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不結婚的,但兩人的情緣糾纏在一起,想分也分不了。
楊立昕公開和嶽春帆同進同出,公司的人很快便習慣了,因爲他們公私分明,嶽祕書更不曾拿着雞毛當令箭,上班時與過去沒兩樣。
差別在於,總裁時常與嶽祕書共進午餐,不過,那屬於中午休息時間,大家都樂見愛情鳥兒雙雙對對,美化公司的氣氛。
入冬之後,有人發現嶽祕書幾乎不穿高跟鞋了,穿着低跟鞋或平底鞋,也少穿緊身的窄裙。紛紛揣測她懷了總裁的孩子?!只是還算平坦的小腹,使人不好當面問,因爲照習俗懷孕未滿三個月,即使問了也不會承認。
春帆趁着中午喫便當時詢問柳儀,“你之前說計劃結婚是真的嗎?我想問你,你有沒有意願升上來當項目祕書?”今天楊立昕有商業午餐之約,她想乘機與柳儀邊喫邊聊。
柳儀瞄一眼她的腹部。“春帆姊,你真的有了?”
“這不是重點,而是總裁不希望我繼續當祕書。”
“爲什麼選我?”
“我認爲你有潛力,再磨練一下應該可以接任我的工作,怎麼樣?”
柳儀的眼中有疑慮,裹足不前。“你的工作太多了,我怕我負荷不了,而且我跟Paul已經在挑婚紗公司和蜜月地點,Paul一定不希望我太重視工作而忽略了他。”她突然有點可憐嶽春帆,都懷了身孕還沒辦法結婚。
春帆定定地瞅着她。“柳儀,機會只有一次,你不再考慮一下?”
“不用。雖然我不是要嫁入豪門,但Paul的家境還不需要靠我的薪水過日子,我不希望太累。”
春帆不再勉強,一個人若不想往上爬,她也沒興趣硬把阿斗扶起來。
“那我會報告總裁,從祕書室調一位較資深、有經驗的祕書上來,大概一個月便可以上手吧!到時候,你要好好與新祕書配合。”
柳儀聽了有點刺耳。好像總裁都聽她的一樣,而她打算退出職場當少奶奶了嗎?又沒結婚,當總裁的情婦有啥好得意的。
“如果我爸媽知道我沒結婚就跟男人同居生小孩,一定會暈倒的。”柳儀咕噥完,忙強調,“春帆姊,我不是在說你哦!”
春帆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不會對號入座,你放心。我倒是真心希望你是一位幸福的新娘,記得發喜帖給我。”
柳儀微微震動了。“春帆姊,你真的好成熟哦!怪不得大家會票選你是‘最有氣質的女祕書’。”
“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做到。”有心或無心而已。
“我?我不行啦!Paul常取笑我還像小女孩一樣任性。”聲音卻是愛嬌的,得意有男人包容她的任性。
“結了婚,就不能任性囉!”春帆玩笑道。
“纔不管,愛我就必須一輩子包容我、體貼我。”
那是神的工作吧!春帆真搞不懂她哪來的自信,除非Paul是天生妻奴。
確認柳儀無意增加工作量,當一位專業祕書,春帆從計算機裏調閱祕書室的人事數據,尋找適合的接任人選。
楊立昕要她自己挑選接任祕書,其實是希望她挑一個能令她自己安心的“安全牌”祕書吧!怕她會擔心他又與下一任祕書來一段地下情。
這男人嘴笨,不會說肉麻話,但拐個彎兒要她安心。
春帆反而不曾疑心他又想喫窩邊草,這男人的胃口沒那麼好。更何況,男人若有心要偷腥,天涯何處無芳草,只提防女祕書有用嗎?
她會挑一個容貌不惡、辦事能力強、盡職負責的好祕書,真正能替總裁分憂解勞,不要增加他的工作量,並且能與特助沙震配合得來。
真不是件簡單的工作。
當她專心看着計算機時,有一個人影杵在她面前,她抬起臉龐,有點驚訝,連忙站起身,“董事長夫人,你好!總裁外出用餐尚未回來……”
林亞築揮揮手,“我知道,我教我老公約他喫飯討論事情。我今天是來找你的,嶽祕書。”精明的眼神不太友善,不斷打量她。
微笑,春帆綻放最優雅的微笑。“是,夫人請會客室稍坐,需要我送咖啡、紅茶,還是果汁?”
“純咖啡。”林亞築“董娘”架勢十足的走向隔着雅緻屏風的會客室。總裁室裏的會客室空間,則只有總裁答應接見的客人才可入內。
柳儀細聲道:“春帆姊,小心一點,我看她來意不善哦!還故意把總裁調開,是個狠角色。咖啡我來煮就好了,你去應付她。”
春帆露出了耐人尋味的一笑,“沒關係,夫人希望我親自服務她,那是她的損失,顯然她不曉得你煮咖啡的技術比我強。”
柳儀喫喫一笑,忙掩住嘴,怕被聽見。
春帆到茶水間慢慢煮了一杯曼特寧,命令自己沉住氣。她曉得林亞築是個狠角色,卻始終拿楊氏兄妹無可奈何,所以纔會刻意調開楊立昕來找她,由此可見,林亞築畢竟是顧忌楊立昕的。
用托盤託着咖啡,她緩步慢行,轉進會客室,將托盤擱在茶几上。
“希望你沒有乘機打手機求救。”林亞築諷刺道。
“夫人可以向董事長求證的,不是嗎?”春帆溫柔又不失犀利的笑問道。
林亞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的手藝不怎麼樣!”
春帆在一旁落坐。“煮咖啡不是我的強項。”難爲楊立昕不嫌棄。
“也對,勾引上司纔是你的強項。”
“夫人是在說你自己嗎?”可笑之至。
“你……你太放肆了!我跟我老公可是真心相愛的。”林亞築很久沒被人反諷,氣不打一處來。
春帆不解。“爲什麼我和立昕在一起不能說是真心相愛?反而誣衊我勾引上司,請問標準在哪裏?”
“你倒是挺會說話嘛!”咬牙。
“我只是不習慣被人誤會而已。”微笑。
“呵,你不習慣被人誤會,卻造成大家很大的誤會,被你們耍得團團轉,忙了大半年才弄清楚範絲絲只是煙霧彈!”林亞築快氣死了,害她被華真珠的母親唸了一頓,教她女兒裝性感反成笑話。
春帆還是一臉無辜。“我和立昕習慣低調的生活,以不打擾別人的方式談戀愛,與外界何干呢?爲什麼大家要揣測、猜謎,然後猜錯了又來怪我們,這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終歸一句話,干卿底事?立志當狗仔隊的人,亂編故事之後,反而怪男女主角不照他的劇本走,豈不怪哉?
林亞築被堵得臉色微變,目光犀銳的緊瞅着嶽春帆,“你不曉得我是誰嗎?我是立昕的繼母,你得罪我對你不會有好處!”
“如果你存心不喜歡我,我討好你有用嗎?”
“那要看你憑哪一點讓我喜歡你?”
“我不懂夫人的意思。”
“總之,你配不上立昕!”林亞築不客氣的直言。
“夫人認爲誰才配得上?”春帆非常溫和平靜的說。
“華真珠,或條件不輸給華真珠的名門千金。”
春帆一臉凝思的望着這位姿態擺得很高的長輩,幽幽然地問道:“夫人,你和董事長真的很關心立昕的幸福與否吧?!”
“當然,所以希望他挑一個條件相配的。”大聲反嗆。
“華真珠有答應要給你什麼好處嗎?”
“你是什麼意思?”變身女刺蝟。
“若是沒有好處,你何必爲華真珠強出頭?你沒有想過,這會讓立昕更反感嗎?”春帆緩緩搖了搖頭。
“你……你在教訓我嗎?”老羞成怒。
“不是的,夫人,我只是覺得立昕很可憐。”春帆輕幽地嘆息道:“立昕應該希望董事長約他喫飯是沒有目的的純喫飯,像一般的家人那樣。他應該也希望他的‘家人’能夠認同他所選擇的愛,給予無條件的祝福。”
林亞築卻愈聽愈不是滋味,覺得被一個小輩給教訓了而感到窘迫難堪,立刻反擊道:“家人?他何曾把我和我的女兒當成是他的家人?當然也不希罕我們的祝福!更何況,要祝福什麼?你只不過是他包養的一個女人而已,他那個人最是看重利益,會娶你進門纔怪!”
“夫人是替我擔心嗎?”有點好笑。
“誰在乎你啦?楊立昕嗎?還是楊多安?你領教過楊多安的厲害了嗎?”林亞築怏然不快的拉長了她豔麗的臉。
“多安啊,我們一起去喝了兩次下午茶,談得很愉快。多安的丈夫步璽也非常nice,作東請我們去家裏喫飯,立昕說週末晚上要回請他們和親家母。我有點緊張呢,因爲我完全不會做菜,幸虧家裏有請人幫忙。”
春帆一句句溫聲的話語,卻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狠狠扎進了林亞築的心臟,呼吸有一瞬間停頓了,血液全衝到了腦門。
“你和立昕住在一起,住在他家裏?”
“當然啊!我的公寓太小了,他住不慣,所以住的方面必須配合他。”
“你是說你住進了那幢名叫‘真園’的花園別墅?!”
“對,立昕派人把我的東西全搬進去,不住在一起也不行了。”
林亞築痛楚的緊閉了一下眼睛,“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雙目陡睜,語音咄咄地尖銳道:“我是他的繼母,我女兒是他的繼妹,他一次也不曾邀請我們進入‘真園’,更嚴拒我們搬進去一起住。而你……你算什麼東西?你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沒家世也沒陪嫁的小祕書,憑什麼你就可以住進去?憑什麼——”內心忿忿不平。
“夫人?”春帆不解她對“真園”有一分莫名的情結。
“你算什麼?你憑什麼?”林亞築激動得將手中的咖啡潑過去泄憤。
“啊——”春帆用手擋住臉,幸好咖啡已不燙口,但也潑得她很狼狽。
一聲厲喝:“你以爲你在做什麼?”
魔頭化身爲屠龍王子登場。
楊立昕難得失去理智,逼近林亞築,氣得咆哮道:“你以爲這是什麼地方,可以任由你來撒野?你希望別人尊重你,但你有一點身爲長輩的樣子嗎?竟然對我老婆使用暴力,我警告你從此不準靠近春帆身邊五十公尺以內!”
林亞築嚇呆了,“我……”不只她呆住,聽到魔頭的咆哮聲,沙震和幾位高階主管全跑過來。
楊立昕連忙檢查春帆有沒有傷到哪裏,看她手忙腳亂的拿面紙擦手和衣服,“會痛嗎?”見她搖頭,他轉頭吩咐沙震,“叫司機把車開出來。”
春帆安撫道:“立昕,我沒事啦!”
“我送你回家換衣服。”他扶住她的肩膀,要走之前,再次對林亞築冷冷道:“你說她憑什麼住進‘真園’?就憑她是我老婆、我太太,我的元配夫人。”
“你……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林亞築失聲道。
“去美國出差時,我強拉她去教堂結婚,當然,在臺灣也登記入籍了。就等春帆哪天心情好,我們才舉辦結婚典禮。”
又一顆未爆彈炸開了!
“她……她她她……”
“她是‘德昕集團’的總裁夫人,名副其實!”
楊立昕不再理會討人厭的繼母,扶着懷孕兩個月的妻子揚長而去,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回來上班,聽說總裁急召妹妹、妹夫一起商討婚禮事宜。
一個月後,豪華、盛大的世紀婚禮假六星級大飯店舉行,新郎與新娘恩愛的鏡頭,令人津津樂道許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