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竟然還有臉回來?雷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宋心怡忍了一整天的怒火,全對着雷昀希發泄。
貝君頤震住了,她沒有想道,平時總是華貴優雅的雷伯母,竟會對雷昀希出手,又打又罵。
“當初我真不該同意讓你進雷家大門!”宋心怡氣得發抖,失去理智。“雷家撫育你將近二十年,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去搶你哥的女朋友!這就是你對雷家的報答?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貝君頤倒抽一口氣,不敢相信雷伯母竟將一切的過錯全歸咎與雷昀希,而雷昀希只是沉默着,不曾爲自己辯白一句,像是早已習慣承受這些。
“天下女人那麼多,你就非要挑上你哥的女朋友,你存心的是不是?你就是見不得你哥過得比你好、擁有的比你多,不來破壞就不甘心,是不是?”
見雷昀希沒有回答,宋心怡陡地心火又起,舉起手又要揮過去。
貝君頤低呼一聲,撲在雷昀希身前。
宋心怡沒想到貝君頤竟會擋在雷昀希身前,只得硬生生收住。
“君頤,你讓開,這沒你的事!”她忍怒道。
“君頤……”雷昀希也想將貝君頤推開,貝君頤不肯。
“怎麼會沒有我的事?您不就是爲了我而遷怒昀希嗎?”
貝君頤氣極了,此刻的她像只憤怒的母獅,任何人想傷害她心愛的男人,就要面對她最無情的攻擊。
“我和明彥走不下去,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和昀希一點關係也沒有!和昀希在一起也是我的選擇,並不是他來招惹我,或是勾引我。”貝君頤冷看了雷明彥一眼,“我沒有那麼寬容,和一個明明背叛了我,卻還要謊稱‘逢場作戲’的男人在一起,婚前尚且如此,婚後呢?我不敢想像。”
雷明彥聞言,臉色鐵青。
“他的花樣很多,只怕你是被他騙了。”宋心怡冷冷的說,“有什麼樣的母親,就會生出什麼樣的兒子,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雷昀希的拳頭緊了緊,“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要侮辱我的母親。”
“侮辱你的母親又怎樣?她就是一個不檢點的女人,破壞別人的家庭,勾引別人丈夫的狐狸精——”
老天!貝君頤簡直聽不下去,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竟然將上一代的恩怨全怪罪在昀希身上。
“昀希,我們走,你不需要忍受這些!”她拉着雷昀希就往外走。
宋心怡不肯罷休,她高聲道:“君頤,你要想清楚,你若和昀希在一起,將來不可能成爲雷氏集團的少夫人。將來她不可能繼承雷氏的一分一釐,跟着他,你什麼好處都沒有!”
貝君頤站住了。
她慢慢地回過頭,望着臉上帶着一絲勝利微笑的宋心怡,以及眼底浮現一絲希望的雷明彥,然後,她的目光轉向雷昀希,他望着她,目光信任且溫暖。
在兩人交會的目光中,貝君頤領悟到,什麼纔是她真正渴望的幸福。
“我有他,這就夠了!雷氏就留給希罕他的女人吧!”
貝君頤與雷昀希相視一笑,毫無留戀地走出雷家。
在雷家大樓外,貝君頤看見一個穿藍色洋裝的女子。
那女子一看見她,下意識就想要躲避。
貝君頤卻朝她走過去。“周小姐?”
周佩容抬起頭,有些手足無措,怯怯地望着貝君頤。
她以爲貝君頤會辱罵她,或是給她一耳光,但她只是對着她微笑。
“謝謝你,你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遇見真正愛我的男人。”
說完,她挽着雷昀希的手,翩然離去。
貝君頤帶着雷昀希回家,他坐在她的貴妃椅上,讓貝君頤審視臉上的傷。
“痛不痛?”貝君頤看着雷昀希臉上的那道血痕,有些心疼。
“女人的力氣能大到哪裏去?”他一笑置之,沒放在心上。
他說得很輕鬆,但她的心裏卻很痛。
“我去拿藥……”
他好笑地拉住她,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不用了,別這樣大費周章的,只是點小傷,不理它也會好的。”
“她常這樣對你嗎?”她看得出來,今天的情況絕非第一次。“雷伯伯也沒有制止她的失控,竟然袖手旁觀。”
他隨意地扯出一抹笑,“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我好氣他們這樣對你!”貝君頤抱着他道:“難怪你小時候很孤僻,不喜歡與人親近。我還以爲你是討厭我,讓我頗受打擊。”
“真的?你受到打擊?”他有趣地問。
“我號稱‘人見人愛的貝君頤’,大家都很喜歡我的!每次我主動跟你講話,你不是擺臉色給我看,就是沒耐心的走掉,讓我受到很大的打擊。以前我總不明白爲什麼,直到今天……”她的眼神一黯,“我以前,還覺得雷伯母很優雅呢!沒想到她罵起人來這麼可怕。”
他嘆口氣,吻了她的髮鬢。“那就把今天的事忘了,只要記得她優雅的時候。”
她有些訝議。“你不恨她嗎?”
他沉默片刻後道:“我恨過,恨她曾那樣傷害我、甚至辱罵我母親。”
“現在不恨了?”
“不恨,我可憐她。”他低頭望着她,“其實她心裏真正恨的人是我爸爸,但她不敢真的跟我爸爸扯破臉,所以只好把氣出在我身上,說到底,她只是個可憐的人。”
雷昀希說得很簡單,但貝君頤知道,能放下仇恨並不容易,倘若今天易地而處,她不確定自己長大後是否能像他這樣,反過來同情宋心怡的處境。
“幸好你沒有因此而性格扭曲,幸好你沒有對愛失望,你真勇敢。”她摸摸他的臉心底感到無比慶幸。“謝謝你特地趕回來,這份心意,讓我好感動。”
“有什麼好謝的?我只怕因爲我的關係,讓你受了委屈。”他不在乎父母怎麼罵他,只怕他們遷怒於君頤。
“我不委屈,而且,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她堅定地說。
“不過,幸好我趕回來了,所以聽見你的‘愛的宣言’。”
“什麼‘愛的宣言’?”
“你說你愛的是我,要嫁也是嫁給我。”他笑得俊眼彎彎,還帶了絲邪氣。
轟!
貝君頤臉紅了。
對~她是說過這句話,不過當時她不知道他也在場!
“你搶了我的臺詞。”他貼着她脣低笑道。
貝君頤緋紅着臉笑着,“我沒有逼婚的意思……”
“你是認真的?”
她想了想,點點頭。
“是,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要跟你走一輩子。”
雷昀希望着她,眼眸中盈滿了濃烈的深情。
“我算是被雷家趕出家門了,跟了我可就當不成‘貴婦’了。”他的手自她的臉蛋,滑至她的頸項,而至胸口,輕柔地愛撫着,聲音誘人似醇酒:“比方說,我可能要工作一個月,並且不喫不喝,才能買得起你現在穿的這件Chanel毛呢外套……”
“恩,這真是令人爲難,我可是很愛他家的衣服呢……”她望着他,媚眼如絲,“不過,你會在別的地方補償我的,對不對?”
“對……”
他們相視一笑,甜蜜相吻。
翌日早晨,貝君頤送了雷昀希到機場,雷昀希趕回東京。
二日後,貝君頤收到一份來自日本的快遞。
打開包裹,裏面是小小的紅色皮盒子,盒內是一隻極爲素雅的白金戒指。
戒指內側,刻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
“奉上我所有的真心。”
貝君頤將那戒指深深地壓在心口上,脣邊露出好美好美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