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說好了不結婚》 / 謝上薰 / 第7章 / 共18章

楊立昕第二天沒有準時上班,這可是天大地大的事,身爲祕書的嶽春帆立刻打他的手機,沒人接,不得已只好打到他府上去,管家先生說他感冒發燒,醫生正在幫他打針,今天可能沒辦法進公司了。

從來沒請過病假的魔頭,春帆一直當他是工作機器或鋼鐵人的化身,沒想過他也會生病,難道他昨晚就身體不舒服了嗎?她居然還跟他五四三的拉雜一大堆原則問題,此刻真是充滿了罪惡感。

喔,她不是普通的鳥鴉嘴耶!居然一咒成真。

將大老闆的情況告訴特助沙震,沙震馬上趕到楊立昕家裏去。

頂頭上司不在,“家裏沒大人”,底下的人像撿到一個意外假期,像柳儀就忙着與Paul在線聊天,若不是春帆丟給她幾份工作,她可以混到下班。

春帆不是那種會假裝忙給老闆看的滑頭,相反的,她喜歡準時下班,所以會專心將工作做好,不喜歡像其它部門的同事那樣常常晚一個小時下班,就爲了讓上司看到他有多認真。基本上,她認爲那種上司纔有問題。

幸好楊立昕不喫這一套,無法準時下班的人,他反而懷疑其工作能力有待加強,或做事拖泥帶水。除非,工作量突然增加時例外。

春帆想想,他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上司,雖然有點嚴苛。

到了下午,楊立昕還是沒進公司。

範絲絲約了春帆出去喫飯,取笑道:“幹嘛這麼神不守舍的,終於發現自己對魔頭有非比尋常的感覺?”哦喔,終於可以將一攤死水攪亂?好期待!

“我很擔心。”春帆輕嘆。

“擔心是應該的,他不但付你薪水,還免費在牀上幫你取暖。”

瞪她一眼,“我是擔心自己的烏鴉嘴,昨晚才咒他生病,今天真的生病了,害我有罪惡感。”

呋!範絲絲閒閒地說:“拜託,病菌的潛伏期少說也要幾天,他一定是工作太累又強撐着不休息,身體忍不住發出抗議。你沒那麼神,OK?”

春帆低柔的嗓音像在哄人,“真的嗎?你要不要讓我實驗一下?我說,你和你的阿娜答很快就會……”

“停!閉嘴!閉嘴!閉上你的烏鴉嘴!”範絲絲未能免俗的怕被詛咒。

“我沒那麼神的,放心。”回敬一槍。

“我管你神不神,說到我和我的阿娜答,只許祝福不許唱衰,我高貴的耳朵只聽得進逢迎拍馬的金玉良言。你的毒嘴儘管去詛咒魔頭得性病好啦!”

“我輸了,沒人比你毒!”嶽春帆撇撇嘴。

範絲絲呵呵嬌笑。“好死相喔!害人家露出真面目,你真的很烏鴉嘴。”

春帆連翻白眼都省了。味道普通的拉麪,價錢卻不普通,努力喫完免得浪費,這一餐輪到她請客。

“對了,你下班後要去探病嗎?”範絲絲閒閒丟出一句。

“爲什麼要?”湯頭清淡,尚可接受。

“你好歹也關心人家一下吧!你早上打一通手機他沒接,後來你有沒有打第二通?我打賭一定沒有。你嘛幫幫忙,應該黏的時候就要黏一下,應該溫柔的時候就給他嗲下去,不騙你,只要是男人都喫這一套,你別不信邪!”她頓時有些同情楊立昕,一個天性嚴冷的男人,碰上一位不解風情又機車的女人,若不是直接跳上牀,再糾纏十年也沒搞頭。

春帆沒好氣的橫她一眼。“你到底要我講幾遍,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你那一套對你的阿娜答管用,不見得對魔頭也管用。我纔不想自討沒趣呢!上門關心他的病情,搞不好他會誤會我想乘機巴上他。”

“就說你是重型機車嘛!簡單的探病也可以聯想這麼多。”

春帆心一動,不說話,怔望她。

“怎麼啦?”

“也許你說得對,我總是想太多,怕對方誤會我厚臉皮想貪圖什麼?”

“是姓翁的那一家人的態度給你的後遺症嗎?”範絲絲柔柔地嘆氣,“其實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就好了嗎?姓翁的沒那麼偉大,別讓他們有機會在你心裏烙下傷痕,那太抬舉他們了。”

“你說得很對,絲絲。”春帆輕輕地笑,眼底卻閃過戲謔。“不過有時真的很難做到,無形之中都會受到影響,連楊立昕也不例外。”

“哦?”

“他厭惡他的繼母,卻也因爲林亞築的關係,他在心底設了好幾道柵門,比如討厭情婦或第三者,比如對私生子或私生女只能是工作夥伴,私底下絕少接觸;還有,他親口對我說過他不會愛上私生女,叫我不要愛上他。”

範絲絲嘲謔似的嘆了口氣。

“明明很討厭那個人,卻反而受到那個人的影響而爲自己的人生設限,未免太諷刺了。”

“還好他不是我喜愛的類型,纔沒有因爲他那些話而感到受傷。”

“你真沒用!”範絲絲義正辭嚴地教訓她。“換作是我,非讓他爲我神魂顛倒,主動吞回那些話不可!”

“我又不愛他,他爲我神魂顛倒的話,我纔要傷腦筋。”

“你怎麼確定自己不愛他?說不定你已經愛上他卻不自知。”故意咒她。

“你停止當先知者吧!”

春帆漠然起身,先去付帳。

要愛上一個人該有多難,哪有那麼簡單就愛上的?楊立昕有關心她的生活、體貼她的需求嗎?曾經對她甜言蜜語,許諾給她一個家嗎?她渴求家庭的溫暖,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他有能力給她嗎?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她不愛他,因爲他不值得她愛。

***

站在楊家大門外,春帆體會到人算不如天算的況味。

才感冒一天,哪需要探病?她想也沒想過要上門關心一下,這是女朋友的工作,並非祕書的分內之事。

可是,下班之前,沙震卻拿了一份檔給她,請她一定要交到總裁手上,他今晚要代老闆出席一場慈善宴會,分身乏術,請她跑一趟。

來到楊府門前,真正見識到所謂“豪門”的氣派,這附近全是歐式庭園建築,美麗的花園,漂亮的洋房,幻想王子、公主便住在裏面。

可惜裏面沒有王子,只有魔頭一名。

春帆按了門鈴,由管家確認身分之後,穿過庭園,嗅着淡淡的花香,心想,也難怪連續劇裏面的豪門婆婆跩得二五八萬,對麻雀女主角想搖身變鳳凰百般刁難,冷眼冷語免費大放送,換了是她,也會懷疑女主角是爲了榮華富貴才勾引她的兒子。

古人講求門當戶對,說白了,是希望雙方都自在,價值觀不至於差太遠。

管家將春帆經客廳引進書房,這裏是楊立昕在家裏最常待的地方。

看習慣了西裝筆挺的他,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看起來比較不那麼威嚴冷酷,只是一樣麪皮冷冷的,沒有因爲她的到來而露出高興的表情。

幸好她一點也不會自作多情。

春帆沉着有禮的說:“總裁的身體好點了嗎?大家都很擔心呢!對了,沙特助吩咐我一定要將這份檔交到總裁手上。”雙手奉上。

楊立昕順手接過。“你擔心嗎?”

“欸?”

“如果不是沙震派你來,你有想過要來探病?”面色不善。

圓滑一點保平安。“總裁家可是戒備森嚴的豪宅,我不敢亂闖。而且,我相信總裁明天就會進公司了。”

他目光炯然地看着她。“一句話,你沒想過要來看我!”早上她打來的那通電話,他沒接,因爲正在打針,以爲她很快會再打來,結果連通關懷的簡訊也沒有。這個冷血的女人!

她笑笑。“祕書該做的我都做了。”

“情人間最基本的問候呢?”

“總裁愛說笑,你的身分地位何等崇高,只要放出消息,問候的電話一定接到手軟吧!你明天再不進公司,你家的門鈴肯定要被按壞了。”

楊立昕暗暗咬牙。很好,她狗腿地說了一堆好話,其中就是沒有她。

他知道她不愛他,更不會迷戀他擁有的好條件,純粹只是不討厭,彼此之間夠熟悉也夠信任,相信對方不會太黏人,才便宜了他有一位固定的牀伴。

他絕對不會告訴她,當她答應他提出的所有條件,他差一點要將她抱起來歡呼!他實在沒辦法花錢買一夜情,他怕得病。

只是,他同樣無法接受,她如此不在乎他。

“你坐吧!”

“不用了,我馬上……”

“坐!”

楊立昕站了起來,懾人的氣勢使得春帆不得不服從,小屁屁往英式真皮沙發椅坐下,心裏偷偷揣測他在發哪門子神經?

他坐回原位,往手邊茶几上的電話按一個鈕,那位管家先生立刻端來待客茶點,整套的描金雕花茶組,精緻高貴。

一般人如果買這種進口的名牌茶具,哪捨得拿出來用?都嘛是放在櫃子裏向客人獻寶。春帆無聊的想,這便是階級差異呀!

楊立昕吩咐道:“嶽小姐今晚和我一道用餐。”

“是的,先生。”管家得體回應。

春帆連忙回神,“不,我……”

“嗯?”楊立昕威脅的語氣,像在警告她不準在傭人面前反駁他,教他臉上掛不住。

春帆懊惱的噤聲,這裏是他家,他最大。

管家出去之前好奇的多看她一眼,家裏難得來一位女客人,先生還主動留客,比陽明山會下雪更稀奇。

春帆真搞不懂,不過是感冒而已,會改變一個男人的情緒這麼大?

“總裁不先看文件嗎?聽沙特助的語氣,應該是非常緊急的事。”她決定穩住自己,公事公辦。

“不必。”

“不必?”

“不是什麼重要的公文,我只是交代沙震要你來看我而已。”

沙震和高泰,是少數幾個知道他們關係的人。

“嗄?”嶽春帆傻眼。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不在乎我,可是,我一定要你在乎我。”

“你什麼意思?”她驚訝的挑起眉。

“你非在乎我不可,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就這麼簡單。”

“你是小孩子嗎?耍無賴啊!”

“無賴?”他微皺眉。不曾被人如此評價。

“對,無賴。”春帆有點上火,豁出去了。

他點點頭,同意道:“無所謂,反正我只對你耍無賴,誰在乎?”

“我在乎!親愛的總裁大人,我在乎。”

“那很好,我就是要你在乎。”

真想巴他一掌。

春帆端起茶杯喝一口,冷靜,冷靜,這傢伙只是發燒還沒好而已。

“總裁……”

“這裏不是公司。”

“好,立昕,楊立昕,請坦白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我有哪裏惹你不高興嗎?不要突然改變這麼大好不好?”春帆動之以情。

楊立昕詭譎的揚起英眉,“昨晚和朋友出去玩得愉快嗎?”而他卻懊惱得一夜難以成眠,清晨纔會發燒生病,結果她連一句問候也沒有,他氣得快得內傷,決定不放過她。

難不成?春帆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你因爲我昨天晚上拒絕你,所以才使性子耍無賴?”

“我像是那麼沒風度的男人嗎?”威脅性的一瞥。

絕對是。

春帆識時務的沒明講,眼神卻不服氣的瞪着他。

兩人就這樣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誰也不服輸,真個無聲勝有聲呀!

***

喫喫喫喫喫,省下一頓餐費也不錯。春帆一向懂得自我安慰。

清蒸魚、紅燒海蔘、乾貝瓜排、葡國雞、炒什錦,還有加了很多蔬菜的濃湯,好喝到不行。

“我以爲大老闆每天喫鮑魚、大龍蝦。”純屬諷刺。

“我以爲小祕書每天含豐茹苦的喫滷肉飯配蛋花湯。”不理會她偷射白眼,他直視着她,“你很想喫嗎?”

“什麼?”滷肉飯?

“鮑魚、大龍蝦,下次可以請你喫。”

“不用,不用。”春帆笑着拒絕,誰還想來呀?

對於她心直口快的拒絕,楊立昕毫不意外。這個女人能拒絕他的時候就絕不會心軟,心牆築得比他更高更堅固。

喫完飯也該告辭了?不行,還要陪他休息半小時,然後喫水果,否則他拒絕服藥,明天若不能進公司全是她的錯!

哇哩咧,“入人於罪”是大老闆的本領之一嗎?

看着她坐立難安的樣子,楊立昕突然覺得心情好多了。這個冷血的女人並非完全不受他影響嘛!

“昨天晚上跟幾個朋友一起熱鬧?”隨便問問而已哦!

啥,除了喫水果還要陪他聊天?

“絲絲的阿娜答帶了三位朋友來,其中有兩位是一對兒的,另一位Romain則是我遇過最nice的男人了,還主動告訴我他的中文名字叫方星凱。”

“他對你有好感?!”幾乎是肯定的,否則在夜店玩的通常只講綽號或英文名,會主動告知個人信息的,表示有意交朋友。

“Romain對每個女生都很好,非常紳士。你們男人不是渴望有‘紅粉知己’嗎?Romain則是女生希望擁有的‘青山知交’。”

春帆一雙清靈活潑的眼睛在提到‘青山知交”時顯得更神采奕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楊立昕冷厲的目光閃了閃。“我不渴望有紅粉知己,那是欺世盜名的說法,巧立名目來掩飾曖昧之情,是想劈腿又不敢真的劈腿的男人在儲存備份女友。我想,‘青山知交’是同樣的意思。”

“是這樣嗎?”春帆俏皮的皺皺鼻子。“可是絲絲說,既然我們三、五年內不可能結婚,不會將男人看成是獵物,反而可以單純的當朋友。”

“你以爲男人的想法跟你一樣?”

太天真了!楊立昕不喜歡她有青山知交,不能容忍。

“我又沒打算跟他交往,何必在乎這麼多?談得來就談得來,談不來便拉倒,朋友之間不都如此?”她討厭太複雜的人際關係,光想就很累。

“我不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他堅持立場。

很番哦!

“你不相信是你的問題,我要跟誰交朋友是我的事情。”春帆聳了聳肩。“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請你不要管東管西,附加一堆條件。”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