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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說謊的婚姻》 / 溫芯 / 第1章 / 共21章

這什麼鬼?!

江爺爺瞪大銅鈴眼,氣吹白花胡,將一本剛剛新鮮出爐的八卦週刊狠狠擲落書桌。

天曉得,不是日理萬機的他特別無聊,閒到拿八卦週刊打發時間,而是因爲要掌握他那個不肖子孫的最新動態,這是最快且最有效的辦法。

該死的江之翰,又給他鬧出緋聞了!這回對象還是個曾經拍過香港豔情片的女明星!

他這個不肖孫,眼光就不能長進一些嗎?那麼多內外兼美的名門閨秀排隊隨他挑,他不要,偏偏愛跟那些女模小明星牽扯不清,而且一個接一個,猶如過江之鯽,換女伴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瘋了,他快瘋了!

再這樣下去,他這把不中用的老骨頭沒病死,也會被那個渾小子氣死!

江爺爺翻開抽屜,找出藏在最深處的健康檢查報告,看着報告上一行行不祥的文字,他眼神一黯,陷入沉思。

該是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他下定決心,打電話。鈴聲響了好一會兒,對方纔接起來。

“Hello。”

“儂儂嗎?是爺爺。”

“爺爺!”電話那頭的女孩很驚喜,“怎麼忽然打電話來?現在臺灣時間……不是已經半夜了嗎?爺爺還沒睡?”

“怎麼睡得着?都快氣瘋了!”江爺爺嚷嚷。

儂儂停頓了兩秒。“之翰又怎麼了?”

“不愧是我們家最聰明的儂儂,一猜就知道。”

“除了他,還有誰能讓爺爺這麼生氣?”

“你說對了!那個可惡的、該死的、只會頂撞我的臭小子!”江爺爺恨恨地磨牙。

“彆氣了,爺爺,氣壞身子不好,儂儂會擔心的。”儂儂溫言軟語地安慰。

江爺爺嘆氣。“唉!還是你貼心,那死小子有你十分之一爲我着想就好了。”

“別這麼說嘛,爺爺,之翰也很孝順的,你知道的,對不對?”

“呿,他孝順的話,就不會不好好給我在公司上班,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鬧緋聞了!”

“他……又有新女友了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換女人的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

“呵呵。”這幽默的比喻讓儂儂笑了。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江爺爺髮指地吼。

“對不起嘛,爺爺。”儂儂忍着笑。“彆氣了,好不好?儂儂在這裏給您鞠躬賠罪了。哪,我的頭都快磕到地板上了,爺爺看到沒?”

“呿,你啊!”江爺爺抿抿脣,拿她沒轍,若說江之翰這混世魔王是出生來惹惱他的,這乖巧又活潑的女孩就是來逗他開心,他實在無法認真跟她計較。“別鬧了,丫頭,爺爺打電話是想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回臺灣?你不是說論文早就過了,就等領畢業證書,還沒領到嗎?”

“領到了。”

“那還不快點打包給我回臺灣?”

“總是有一些瑣事要處理嘛!爺爺別急。”

“叫我怎麼能不急?我告訴你,你再不回來幫爺爺,就等着替爺爺收屍吧!”

“哪有那麼嚴重啊?”儂儂嗤笑。

“薛、曼、儂!”江爺爺拉高嗓門,警告意味濃厚。

“知道了,爺爺,儂儂遵命。”

“哇哇哇!”連三聲驚歎。“這下可好了,之翰,你的照片又堂堂登上八卦雜誌,等着被你爺爺痛罵吧!”

“無所謂,我習慣了。”江之翰聳聳肩,一縷黑髮垂落,他瀟灑地撥開,露出一張俊美無倫的帥臉,迷倒周遭無數女性,紛紛射來癡迷的目光。

江之翰本人視若無睹,他的好友吳俊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暗暗懊惱,明明自己長得也不賴,可是隻要一站在江之翰身邊,整個就失色,從小到大,百試百靈,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嫉妒到快發狂。

不過嫉妒歸嫉妒,兩人的關係還是好得不得了,氣味相投、興趣融洽,不論是靜態的閒聊或動態的玩樂,兩人都格外契合,比親兄弟還麻吉。

何況江之翰雖然異常有女人緣,但從來不曾以此自滿或炫耀,相反地,他根本不像外人以爲的在情場上那麼喫得開,其實藏着一個痛苦的祕密。

這祕密,吳俊佑很早以前就知道,不得不對這死黨感到同情。

他望着正一杯接一杯灌酒的江之翰,忍不住出聲阻止:“別再喝了,再喝下去,你一定醉!”

“醉了好啊。”江之翰微笑。今夜,他原本就是特意來酒館買醉。

“醉了,事實也不會改變。”吳俊佑勸他。

“那倒是。”他自嘲地點頭,握着酒杯,百無聊賴地把玩。

最悲哀的是,他酒量令人痛恨的好,就算喝上十杯百杯,恐怕也醉不了,真想陷入昏沉,就算只有片刻也好……

他不需要理智時刻不懈地提醒自己,他是個爲情所困的男人……

“親愛的,你怎麼也在這裏?”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無預警地靠過來,親暱地打招呼。

他一點也不意外,很習慣在酒店被女人搭訕,回過頭,仔細看兩眼,搜尋記憶庫裏的資料。

“啊,是你,Claire。”

“還記得我嗎?真榮幸。”Claire靠他更近,朱脣呵出的氣息曖昧地挑逗他耳朵。“我還以爲你早就把我丟到九霄雲外了。”

他笑。“好歹我們也交往過一陣子,怎麼會忘?”

“誰知道呢?就連跟我交往的時候你也常常是心不在焉的,都不曉得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臉看進去。”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怎麼可能沒看進去?我啊,跟你分手的時候,心都痛了。”

“騙人!”Claire不信。

“真的。”江之翰握拳,作勢擊打自己左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姿態。

Claire可沒笨到被他的演技騙過,但情聖之所以爲情聖,就是他能時時刻刻哄得女人芳心大悅,就算是謊言,她聽了也高興。

“我啊,還以爲你這人不懂得愛。”她挑逗地扇扇捲翹的眼睫。

一旁的吳俊佑聽了,嗤笑。

江之翰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回過頭,笑嘻嘻地望着前女友,“我不是不懂,是不相信。”

“你不相信愛情?!”

“嗯。”

“意思是你沒愛過任何女人?”

吳俊佑再次嗤笑,江之翰不爽,索性展臂橫搭好友肩膀,“被你看出來了,Claire,其實我愛的是男人。”

“什麼?!”Claire驚駭。

吳俊佑也驚愕,事關男人清譽,豈可容這傢伙胡說八道、敗壞他名聲,萬一以後影響他把妹怎麼辦?他急得像甩開江之翰的手。

江之翰卻如八爪章魚,緊緊抓住他,還故意湊近,在他的臉頰送上響吻。“親愛的,Darling,我看我們就大方出櫃吧,這幾年我裝得好累。”

毀了,毀了!他毀了!瞥見Claire目瞪口呆的表情,吳俊佑不禁爆出哀鳴。

“我看我就……呃,不打擾你們了。”美女匆匆忙忙告退。

吳俊佑恨得扁好友一拳,“江之翰,你一定要這樣斬我的桃花嗎?有美女不介紹給我就算了,還公然污衊我?”

“跟我在一起,是一種誣衊嗎?”江之翰無辜地眨眨眼,好委屈。

“去你的!”吳俊佑想殺人。

江之翰笑了,惡作劇地欣賞好友這副啞巴喫黃連的摸樣,低落的心情霎時提振了不少。

“謝謝你,俊佑,今晚多虧你出來陪我喝酒。”他端起酒杯,誠懇地致敬。

吳俊佑聽他忽出感性之言,滿腹怒火都消了,嘆口氣,跟他乾杯。“不過,慧心學姐的婚禮,你打算怎麼辦?要去參加嗎?”

“當然要去,我說過,會祝她幸福。”

江之翰說得毫不猶豫,但吳俊佑卻聽出藏在話裏那濃得化不開的惆悵與無奈,他不知該怎麼勸慰,只能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再乾一杯吧

喜宴當天,江之翰展現出絕佳風度。

以程慧心學弟兼好友的身份送上賀禮與祝福,甚至連應主持人邀請,上臺致辭,將大學時代社團裏發生的大小糗事描述的活靈活現,妙趣橫生。

“當時的慧心學姐,可是我們西畫社之花,幾乎所有的學長學弟都愛慕她,學姐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所以新郎,你可得小心了,這個紅顏禍水可是會讓你傾城傾國啊!”

衆人爆笑。

一個大學學妹故意起鬧。“那江學長,你以前也是慧心學姐的裙下之臣嗎?”

“豈止!我要是認第二,誰敢爭第一?”他詼諧地自嘲。“學姐是女王,我就是她的宰相,你們這些膽敢對她不死心的兔崽子全歸我管,知道吧?”

衆人又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謝謝你,之翰,今天你的致辭很精彩。”她笑得很溫柔。

她總是這麼溫柔,他羨慕能得到她的男人。

江之翰淡淡地笑。“一定要幸福,慧心。”

“嗯。”她輕輕點頭,凝望他的眼,微微泛紅。

他知道,她懂得他的愛戀,只是這麼多年來,兩人一直默契地不點破,因爲她早已名花有主,而且對他一向只有同學之誼。

“我走咯。”

“再見。”

兩人珍重地道別,對江之翰而言,也是對自己心中的那份執着道別。

該放下了,這段單戀,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離開喜宴現場後,他又去酒館喝酒,這次是獨自一個人,獨自品味失戀的苦澀。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倒上牀便昏昏入睡。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他不停地畫,畫筆在畫布上肆意揮灑,描繪出一幅幅畫像,他看不清那些圖,依稀見着是人影。

畫的是誰呢?

是與他最親的爺爺嗎?是去世的父親、母親,還是他暗戀的慧心學姐?

或者,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某個人……

“江之翰,你還睡不夠嗎?”清脆的嗓音在夢中響起。

是誰?好吵!

他呻吟,捧着沉重的腦袋。

“江之翰,該起牀了,你上班要遲到了。”

上班?管他的!是爺爺開的公司,他是公司的少東,想幾點去就幾點去,誰敢說他一句不是?

“你真的要逼我使出終極手段嗎?”

誰啊?吵死了!

江之翰剛想抱怨,一串尖銳的鈴聲忽地在他耳邊作響,本來就疼痛的腦門這下痛得令他難以呼吸

他猛然起身,怒吼咆哮:“到底是誰這麼煩?!”

“是我。”對方冷靜地回答,語氣含笑。

他睜開迷濛的眼,眨了眨,又眨了眨,努力認清站在牀前的女人倩影,幾秒後,他認出來了,倒吸口氣。

“薛曼儂?是你!”

“對,是我。”薛曼儂閒閒地將鬧鐘擱回牀頭櫃,“江之翰,好久不見,這兩年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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