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心情特別愉快,朗晴起了大早,本來想偷偷摸摸地到隔壁房間調戲傅翌容,沒想到他不在,一大早不知去哪兒了。
她走出茅草屋,先在林子裏扭腰擺臀拉筋骨,而後去客房看柳芳華。她仍在昏睡,朗晴嘆口氣,仔細地爲她診脈,卻仍是束手無策。
她走到外頭,沿着園子漫步,擰着眉心思考該怎麼醫治柳芳華,忽見嶽蓁與一名穿着白衣花裙的女子由另一頭走來。
朗晴實在不想與嶽蓁打交道,可都碰面了,直接走開似乎太過無禮。
“她就是朗晴?”白衣女子溫柔地朝她一笑。“我是唐虹。”
“四川唐門?”朗晴問。
唐虹盈笑。“是聽說朗姑娘醫術與毒術都是拔尖。”
“沒想到我的名聲越傳越遠。”她蹙眉。“以後還是收斂些的好。”
嶽蓁聽見就來火,忍不住呸她。“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朗晴瞄她一眼。“那你會解毒,要不由你來給大公子解毒。”
嶽蓁氣得紅了眼,又找不話來反駁。若是朗晴溫順些,救命恩情她必銘感五內,偏偏此人張狂不遜,益發惹得她不痛快。
唐虹淺笑道:“三陰毒是伏雁樓近半年配出來的毒藥,唐門至今仍無完全把握能將毒解盡,不知朗姑娘如何琢磨出解藥的?”
下毒容易解毒卻難,即使天資再聰穎,也絕無可能一次就配出解藥,必得一再摸索,調整配方;若是劇毒,解毒方子還未出來,患者早已毒發身亡,朗晴能即刻寫下藥方,必定以前接觸過相通的毒藥。
“這是我獨門功夫,不能傳授給姑娘,還請見諒。”朗晴立刻道。
唐虹微微一笑,似不在意,卻仍繼續說道:“聽說霍三公子的蠍毒也是姑娘解的,還有黃公子也讓姑娘妙手回春救了回來。”
朗晴抓抓鼻子,一臉疑惑。“你們不想我救他們回來嗎?”
“胡說八道!”嶽蓁斥責。
唐虹接着又說:“他們三人中的都是伏雁樓這一年內配製出來的毒藥,姑娘卻輕輕鬆鬆就解了毒,實在令人疑竇。”
朗晴終於弄明白她們言外之意。
“你們懷疑什麼,不妨直接說出來。”
嶽蓁冷哼一聲。“還裝傻?你是伏雁樓派來的奸細吧!”她拔劍刺向她。
基於前幾次經驗,朗晴一瞄她的動作就知道她要拔劍,咻地一聲,退到幾步外。
“你們沒有青天大老爺的腦子,就別胡亂推測了行不行?”她一溜煙跑上回廊。
嶽蓁與唐虹立即追着她跑。
朗晴邊跑邊叫:“救命啊,殺人嘍~~救命啊,快來人——”
嶽蓁飛到她面前,凌厲地刺向她,朗晴狼狽閃過,卻讓唐虹打了一掌,撞上欄杆,直接摔到欄杆外的地面。
好痛……朗晴呻吟一聲,頓時怒火中燒,是可忍孰不可忍,見嶽蓁又一劍刺來,她自袖口拋出一袋粉末,而後順勢在地上翻滾,躲過嶽蓁刺來的利劍。
唐虹一見黃色粉末襲來,立即閃開,掩住口鼻,屏住呼吸。嶽蓁慢了一步,半邊身子與臉頰都沾上了粉末。
“這是什麼?!”嶽蓁大驚失色,忙拍掉身上的粉末。
“別用手。”唐虹立即制止她,以手帕拂開粉末。“別吸氣。”
朗晴揉着腰起身。
“怎麼回事?”
唐謙疑惑地走了過來,他在附近聽見有人喊救命,急匆匆趕來,沒想卻看到嶽蓁要殺朗晴。
“她是伏雁樓的細作!”
唐虹指着朗晴。
唐謙驚訝地挑眉。昨晚唐虹與他也說過此事,雖然懷疑得有些道理,但沒有證據貿然行事不妥,他讓妹子稍安勿躁,她竟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別含血噴人。”朗晴沒好氣地說。
“你對我撒了什麼?”嶽蓁急紅了眼,提劍又要殺去。
突然天外飛來一顆石子,噹一聲打掉她手上的劍。朗晴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眉開眼笑地奔向來人,可才跑兩步便腰疼。
傅翌容走到她面前,關心道:“怎麼?”
“扭到腰了……”她愁眉苦臉地說,怎麼一大早就遇上倒黴事。
傅翌容沉着臉看向嶽蓁與唐虹。
“二位是何意?”
嶽蓁再次氣嚷:“你們都瞎了嗎?她是伏雁樓派來的!”
唐虹忙打圓場。“此事說來話長……”
“她不是伏雁樓的人。”傅翌容清冷地說了一句。伏雁樓的新毒都是柳芳華提供的,朗晴與她師出同門,自然知曉怎麼解,只是這些卻不能搬上臺面談。
他冷淡不悅的話語讓唐虹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我並非信口開河。”她擰下眉心。
唐謙雖不贊同妹子魯莽行事,可自家人還是得護着,“傅兄對毒沒有涉獵,不明白其中的癥結。配製解藥不是短時間可成的,可朗姑娘卻對伏雁樓的毒藥很熟稔,實在不尋常。”
唐虹已冷靜下來,接着說道:“若我們有說錯的地方不吝指教,可我不覺得自己的懷疑有錯或是存心找碴。”
“因爲懷疑就能私下殺人?”傅翌容淡淡反問一句。
唐虹不好說是嶽蓁先動手,只得沉默。嶽蓁氣不過,嚷道:“我沒要殺她,不過是想逼她說出實話罷了。”
傅翌容瞄向嶽蓁,眼神透出冷意。她是霍遠的表妹,他不好說什麼,但表情卻是冷峻萬分。
嶽蓁在他的逼視下,氣焰小了些,咕咕噥噥地說着:“反正你們都護着她。”
“不如這樣吧,”唐謙提出建議。“若朗姑娘能在一天內,解開此毒……”他自腰間拿出一包藥粉。“那麼我與虹妹妹都無話可說,證明朗姑娘真有異能,天資超乎常人。”
唐虹眼睛一亮,立即道:“好辦法,姑娘若真能配出此毒的解藥,我便向姑娘道歉,是我誣賴好人。”
傅翌容皺下眉頭,正欲開口,朗晴已搶先一步。“聽起來挺刺激的,好吧,我接受,不過總得禮尚往來。”
唐氏兄妹一怔。
朗晴笑得不懷好意。“就請你們解我撒在嶽姑娘身上的毒。”
嶽蓁臉色大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話語方落,她兩眼一翻,往後癱倒,若非唐謙身手快,她已倒在地上了。
傅翌容低頭看着朗晴,她淘氣地對他擠眉弄眼,示意他不用擔心,她接過唐謙手上的藥粉,拉着傅翌容扭頭就走。
“你確定有辦法?”他問道。
“放心。”她牽着他的手搖晃。“我對唐門的毒不陌生,我們的祖師爺與唐門有些關聯——”
她猛地收口,因爲霍遠正朝他們走來,而他的目光恰好落在兩人交纏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