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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犀利美女》 / 喬軒 / 第14章 / 共21章

連接早雲山與桃源臺之間的空中纜車,是世界第二長的空中纜車,全長4035公尺,僅次於瑞士的Kriens Bahn。

纜車並不難等,每五分鐘發一班,一趟莫約三十分鐘。

上了纜車,貝君頤發現車廂意外的乾淨寬敞,大面積的玻璃,可360度環視美景。

車門關上後,纜車徐徐上升,視野逐漸遼闊起來。

今天是典型的春日,綠色的山棱在一望無際的藍天中展開,雖然天空晴朗無雲,但從地底冒出的地熱,似浮雲般繚繞在山間,有若人間仙境。

貝君頤跪在椅子上,握着纜車內的安全扶手,帶着赤子般的好奇,熱切地飽覽眼前的聖景。

纜車越升越高,沿途經過姥子與大涌谷,標高已至1044公尺,可鳥瞰蘆之湖。

蘆之湖有如羣山環抱的一顆海水藍寶,如鏡面般的湖水映出富士山的倒影;再往上升去,與蘆之湖漸行漸遠,纜車下的林海綠毯般的鋪展開。

“好美,好寧靜的感覺……”她伏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滿足的嘆息。

有多久不曾如此放鬆了?有多久不曾忘卻憂慮?

眼前這片自然美景,爲她滌清了煩憂,使她的思緒清明。

忽然間,她覺得失戀之事,遙遠得像是前世的記憶,彷彿連殘餘在陰影都快要不復想起。

雷昀希脣邊噙着笑意,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望着貝君頤。

纜車終於來到最高處,纜車下是巨大的火山口,那壯觀的景象,令人不由讚歎起造物主的神奇。

“這裏是全程最高的地方。”

“真不可思議!昀希,我們竟在火山口上方!”

雷昀希驀地一震。

“昀希”,他聽得很清楚,這是第一次,她喚了他的名字。

貝君頤笑着轉頭,當她對上雷昀希的視線時,不知爲何,脣邊的笑意消失了。

他的目光,帶着某種奇異的熾熱,讓她覺得自己彷彿快要融化。

纜車開始下降,這時纜車忽地前後一晃。

跪在椅子上的貝君頤重心不穩,一骨碌地撞進雷昀希懷中,他反射性的接住她,因爲兩人的重量同在纜車的一端,晃動因此更加厲害。

她緊閉雙眼,縮起了肩頭,她完全沒有心裏準備,沒想到高空纜車的晃動是這麼可怕,生命懸之一線,一顆心像是毫無支點似地跌向萬丈深淵!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握住纜車內的扶手,將兩人挪回纜車中央的位置,漸漸穩住了晃動。

“君頤,沒事了。”雷昀希看見她蒼白的臉,意識到她是真的嚇壞了。

貝君頤睜開眼,發現纜車已平穩下來,不再晃得令人心驚,這才送了一口氣。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竟橫陳在雷昀希懷裏。

她從來不知道,能在一個男人的眼中看見如此深刻的情感:深情、珍愛,以及深埋的渴望。

纜車這一傾,打破了某種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平衡,有某種壓抑許久的東西緩緩鬆動了。

我應該離開他的懷抱嗎?貝君頤問着自己。

不,我不想。她的心坦誠地回答。

她已是個成熟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是爲何而來,在愛情面前,再無須嬌情或故作羞澀。

早在她來前,便已有了預感,他們之間的發展會朝向某個特定的結局,而那結局並非偶然,而是必然。

他俯下頭,兩人的鼻尖想碰,氣息親密到底迴旋在兩人之間。

“君頤……”他的低喚,彷彿是輕嘆,又像是在忍抑什麼。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明白,他在等待她的回應——除非她也要他,否則他不會對她採取進一步行動。

貝君頤伸出手,纜下他的頸項。

當兩人脣瓣相觸的剎那,世界彷彿失速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回應觸發了另一波的激情,而後埋入她的頸窩,含入她的耳垂,使她不自覺發出輕嚀。

雷昀希幾乎就要在纜車裏要了她,但他忽然意識到此時置身何處,奮力抬起頭,中止了這個幾乎失控的吻。

“抱歉……地點不對。”

他劇烈地喘息,額頭抵住她的,極力穩住自己直至激情平復。

“嚇着你了嗎?”他望着她如醉的容顏,眼中帶着歉意。

“有一點……”她輕笑,“但沒關係。”

“痛不痛?”他注意到他將她的脣吻得紅腫。

“不會,我沒那麼嬌弱。”

他抱着她,兩人對望了許久。

他們彼此都有很多話想說,但一時間竟不知從何開始。

他對她,在許久之前,清根已深植。

她對他,還有許多未知需要探索。

貝君頤伸手,柔軟的掌心貼在他的臉頰,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

像是感應到貝君頤的遲疑,他覆住她的手。

“不急,我們會有時間的。”

走下纜車,來到桃源臺。

春和景明,山中最容易感受到春天的來臨,山邊的桃花初綻,在盎熱綠意中點綴了些許粉彩。

溫暖宜人的氣候,遊人如織,人人臉上都帶着輕鬆愉快的笑意。貝君頤挽着雷昀希信步走着,沒有設定目的地,不急着去哪裏。

這一帶的溫泉是硫磺泉,空氣中嗅得到一絲硫磺味,貝君頤看見有許多人在硫磺泉旁煮蛋,煮完後蛋殼變成淡黑色,雷昀希說那是“黑玉子”,日本人稱它爲“長壽蛋”,喫了可延年益壽。

“請問,可以幫兩位拍張照片嗎?”一個扎着馬尾的女孩忽然走過來,舉起單眼數位相機,對他們友善地笑笑,“你們真是一對璧人!”

“她說什麼?”貝君頤問。

“她想幫我們拍照。”雷昀希笑着翻譯。

“我們好像不曾合照過?”

“嗯。”

“那麼,今天就來打破第一次吧!”

貝君頤對女孩比了個“OK”的手勢。

女孩高興地舉起相機:“請看這邊,笑一個~~”

“喀嚓”一聲,女孩的數位相機裏,留下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麻煩你再幫我們拍一張。”雷昀希從牛仔褲中掏出手機,調成照相模式遞過去。

“沒問題。”女孩笑着幫他們拍了第二張照片,然後將手機遞還給雷昀希。“請問,可以留電子信箱給我嗎?我會把這張照片傳給你們。“

雷昀希留了電子信箱給她,女孩以手機記下後,對他們道了謝,笑着揮揮手跑開了。

“給我看!”

雷昀希拿給她,貝君頤看着那張照片——她微笑倚着雷昀希而立,而他的手伏在她的腰間,一切配合得那麼完美,他們看起來……就像對交往多年的戀人。

她在觸控螢幕上輕點,本想放大來看,卻不小心貼入相薄中。

然後,她忽然看見了自己的照片,而且不只一張。

“你有我的照片!”她驚呼。

雷昀希臉上瞬間湧起了可疑的暗紅,連忙把手機搶回去。

“你怎麼會有那些照片的?”她追問着,想不出他是何時替她拍了照片。

雷昀希尷尬得要命,別開了臉坦白道:“是從雜誌或網路翻拍的。”

貝君頤心頭一緊,不知道爲什麼,知道他身邊一直帶着她的照片的這件事,讓她心跳得好快,並且莫名地揪疼着。

“昀希,把手機給我。”

他忽然僵住,抿着脣,不言不動,彷彿沉默地抗拒。

“把手機給我。”她堅定地重複。

他終究無法抗拒,只好不情願的把手機遞出。

“……不要刪掉。”他低啞地說。

他的話,令她有一瞬間的心痛。

她不發一語,低着頭在螢幕上快速地點了幾下,一手拉住他,一手舉高手機,按掣——

雷昀希這才發現,原來她不是要刪掉那些照片,而是想與他拍照。

“這邊,這邊風景也很漂亮,我們來合照。”貝君頤拉着他又拍了一張,“還有那裏,那裏也應該拍一張。”

雷昀希笑了,他摟着她,發揮最高的配合度,任她拍到高興。

近午時分,他們在附近的小店解決中餐,喫的是烏龍麪,路旁也有水果攤,貝君頤挑了一顆水梨,攤商立刻削皮去子切片,處理得乾乾淨淨遞迴給她。

“又甜又多汁,喫喫看!”她喫了一片後大爲驚豔,遞了一片給他。

他搖頭,“不,我們不要‘分梨’。”

雷昀希又挑了一顆,兩人各執一袋,對望一眼,相視而笑,一種暖暖的感覺在貝君頤心底漾開。

往前走去,經過一個音樂鍾館,裏面除了小紀念品外,主要販賣各式各樣的音樂盒。

“啊,好可愛,怡文和露琪一定喜歡!”

她站在音樂盒前,舉棋不定。

“給怡文的音樂……選‘卡農’好了。昀希,給露琪的選什麼好?”

他想了想,拿起其中一個,臉上帶着玩童般的眼神。

“桑塔露琪亞?”

貝君頤聞言,靠在他肩上笑了起來。

貝君頤一口氣買了十多個店內最精緻的音樂盒,付了運費託店家寄回臺灣,準備送給妹妹們與基金會的同事。

天色漸暗,山間氣溫也驟然下降,轉眼間已感覺寒意的侵襲。

搭了纜車下山,回到蘆之湖後,雷昀希從販賣機買了罐熱咖啡給她。

“你在這等我,我去停車場取車送你回旅館。”

貝君頤捧着咖啡點點頭。

此時,夜幕已落下。

她抬起頭,望着天空,注意到清澈的夜色開始泛白,天幕像是攏上了一層紗,就連街道兩旁的燈都消失了。

是濃霧?

貝君頤詫異。她在這裏只站了幾分鐘,等到發覺時四周一片乳白。

她轉頭望去,能見度不到三公尺。

她側耳傾聽,不知爲什麼四下靜悄悄,全無人聲,偶爾吹來一陣風,將濃霧分開了些許,但很快地有被掩蓋。

不一會兒,霧更濃了,站在這裏,仰首看不見天,竟似被遺忘了般,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人間。

貝君頤開始擔心,霧太濃了,雷昀希會不會找不到路回來?

她急着去找他,但卻失去方向感,不辨東西,再往前走了幾步,四周景物不變,好似在原地踏步一般。

不行,要是她走錯方向,他們就會錯開。

貝君頤心慌的回頭,想要退回到原處——但,面對眼前一片白茫茫,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初是站在什麼地方。

“君頤?”

隱約,她好似聽到雷昀希的聲音。

“我在這裏!”

“你再出聲,不然我找不到你。”

“我本想去找你,怕你困在路上,可是又怕走錯方向,我好擔心找不到你,萬一我們錯開了怎麼辦……”

這時,一抹人影破霧而來。

“昀希!”

她迎上去,被他狠狠地抱進懷裏。咖啡落在地上,滾了幾個滾後,不知所蹤。

“還好,找到你了!”他如釋重負地笑了,緊抱着她,將下巴緊貼在她的頰邊,“我走到一半,發現有濃霧,其實這霧再過不久就會散了,擔心你害怕,所以馬上就折回來了。

“我本來也想去找你,可是又怕在大霧中錯開……“

他握住她凍得冷冰冰的手放到脣邊輕吻,然後張開外套包住她。

“我們不會錯開的,因爲我們沒有‘分離’。”他在她耳邊低語。

說不出爲什麼,貝君頤胸中湧起一種又想哭又想笑的情緒,她埋進他的胸膛,眼底有淚。

總是在差點失去時,纔會明白一個人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這措手不及的意外,倏忽的別離,讓兩人的心變得好近好近。

在這一刻,他們多麼慶幸,對方就在自己的懷裏。

在兩人緊緊相擁中,濃霧一點一點散去。

夕霧館,牡丹房。

房間裏,一燈煢然。

兩人一進入房間,雷昀希便將貝君頤抵在門上,狂野地吮吻。他一面吻着她,一面脫去她的大衣,然後甩開自己的外套,貝君頤仰起臉,承受他熱烈的吻。

他們都知道,這是回來後必然會發生的事。

纜車上的失控,濃霧中的緊擁,就像一場長長的前戲,一切都導向了這樣的終局。

他飛快地抱起她,放置在鋪好的牀上。

他的大手在她的嬌軀遊移,然後開始解開她的衣服,卸下的衣物如同層層綻開的牡丹,而她是花心深處最甜美的祕密,她在他的手中逐漸變得裸裎,雪白的肌膚由於動情而染上一層粉色豔澤。

雷昀希的瞳色變深了,喉中逸出渴望的嘆息。

當他再次傾身索吻,她柔順地分開了脣,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她輕嚀着回應,雙手攬住他的頸,加深兩人間的聯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他注視着她的眼眸進入她時,一種強烈的衝擊使得他停了下來。

那種感覺有若一種迴歸,像是終於尋到了什麼,如此強烈,近乎痛楚。

雷昀希全身都繃緊了,一種噬人的慾望排山倒海地湧上,幾乎將他吞滅,他仰首喘息着,胸腔劇烈地起伏,如風箱般鼓動。

貝君頤也察覺到了那不尋常的張力,她深抽了一口氣,此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強烈得心爲之醉,神爲之奪。

然後他開始移動,帶來強大的歡愉,與巨大的充實感。

“昀希……”她失聲喚着他的名字,完全被捲入純然的感官中,徹底迷醉——

過後。

貝君頤在有如覆滅般的狂潮中恢復了神志。

她睜開眼,雷昀希就對她微笑,手臂環着她的纖腰,形成一種亙古守護的姿態,兩人面對面地躺着,分享親密後的餘韻。

“昀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小聲地問出口:“剛剛……那是什麼?”她相信,他一定也感覺到了。

彷彿是料定她會問,他微微一笑,貼着她的脣瓣低語:“或許是……天堂。”

“天堂……”她玩味着這兩個字。

她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但剛剛的一切,是如此的接近靈魂,美好得令人嘆息。

她挪近他,埋入他寬闊的胸懷中,寧靜中,他的心跳是如此穩定、強健,給她一種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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