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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說好了不結婚》 / 謝上薰 / 第11章 / 共18章

總裁與女祕書坐一部車,特助沙震開着另一輛車接範絲絲,即使有人想追蹤楊立昕與範絲絲之間如何曖昧,也會被解讀成:故意分兩臺車坐,存心避嫌反而欲蓋彌彰。

春帆原本想坐前座,但司機已下車開了後座門,只好順從上司美意。

楊立昕也在公司的休息室換了一套正式的黑西裝,今晚是一位重量級的商界大老的八十壽宴,政商界叫得出名號的名流貴婦有一半以上會出席。

他端坐車裏,炯炯眸光鎖住她典雅的妝扮。“很適合你。”上次略帶野性的妝感也美,但不否認他比較習慣她這模樣。

“謝謝。我明天會送去幹洗,再還給Bella。”

他失笑。“你的衣服爲何要還給Bella,我喜歡看你穿高級服飾。”

春帆的心湖裏掀起一陣複雜而微妙的浪濤,“總裁大人,你越線了。我必須提醒你,我不是你包養的情婦,請不要干涉我穿衣化妝。”

他收起笑臉。“你就當作是公司付給你陪我應酬的治裝費。”

“那好吧!”她端莊的笑了一下。

真是不可愛的女人!楊立昕審慎的凝望着她那張妝感精緻卻沒有太多表情的臉龐,淡問:“春帆,你有心事?”

“總裁,今天的宴會應該很重要,否則你不會親自出席又帶了三名隨行人員。你已經工作了一整天,要不要閉目休息一下?”

給他軟釘子碰!他叫春帆,她回應他公事上的稱呼,不過教她和範絲絲去了一趟Bella的工作室,她的門似乎又加了一道鎖。

“春帆,你究竟……”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竟然閃開。

“總裁,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不是金馬獎影后,沒辦法一下便轉換角色扮演,陪你去應酬理當算公事,所以你還是稱呼我‘嶽祕書’吧!以防我不小心忘了自己是誰,在衆人面前叫你的名字。”

叫他的名字又怎樣?天會場下來?

她的自我解嘲,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令楊立昕莫名的惱火。

“王司機,路邊停車。”他赫然下令,等司機停好車,“你下車等。”

王司機立刻下車,關上門,到一旁等候。沙雲和範絲絲坐的另一輛車停在後面,王司機以手勢阻止他們下車過來探問。

幸好這是通往高級別墅區的產業道路,不是市中心。

春帆真是被他嚇到了,“你在做什麼?你一向最痛恨遲到。”

楊立昕的臉色沉重、冰冷。“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你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們今晚就耗在這裏。”

“我沒有鬧彆扭。我去叫王司機……啊~~會痛!”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扯近身,使她遠離車門,直接貼近他英俊的臉,卻被他眼裏閃爍的慍火嚇着,害她舌頭一時打結。

“你……你……”他在生哪門子氣?

“說,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放手!我會痛。”她可憐的左手臂肯定印上五指印了。

“怕痛就趕快說!”但他還是鬆了手勁,這是頭一次,爲交往的女人動了肝火,連重要的約會都不顧了。

“你要我說什麼啊?你這個魔頭、野蠻人,居然對我動粗。”她惱火的舉起右拳捶打他,沒察覺自己比他更暴力。“我做了什麼讓你這樣兇我?我只不過提醒你別忘了自己是‘總裁’,別讓人發現你有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以免自毀聯姻之路。”

“什麼聯姻之路?”他抓住她搗蛋的右手。這女人是真的使勁打他!

“英明睿智的大總裁,你會不曉得像宴會那種場合,家有待字閨中的名媛淑女,只要中意你當女婿的,都會自動將美女引介給你,你可不要破壞自己的行情,趕快從中挑一個吧!”春帆好心爲他着想,也指望自己因此“收心”,兩人糾纏久了,開始會有眷戀,到時候看他笑咪咪的當新郎,她一定會感到痛苦。

從母親的經驗得知,爲男人感到痛苦並不值得。

楊立昕低吼,“你用哪一隻耳朵聽到我要聯姻?你怕跟我糾纏不清,到時候分不乾淨?你放心,我比你更討厭不乾不淨、拖泥帶水的關係!”說完放開她的手,一臉寒霜的轉頭不再看她。

小小的車廂陷入可怕的沉寂。

對於她不友善的態度,他簡直不能忍受。他喜歡跟她在一起,自問還滿珍惜兩人共處的時光,正因爲不知道兩人有緣相聚幾年,不是更應該和睦相處?結果,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他的耐性。

嶽春帆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對她使性子?!他以爲他是路人甲或路人乙,有時間在馬路旁鬧脾氣?幼稚、無聊、不知好歹!

難道是她當初看走眼?

不管如何,身爲祕書的職責之一,就是提醒老闆不要遲到,設法使他在時間內抵達宴會地點,否則便是祕書的失職。

忍耐,嶽春帆。

對於鬧脾氣的小孩,雖然很想扁他一頓,但她是成熟有教養的大人,不能崇尚暴力——完全忘了自己打人很痛。

“總裁。”

沒反應。

“立昕。”

不理你。

很好,非常有個性,非常該死的有個性。

春帆看着他冷凝的側臉,往下瞄瞄他攔在腿上的大掌,十指修長、指甲相對乾淨,果然是個自律甚嚴的人。唉,看在他至少很愛乾淨、不討人厭的分上,她就讓他一次,悄悄將自己的手偷渡上去,一根手指畫圈圈,兩根手指順着指節滑動,三根手指頭……

他迅速抓住她搔癢的手,她在向他撒嬌嗎?他的心理起了微妙異常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的手很溫暖。”她神思飄浮地笑了笑。魔頭,沒時間讓你繼續任性下去,趕快恢復正常吧!

“你會冷?”感覺她的手有點涼,他看看她身上穿的無袖洋裝,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我記得我有交代別讓你感冒。”

“還好,快夏天了。”春帆雙頰微紅地瞅着他,“幸好我不像絲絲走‘性感女神’路線,實在好花時間打扮,又必須不怕冷。”

“你不許穿那種衣服。”

嗤的一笑。“拜託,那也要胸部夠大才撐得起來,即使你想陷害我出醜,我也不會上當。”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男人很壞的立即反應,瞄瞄她的胸部,普通而已,確實不是波霸的料。

“你看什麼看?”敢嫌棄試試看!

“沒事。”他在美國交往過波霸女生,沒有特別喜歡。

“容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真的會遲到。”

楊立昕以手機知會司機,王司機立即回駕駛座開車,人的好奇心不免往後照鏡看一眼,即使見到祕書小姐披着總裁的外套,也要當作沒看見。

短短八分鐘的車程,他耍玩她的手指頭,她都乖乖讓他玩,免得又再一次“路邊停車”,她會氣質破功的飆髒話。

快抵達會場時,她將外套還給他,幫他扣好釦子,他顯然很滿意,恢復平日一貫冷靜理智的一號表情。

“準備上戰場吧!嶽祕書。”他完全清楚她的來歷,以及接下來會遇到哪些人,提醒她要有心理準備。

“是的,總裁。”

不愧是最有氣質的女祕書,笑得雲淡風輕。

***

妖姬!賤貨!狐狸精!

到底有多少貴婦名媛在心裏偷罵範絲絲,範絲絲全欣然接下嫉妒的眼光。

楊立昕進門時,他的繼母林亞築馬上摟着楊彥甫上前,關愛的詢問:“怎麼這麼晚?差一點點就遲到,對林老太失禮了。”

範絲絲馬上站出來出風頭,一笑媚態橫生,“都怪我不好,爲了不給總裁丟面子,花太時間挑選適當的衣服。”

適當的衣服?只要能露的,沒有多一寸的布料,這叫適當的衣服?在場拉長了耳朵在聽的貴賓,男的全眼睛一亮,女人則分兩種狀況,一種是少數,本身也是波霸,更加抬頭挺胸,不想給比下去;另一種則在忙着用眼神警告自家老公或男朋友,包括林亞築在內。

楊立昕乘機走開,先去向林老祝壽。

春帆站在範絲絲右後方嘀咕:“我就說你會引起公憤的!”

範絲絲趾高氣昂,“這是我的驕傲,不要太嫉妒我。”

春帆慢條斯理的淡笑道:“相信我,我一點也不喜歡引人注目。”

“知道啦!你是‘惦惦喫三碗公半’(臺語)。”範絲絲愛嬌而嫵媚生姿的笑着說。一開始知道楊立昕爬上春帆的牀,差點沒嚇昏倒。她是鼓勵春帆不結婚也OK,當老處女則不OK,但,把魔頭食人魚釣上牀,也太猛了吧!

能教範絲絲甘拜下風的,只有嶽春帆了。

春帆但笑不語,往餐桌移動,她曉得自己只是老闆身旁的配件,來插花的。

這位商界赫赫有名、連楊立昕都不敢等閒視之的林老,中午已於大飯店舉辦隆重的家宴,晚上則在自家別墅宴客,有一長排自助式的餐點,有七、八位服務生穿俊會場,送飲料或不沾你手的“一口食”。

春帆自居壁花角色,最好沒人注意到她,放鬆享受富貴人家的輕食料理,再以局外人“看戲”的心情,笑睇這一幕杯觥交錯、衣香鬢影的浮華世界。

先叉一個香草奶酪球放進嘴裏,冰冰涼涼的,起司的香氣好濃;旁邊有一個銀盤的手工巧克力,她見獵心喜的嘗一顆蘭姆葡萄酒巧克力,幸福得想掉淚,不客氣的連喫三個;栗子泥海綿蛋糕也棒呆了,只是喫多了甜點,就想換口味喫個鹹派,抹上松露奶油醬或香蒜黑橄欖的法國麪包,光看便垂涎欲滴……

“春帆!你怎麼會在這裏?”一名風度翩翩的儒雅青年突然立在她眼前。

清朗帶笑的嗓音宛如巨雷般震動了她的心,春帆不敢置信的抬眼瞪着他,何民駿,一樣燦爛如初陽般的溫暖笑臉,除了脫去大學時代的青澀,變得成熟有魅力之外,一切彷彿沒什麼改變。

何民駿,她念大一時的直屬學長,兼初戀男友。

笑容如金陽般的溫柔男子,卻對她做出最殘忍的事。

但顯然他自己不那麼認爲,胸懷坦蕩的看着她,一樣習慣以笑容迷惑人。

“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相遇,我也十分訝異。”何民駿有點志得意滿的朝整個宴會場面看着,彷佛他是這兒的主人。“我太太是林老的外孫女,十分受到疼愛,使我獲益良多。對了,你有收到邀請函嗎?”尾音存疑。

眸光低垂,春帆爲自己乍見到他時仍忍不住心跳如擂鼓而感到可笑,向來清明理智的腦袋在瞬間一片空白,又算什麼呢?

不了,往事如雲煙,什麼也沒留下。

她抬眼,淡淡的淺笑。“我沒有收到邀請函,但我的老闆有。”

“你的老闆是?”

“楊立昕總裁,我是他的祕書。”

何民駿的眼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采。“有人形容他是最俊帥的總裁,但我太太常說我外表並不輸給他,你以爲呢?”

她能以爲什麼?

春帆的眉尖輕輕蹙起,“何學長,你跟我們總裁是截然不同的人,他不在乎外表,只在乎工作能力。”

何民駿輕笑道:“外界傳說他是個工作狂,沒時間交女朋友,只能花錢養一隻騷狐狸當情婦,就是你的好朋友範絲絲,對不對?”

“沒想到何學長對八卦傳聞知之甚詳。”

“上流社會哪有什麼祕密?”以身爲上流人士爲榮。

的確沒有祕密,只有胡說八道。

好空虛的感覺呀!與初戀男友意外重逢,不是應該小鹿亂撞,心靈悸動許久嗎?明麗的雙眸不是該點亮了夢幻般的光彩?

真想找面鏡子照照自己現在的表情。

春帆無趣的空想着。即使曾經無聊的幻想過有一天與何民駿重逢了,她要如何如何,一旦真的如願以償,反而只想轉身走開。

可惜她習慣活得很驕傲、很漂亮,不輕易認輸。

她繼續站在巧克力面前,順手又捻一顆來喫,嗯,果然比男人這種生物更能夠帶給女人純粹甜蜜的感覺。

“春帆,春帆!”自詡是美男子的何民駿,清朗的嗓音如春風般柔和,註定要擄獲女人心的。“你在回憶我們過去交往的點點滴滴嗎?我也偶爾想到你,想關心你過得好不好?可惜我結婚了,不方便去找你,春帆,你能體諒我的無奈嗎?”

“學長,你應該不需要我的體諒吧!我們本來就是兩條並行線,思想從沒交集過。”春帆的心不免微微揪扯,但她決心放下。“看你春風滿面,結婚後應該過得很幸福。”

何民駿果然很樂意談論自己,黑眸點亮燦芒。“我自然會過得很幸福,我媽曾經幫我算過命,說我是天生好命子,娶妻會人財兩得,事業一帆風順。”

“那真是太好了。”社交辭令。

“我太太什麼都好,可惜沒有你漂亮,不過化起妝來一樣粉妝玉琢,不至於丟我的臉。看在她對我死心塌地的分上,我很愛她。”

“那很好啊!”祕書的社交辭令一個接一個出籠,心裏則在腹誹:假使你太太不是富貴千金女,將心挖出來捧給你,你也不會愛她吧!

“春帆,我現在的職位是經理,如果你懷念我們過去的舊情,可以跳槽過來當我的祕書。”這是一種暗示,有機會可以來一段地下情。“楊總裁那個人既然喜歡狐狸精型的女人,不會欣賞你這種不解風情的女人,而我,至少比較瞭解你。”

你在侮辱誰呀?堂堂大總裁的祕書不當,去當小經理的祕書,薪水、福利不是連降三級?更何況,她沒興趣當第三者。

“不,你不瞭解我。”春帆一臉清冷的表情。

何民駿一臉惋惜的表情,“你就是這種冷淡的態度,當初我纔沒辦法全心全意的愛你,現在沒有男人願意等到結婚後纔跟你上牀,你過於固執沒好處,想想,你都幾歲了……”

“你再說下去就是性騷擾。”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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