吞吞的走到左邊的大門外東張西望。

門是關着的,有一點縫,但看不到裏面有什麼東西,門旁邊,有個電鈴。

自從三天前遇到武哥,她就沒再和他通上電話,他說公司裏這幾天都會有人,要她搬家時,先打通電話過來,他會叫人來幫她搬東西。

不過她的家當不多,除了斜背的書包和裏頭的文具、課本,還有身上穿的夏季制服,她就只有一套運動服,一套冬季制服,一件T恤,一件外套,一個便宜的鬧鐘,一個鱉魚夾,一個別人送的髮圈,一雙夾腳拖,一條小被子,和裝這些東西的二手大提包。

所以,她就自作主張的帶着身家行李直接過來了。

現在想想,或許她還是應該先打一通電話。

或者,她可以轉身離開,假裝沒有這回事算了。

雖然她店裏的工作已經辭掉,也運氣很好的找到另一位老鳥工讀生代班,但反正店裏隨時都在缺人,要回去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她人來都已經來了,連進去看也沒看一下,好像也說不過去。

況且,武哥說他公司纔剛開,也許還在籌備,所以招牌纔沒掛上去啊。

嗯,沒錯,應該是這樣。

她點點頭,緊張的說服自己,但卻仍是感覺忐忑。

紅色的大門是鐵做的,但和樓上陽臺的欄杆一樣也已經生鏽了。

電鈴的地方,被太陽曬得褪色發白,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正當她伸出手指頭,還在猶豫,是不是要按下電鈴,到這棟鬼屋裏上班的時候,有道陰影遮住了她。

她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停止了呼吸。

那一秒,只覺眩目。

打出孃胎,她就沒看過長得那麼……漂亮的人。

她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嘴巴,直瞪着那個外國人,只感覺到一顆心,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的在胸中亂跳。

那個美得冒泡的超級無敵大帥哥,就這樣站在她身邊——

不,不對,不是站在她身邊,他是走到大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提着兩大袋衛生紙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從頭到尾,那美麗的動物,完全沒看她一眼,即便她的手,就懸在他走進去的那戶人家的電鈴上。

他關了門,就當着她的面,門上的鐵鏽,還被震了一大堆下來。

揹着裝滿課本的沉重書包,提着一大袋的行李家當,丁可菲嘴巴開開,瞪着被關上的門,完全沒辦法思考,腦海裏還是那張冷漠如冰,但帥到在發亮的臉,大概過了兩秒,她纔想到要呼吸。

在她還沒來得及思考之前,她的手指已經自作主張的按下了電鈴。

不到幾秒,大門就被人打開,韓武麒探了個頭出來。

“嗨,小肥。”他露出笑臉,打開整扇門,轉身走進去:“進來吧。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整理辦公室,餓了一整天了,你去煮個飯好嗎?”

見他轉身走進門,她只能匆匆跟上,然後才反應過來。

咦?煮飯?

她才張嘴要問,一個巨人就扛着好幾根木條出現,可菲嚇了一跳,差點一頭被那些木條撞上,她迅速蹲下來,但對方停得更快。

“抱歉。”他將木條從左肩移到右肩,露出他的頭臉,和蹲在地上的她點了一下頭:“有打到你嗎?”

“呢,沒有。”男人有一張方正的臉,和一雙烏黑溫柔的眼,讓她忍住了想倒退三步的衝動。

“這是小肥肥,他是屠勤。”韓武麒揮了下手,當作介紹。“小肥以後會來這邊幫忙。”

“你好。”他朝她露出微笑。

“你好。”她站起來,發現自己還是得仰頭瞧着他。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小肥是來煮飯的,再過半小時就能喫飯了。

武哥的宣佈,讓巨人露出了笑容,轉身走進裏面的房間,用電鋸切割木條,工作了起來。

她驚慌的瞪大了眼,張開嘴想解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武哥已經笑咪咪的轉過來,道:“廚房在二樓,你上樓後從右邊那扇門進去,穿過客廳就是了,冰箱裏有材料,有什麼問題再叫我。”

她現在就有問題啊!

“武哥,我——”

她剛開口,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韓武麒接起電話,邊舉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等一下。

“喂,紅眼意外調查公司您好。”

他帥氣的斜靠在桌邊,噙着笑,開始和客戶講起了電話。

“是的,沒錯,我們擁有國際級的人員與器材,爲您提供最專業的意外調查…… ”

她不安的等了一分鐘,又一分鐘,他還是沒停下來。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隔間內響起敲打釘子的聲音,他答應那個巨人的喫飯時間越來越接近,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聲,讓恐慌的等級莫名的在她胸中升高。

她試圖想要和武哥說話,但他和客戶說明起收費的問題,那個超過七位數的金額讓她瞪大了眼,倒抽口氣。

終於,他注意到她,想起了她的存在,請客戶稍等一下,然後掩住話筒,親切的對着她微笑。

“小肥,怎麼了嗎?你不會煮飯嗎?”

她張着嘴,呆看着他。

薪水三萬,供喫供住,有三節獎金,以後還會分紅加薪,超過七位數的接案營收——

所有的念頭飛快在腦海中閃過,全都變成白花花的鈔票和美好的未來。

“煮飯是嗎?當然沒問題。”她對他點頭,露出微笑,“我只是想問,你想喫什麼?有幾個人要喫?”

“什麼都行,最近有在的,大概五個人吧,不過我不確定有誰會回來喫,反正你分量煮多一點,越多越好。”他快速交代完畢,又繼續和客戶講話。

可菲吞嚥了下口水,轉過身,鎮定的提着她的家當,跨過一大堆建材,走進樓梯間,三步並做兩步,快速飛奔上樓。

樓梯間二樓到三樓的轉角處,有個身材結實黝黑,綁着頭巾的外國猛男,正蹲在那裏擦油漆,她嚇了一跳。

雖然黑髮黑眼,但他那長相也是外國人沒錯,只是和一號冰山不一樣,不是白種人。

“呃,哈……哈囉?”她抬起手,僵硬的笑着。

他沉默的瞧她一眼,點一下頭,跟着轉回腦袋,繼續重複刷他的油漆。

她尷尬的笑了笑,卻在這時聽到一連串很大聲卻不容錯認的咕嚕聲,她瞪着那個發出聲音的男人。

咕嚕咕嚕——嚕嚕嚕嚕——咕——

他閉着嘴,頭也沒回的繼續工作,但那聲音確實是從他身上傳來的,正確來說,是從他結實的肚子裏傳來的。

可菲瞪大了眼,飛快閃進門內,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媽呀,她得儘快把飯煮出來。

***

一張桌子,五個男人。

除了武哥,巨人屠勤,樓梯間的外國人,提衛生紙的冰山帥哥,桌上還有另一個戴着耳環、臉上沾着油漆的男人。

在她下樓通知開飯後,他們一起收工上來,纔剛剛坐定。

她煮了一鍋飯,炒了一盤蔥花蛋,清蒸了一條魚,燙了青菜,還煮了玉米排骨湯。

五個男人,全都瞪着桌上的菜。

她緊張的看着他們,她有盡力煮多一點了,每一道菜,都堆成尖尖的小山。

她知道菜的賣相不好,蛋有點焦,雖然她已經儘量把焦掉的地方拿掉了,但看起來還是醜醜髒髒的,地瓜葉燙太久變得又軟又黑,清蒸魚兩面的皮都破掉了,放在上面裝飾的青蔥也因爲蒸太久而變黃,唯一可以看的是玉米排骨湯。

五個男人五隻手,幾乎在同時伸出去拿湯勺。

耳環男坐得離湯最近,動作也最快,他一把搶到了湯勺,在空中揮舞,得意洋洋的看着其他男人奸笑。

“嘿嘿嘿——”

他還在嘿,韓武麒已經拿起筷子,直接伸進湯鍋裏撈玉米和排骨,其他人有樣學樣,幾雙筷子紛紛下水。

“喂——等一下,留一點給我——”耳環男開口怪叫,連忙伸勺去舀,但湯裏的排骨和玉米早已在瞬間就被清空,他只來得及撈到幾顆小玉米粒。

“自己喫都不夠了,誰還有剩的給你曬——”韓武麒邊說着邊笑着將排骨放進嘴裏,咬了兩口然後頓住。

其他三個把肉或玉米放進嘴裏的男人,也在那瞬間僵硬石化;就連只撈到湯和玉米粒的耳環男,也在喝下一口湯之後,一併僵住。

恐怖的沉默,瀰漫空氣中。

她警覺到不對,但不知究竟是哪裏不對,不禁瑟縮了一下,看着他們幾個,怯怯的問:“呃,怎麼了,不好喫嗎?”

武哥瞧着她,慢慢咀嚼了一下,又一下。

跟着,吞下了那塊肉,吐出了骨頭,露出了微笑。

“不會啊,還可以啦。”

四個男人八隻眼,全部刷的一起轉頭看他。

“怎麼?有意見?”他挑眉詢問。

他們看看他,再瞧瞧那緊張萬分、一臉忐忑的那個小女生。

那個外國人沉默的吐出了骨頭,她注意到他把肉也喫掉了。跟着屠勤啃起了玉米,耳環男衝着她笑,喝掉了湯,就連那位冰山帥哥都伸出筷子,開始扒飯。

“快喫、快喫,別客氣。”韓武麒快速的夾着菜,分配到不同的人的碗裏,笑咪咪的說:“這些可都是要錢的,阿南,我曉得你以前住在內陸,沒喫過太多海鮮,這魚可是正港的海魚,有頭有尾,很新鮮的,你快嚐嚐。屠勤、屠鷹,桃花叫我提醒你們記得多喫點青菜,一天至少要兩盤。阿震,你還在發育,來,別說我不照顧你,這盤蛋就交給你了。大家千萬千萬別浪費小肥的心意啊。”

偷偷的,她鬆了口氣,伸出筷子,準備夾菜。

“小肥,抱歉,幫我再添一碗白飯好嗎?”韓武麒將碗遞到她面前。

她嚇了一跳,才發現他竟然在不覺中,神速的喫掉了一碗飯。

“噢,好。”

可菲放下碗筷,接過他的碗,走到一旁幫忙盛飯,回來時屠勤把碗遞到她面前,“可以麻煩你嗎?”

她接過手,再回來時,外國人眼巴巴的捧着碗看着她,可菲注意到他的碗已經空了。

“灣,呃跟?摩?”她用破英文問。

他點頭,把碗交給她。

然後是耳環男,甚至那個不太理她的冰山帥哥也再要了一碗飯,所有的人都低頭猛扒飯,她忙着替他們添飯,在餐桌和飯鍋之間像陀螺一樣的轉來轉去,等她回過神,桌上的菜已經全被清空。

唯一還裝着食物的,是她碗裏的白飯。

一時間,傻了眼,她還沒喫耶,但菜都沒了。

是說他們對她煮的菜那麼捧場,她其實還滿受寵若驚的啦,但她很餓啊,好餓啊……尤其是剛煮完了飯,真的超級餓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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