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小姐,報上說的那些關於你與雷家二少爺的事……需要採取法律行動嗎?”
“報上消息是真的,我和雷昀希確實在交往。”
Amy壓抑着喫驚的表情點點頭。那就不能對雜誌社提告了。
貝君頤對於自己成爲跟拍對象,而感到啼笑皆非。
老天!真服了媒體爆料的手段!他們拍不到雷明彥,竟然改變戰略找記者跟拍她!也罷,反正他與雷昀希的是遲早會公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沒事了,你去忙吧。”
“如果有記者打來……”
貝君頤擺擺手,“不用回答任何問題。”
“是,我知道該怎麼處理了。”Amy退出執行長室。
貝君頤看着那本雜誌,那張她與雷昀希並立的合照……
“原來是她!”那個綁着馬尾,笑嘻嘻要幫他們拍照的女孩!
原來從那時開始,她就被狗仔盯上了!
但……爲什麼要跟拍她?貝君頤不明白,她不是藝人,就算她與雷昀希交往,兩人男未婚女未嫁,是正正當當的交往,究竟雜誌爲什麼要這麼做?
忽然,她的手機響起。
她接起電話,電話裏傳出冷冷的聲音——
“君頤,我是宋心怡。”
貝君頤一愣,“雷伯母……”
“看見今天出刊的水果週刊了嗎?”
她閉了閉眼睛,她果然是爲了這件事而來。
“看見了。”她回答。
“我有些事想問你,今天找個時間到我家來。”
“好,我下班後就過去。”
“那就這樣。”說完,她漠然地掛上電話。
下班後,貝君頤走出貝里建設大樓。
大樓外,陳叔已拉開車門,正等候貝君頤上車。
忽然一記短促的喇叭聲響起,貝君頤回頭一看,竟看見雷明彥從駕駛座出來。
“坐我的車吧!”
貝君頤揚了下脣,冷淡且疏遠。
“謝謝,不用了……”就算是要去他家,她也不想搭他的車。
“在到我家前,我們先單獨談談。”
貝君頤考慮了片刻,最後關上自家車門。
“抱歉,陳叔,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到雷家一趟。”
再次坐上雷明彥的銀色BMW,她應該感覺很熟悉,但不知爲什麼卻感到陌生,也許是車內的氣味和從前不太一樣,有了她所不習慣的香水味。
雷明彥調轉車頭,往自家方向駛去。
“週刊上寫的是真的嗎?”他一面開車一面問着。
“除了寫昀希是夜店王子加花花公子那一段以外,是,全部都是真的。”
“你是爲了他而去日本?”
“沒錯。”
“你和昀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裏,有一絲懊惱。
“對不起,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在質詢我?”她略帶嘲諷地反問。
雷明彥沉默了幾秒。
“君頤,你以前不會這樣和我說話。”
“或許你該習慣,因爲這纔是真正的我。”她視線調向窗外,“過去那個對你千依百順,費盡心思討你歡心的那個貝君頤已經不在了。”
“我要你回來。”
“什麼?”她詫異的轉頭。
“你聽見了。”雷明彥轉過頭,直視她的雙眼,一字一字地道:“我不同意分手。”
這一刻,貝君頤只覺得無比可笑。
“你以爲在你這樣背叛我之後,我還會想和你在一起?”
“你也背叛了我不是嗎?”他咬了咬牙,“你也報復了我,而且你真的做到了,你贏了。”
她不可思議地低喊:“你以爲我和昀希在一起,是爲了報復你?”
他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爲什麼選上我弟弟?追你的人一直很多嗎,其中也不乏條件比他好的追求這,不是嗎?”
“雷明彥,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是如此的自以爲是!”貝君頤覺得這一切真是荒謬至極!“我的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用來報復的工具,我愛他,這就是我和他在一起的唯一理由!”
“你也曾說過你愛我。”他冷冷地提醒。
“對,而且你將我的感情棄若敝履!”她譏諷地說道。
“我犯的錯,我會在日後彌補你……”
“你那位周佩容小姐呢?她要是聽見你這麼說會有多傷心?”
“我已經在今天和她分手了。”
這意外的消息令她瞠眸。“爲什麼?”
“當我看見你和昀希的照片,我發現我瘋狂的嫉妒,我才明白——我愛的是你!”
“天哪!……不,那纔不是愛!你只是不甘心失去!”
她無法想象,過去他怎麼會如此盲目地愛上雷明彥?他對感情毫無忠誠可言,對別人的感受也漠不關心,他是個最自私的男人——他誰也不愛,只在乎自己!
“隨你怎麼說,我只要你回到我身邊。”
“不可能。”她全然無動於衷。
“你與他在一起頂多兩個星期,難道你要爲了那短短的兩個星期,捨棄過去十年間我們所共有的一切?”
貝君頤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與他溝通。
“在認識你之後,我清楚的明白,愛上一個人,與時間的長短沒有關係。”她冷笑道。
“該死,你真的愛上那個私生子——”
貝君頤瞬間被激怒。
“雷明彥,如果你再說出任何侮辱他的字眼,我就馬上下車!”
雷明彥意識到她是說真的,只好壓抑下滿腔怒火,選擇不在這時候與她吵架。
車子終於駛入大樓地下停車場,然後搭了電梯來到雷家所在的樓層。
在走進雷家大門前,貝君頤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是質問,怒氣或是別的?但她挺直背脊,告訴自己她一定會勇敢面對,並且——捍衛她與雷昀希的感情到底!
走入雷家,雷明彥的父母早已在家中等候。
現在是晚餐時分,但他們卻坐在沙發裏,桌上擺着那份水果週刊,顯然爲此毫無食慾。
“雷伯父、雷伯母。”貝君頤禮貌地打招呼。
雷振邦抬眸瞬了貝君頤一眼,臉上已沒有過去看到她時的那種親切笑意。
“嗯,君頤,坐。”
貝君頤依言落坐,靜待着長輩開口。
“我今天打了幾個電話,已經問出這篇報道完全出自嬌生堂集團的授意。他們最近正準備推出醫學美容保養品,與我們雷氏打對臺,而找人跟拍你就是他們想出來的伎倆,而目的就是——想中傷雷氏的形象。”
雷振邦看了貝君頤一眼,像是很失望她竟給他們有機可乘。
“我們雷氏向來形象良好,沒想到竟發生了兄弟同爭一女的醜聞——”
醜聞?貝君頤美眸微眯。
“雷伯父……”
宋心怡拍拍貝君頤的手,“君頤,我們不怪你,你畢竟還年輕,不懂得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嬌生堂這種三流詭計不會奏效的,相反的,我們還要好好利用這個新聞,扭轉成對我們有利的局面。”
雷振邦點點頭。“我和你伯母、明彥商量過後,決定在下個月初,先公佈你與明彥的婚訊——”
“什麼?!”貝君頤驀地起身。
“你們也交往了十年了,我想也該是公佈喜訊的時候。今天將你找來,主要就是爲了這件事,當然我們也會盡快與令尊聯絡,商討你們倆的婚事……”
貝君頤轉頭,瞪住雷明彥。
“這是怎麼回事?”
“我同意爸媽的做法,我想要早點與你完婚,以免夜長夢多。”雷明彥冷靜地回答。
“你很清楚我們不可能結婚!我與昀希……”
“那孩子自小就頑劣不堪,當初我真不該心軟,同意讓他認祖歸宗!他不感謝雷家對他的養育之恩也就罷了,沒想到竟闖出這麼大的禍,還要我們來收拾殘局!”提起雷昀希,宋心怡便頭痛。“君頤,我們不追究你和昀希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相信你也是受害者,今後這件事就別再提起了。”
貝君頤好震驚。
這算什麼?沒有問清來龍去脈,就不由分說地判了昀希的罪,認爲這一切是他惹得禍,而她是個“受害者”;他們也沒有人真正在乎她的意願,只將她視爲挽救企業形象的工具,還一副施恩的口吻,說他們不會追究她與昀希之間的事。
“我不會與明彥結婚。”她清冷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內迴響。
所有人都瞪視着她,彷彿她神經錯亂了。
面對他們震驚的目光,貝君頤微微一笑,又補了一句——
“因爲我愛的是昀希,要嫁也只會嫁他。”
雷氏夫婦瞬間風雲變色,其中又以宋心怡爲甚。
“君頤,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和昀希那孩子在一起不過十天,他只是爲了氣我們而引誘你而已,你怎麼會昏了頭,以爲自己愛上了他?明彥對你十年的感情纔是最真實的,區區十天怎麼比得過十年?”
“真實嗎……”貝君頤露出嘲諷的表情,望向雷明彥。“你要說還是讓我來說?”
“君頤——”他握住她的手。
“你不說嗎?好,那麼我來說。”貝君頤抽回自己的手,清清楚楚地道:“我和明彥已經分手了。”
“什麼?”宋心怡驚呼。
“胡鬧!這怎麼可能?!”雷振邦怒咆。
“是真的,因爲他有了別的女人,她叫周佩容,是明彥的大學同學。”
宋心怡變了臉色,譴責地瞪住兒子。
她知道這個名字。從前,她就防着他們倆交往,沒想到,這麼多年後,周佩容又來糾纏明彥。
“明彥,君頤說的是真的嗎?”雷振邦怒視着兒子。
雷明彥直視着貝君頤道:“那只是逢場作戲,在我心裏,我唯一愛的只有君頤。”
“君頤,你也聽到了,明彥只是逢場作戲而已,哪一個男人不是如此?”宋心怡打着圓場。
貝君頤沉默了片刻,“明彥,你的愛裏有太多虛情假意,我分不清你什麼時候是真心,什麼時候在做戲。”
有些人有十分真心,只表露了三分,有些人半分真心也沒有,卻能表露出十二萬分——而雷明彥無疑是後者。
“抱歉,我不會去澄清雜誌上的消息,也不準備接受明彥的求婚。今天我來到雷家,只是爲了向伯父伯母說明,我確實與昀希在交往,而我和明彥之間的一切已經結束了。”
說完,君頤向雷氏夫婦施了一禮。
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不意看見了倚在門口的人影。
“昀希?”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你怎麼回來了?比賽不是開始了嗎?”
“我從朋友那裏聽說了我們在日本被跟拍的事,所以請了假趕回臺灣。”他輕撫她的臉,憐惜地低語:“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承受那些,我必須回來和你一起面對。”
“昀希……”他的心意,令她心都暖了。
忽然,一抹人影飛快地走過來,在貝君頤還來不及反應前,雷昀希的臉已被打偏了過去。
“逆子!”宋心怡指着雷昀希痛罵着,她指間繁星般的鑽戒閃耀着陰冷的光輝。
貝君頤看見他的臉頰上出現一道紅痕,接着緩緩沁出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