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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入贅進佛門》 / 裘夢 / 第11章 / 共23章

牀上放着一套嶄新的雪白衣服,而她原本放着換洗衣物的包袱卻不見了。

吳奈拉開客棧的房門,走到隔壁,抬手在門上輕叩。

“進來。”

她推門而入,就看到如玉般光潔的背脊,目光立刻移向一旁,聲音也有些抽緊。“教主此刻怕是不好見外人吧。”

司馬雲天拿過牀上的衣裳穿上,一邊繫着衣帶,一邊轉過身來,“阿奈,找我何事?”

“我的包袱呢?”

“不過是幾件舊衣罷了。”

“那也是我的。”她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說。

司馬雲天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笑道:“天氣這麼熱,阿奈你穿這麼多不熱嗎?”

“你看我熱嗎?”她不答反問。

他湊近她,不無遺憾地道:“果然是看不到有汗沁出。”

“衣服還我。”

“偶爾換個顏色也不錯啊。”

“不是我自己的衣物只怕未必合身。”

“那阿奈何不先試過再說?”

吳奈蹙眉看他,“你讓侍女騙我出去,就只是爲了掉換我的包袱嗎?”

司馬雲天微笑,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或許我是想在你的包袱裏找到幾本少林祕笈什麼的也未可知。”

“那你應該去的地方是少林寺藏經閣。”她很認真的建議。

他嘆氣,“那裏據說埋葬了不少的英雄豪傑與武林宵小。”

“你說的應該是同一種人,那種人只能被稱爲宵小。”從小到大,她看過太多爲了武功祕笈不擇手段潛入少林寺的人,只是那些人卻不曾想過,如果那些武功是誰都學得了的,少林弟子爲何並非人人身負絕學?只能說,太多人被名利矇蔽了雙眼,最終賠上一條性命。

“是嗎?”

“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是宵小又是什麼?”

司馬雲天看着她,笑容染上幾許曖昧,手指在下巴上輕撫,自語般地道:“現在我倒有幾分想當宵小了。”

她目露不解。

他湊近她,輕語,“我只是想把屬於少林的你據爲已有罷了。”

吳奈一掌揮開了他,轉身離開。

司馬雲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你換了衣服我便將包袱還你。”

她沒有理他,逕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着牀上的那套白衣,吳奈忍不住輕嘆一聲。習慣了灰衣,她還真是不太習慣別的顏色。

目光落向窗外那輪明月,想到了少室山的月,她不由得走到窗前,撫窗而立。

師兄,我想你們了呢。

次日,當吳奈拉開房門時,候在門口的司馬雲天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一襲白衫,玉帶纏腰,清雅若蓮,飄逸如仙,一方玉玦由紅色絲繩所繫垂在腰際,隨着她的走動,搖擺晃動。

平日俊朗的眉目此時看來竟有幾分出塵脫俗。

司馬雲天含笑撫掌,“原來阿奈只着灰衣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美色啊。”

吳奈神色不變地道:“若論美色,有教主在,放眼江湖誰敢自不量力?”

司馬雲天上下打量她一番,佩服她面不改色的鎮定,無聲地笑了笑,從侍女手中接過那隻灰色包袱遞過去。

“教主果然言而有信。”

他玩味地看着她,“你不會這就要回房將身上的衣服換下吧?”

“我又不是教主這樣無聊的人。”說完,她從他面前越過,朝樓下走去。

司馬雲天失笑,然後搖着手中的摺扇跟了上去。

出了客棧,依然是她坐馬車,他乘軟轎。

一出城門,行至官道上,司馬雲天便離了軟轎,鑽進馬車內。

吳奈右手託在車窗上,看着道路兩旁向後疾退的景物,沒有回頭,淡淡地開口,“教主與我真的同路嗎?”

司馬雲天慵懶地靠在車廂壁上,看着她秀麗的側臉,微笑,“此時雖是盛夏,但長白山頂終年積雪皚皚,不知阿奈可有興趣同我一道前去遊覽一番?”

“解毒的藥在長白山嗎?”她問得直接。

“是。”他答得也直接。

“不去。”她拒絕。

“爲什麼?”

“怕冷。”

司馬雲天恍然大陪,“原來阿奈不懼熱卻怕冷。”

“你不必顯得如此幸災樂禍,我即使懼寒,也算不得是什麼致命弱點。”

“能被大聲講出來的都不是弱點。”

吳奈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的內傷已經好了。”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摺扇,輕輕的說。

“我知道。”

“所以,你是不是要在前面跟我說再見?”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

車廂內突然沉寂下來,只有車輪輾過地面的聲響充斥在耳邊。

不知過了多久,吳奈將頭輕輕靠在手臂上,微微闔上了眼,感受風拂過耳邊的清爽。

司馬雲天打開手中摺扇輕搖,搖散車內的沉寂與些許的悶熱。

他的目光從她頭頂束髮的玉簪滑過,落到她微露愜意的神情上。

灰色衣物遮住她原本的光彩,正如枯燥的佛門埋葬了她如花般的青春。

而她卻——甘之如飴!

“阿奈喜歡少林?”

“我是少林弟子,自然是喜歡的。”似是睡着的吳奈回答了他。

“從沒想過離開嗎?”

“我爲什麼要離開?”她不解的反問。

“這個世上總是來來去去,聚散離合,哪有不散的筵席。”

“所以,前面路口我們便分道揚鑣吧,路總有盡頭。”他們不合適也沒可能。

有時候,太過清楚的未來反而讓人心生刺痛。

吳奈微微蹙眉,右手輕撫在心的位置,心頭溢出一絲苦澀。所謂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一切到頭總是空。

她稍縱即逝的落寞哀傷全部落入一直盯着她的那雙眼中,司馬雲天握緊了手中的摺扇,這纔沒有失控地朝她伸出手。

還不是時候。他這樣告訴自己。

※※※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有爭鬥的地方就是江湖。

而江湖是從來不平靜的。

炎教教主,天下第一美男子,司馬雲天有傷在身,且失了味覺與嗅覺。

這個消息如風一般迅速傳遍江湖,然後前來圍堵追擊的各路人馬紛紛出籠。

吳奈的頭又開始疼了。

江湖上的是與非、對與錯,有時候完全要問拳頭硬不硬。

一腳將兩個青衣人踢飛出去,她伸手扶了下額,再次聲明,“我跟他沒關係,如果要搶人、要報仇,請衝着他本人去。”

刀鋒在陽光下閃着懾人的寒芒直劈而來,她伸出兩指就堪堪夾住刀身,然後只聞“瞬嚓”一聲脆響,厚重的大刀被硬生生折斷。

“大力金剛指!”有人驚呼。

吳奈微笑,“朋友真識貨。”

“少林弟子怎麼會跟邪魔歪道在一起?”有人質疑。

吳奈不得不再次強調,“我只是不巧與他走了同一條路,不幸被你們圍到戰圈中,我跟他不是一起的。”

有人偷襲,她卻連頭都沒回一下,雙掌往外一翻,直接就將人擊飛數丈之遙。

“少俠既然跟司馬妖人無關,就請速速離開。”

吳奈當即表示,“好的。”順勢再把撲到跟前的兩人踢飛,足尖在地上某一門派弟子的肩上輕點借力,人隨即飄飄落到戰圈外的一輛馬車頂上。

戰圈中的司馬雲天朝那個準備置身事外的人看了一眼,“阿奈,你真是太不厚道了,就算夫妻只是同林鳥,大難來時你也不該棄我而去,你當真狠心至此嗎?”

吳奈忍不住抖了下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個男人是越來越能惡到她了。

“江湖客棧的吳大掌櫃!”有人再次驚呼。

司馬雲天笑得耐人尋味,“原來阿奈離開客棧出外遊歷的事江湖上的朋友知道的這麼少啊。”難怪她當日離開客棧時未叮囑一語。

禍害少林數年的吳奈終於離開少林、下、山、了!

在場許多人心頭倏地一跳,有股不祥的預感。

車頂上觀戰的吳奈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遍,笑道,“你們放心,我沒看中你們之中的人。”

圓慧大師你怎能就這樣把吳大掌櫃放下山呢?這是對江湖同道的極度不負責任。

吳奈的武功有多高,汀湖人不知道,江涮人知道的是,無論武功多高的人在江湖客棧打架,下場都是被吳大掌櫃各打五十大板,有異議,收費直接翻倍。

再回想方纔跟吳大掌櫃對手的人的遭遇,他們立刻覺得今天這場仗結局堪憂。

吳奈這個名門禍害是出了名的花癡,只要是美男子從不肯放過調戲的機會,那麼如果他們當着他的面把司馬雲天這個江湖第一美男子給滅了,他必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大家面面相覷,心中已有了共識。

讓名門禍害去對付邪魔歪道,這對大家而言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然後,司馬雲天和吳奈就發現那羣人如來時一般匆匆退去,只餘下地上殘留的血跡與斷刃敘述着先前的慘烈。

司馬雲天看着車頂上的人,笑問:“你說他們爲什麼突然都走了?”

吳奈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司馬雲天自顧自地往下說:“他們想來是指望你來擺平我,不過,可惜,阿奈你只是個銀樣蠟槍頭,只敢說不敢做,太辜負大家對你的期望了。”

吳奈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她怎麼上他?她上他不但身份暴露還虧本到家,絕對不能幹!

“教主這話說得有失真確了,教主渾身上下哪裏是我沒沾染過的,清白之於你而言怕早已不復見。”

司馬雲天欣然點頭,眸中笑意加深。“阿奈所言極是,只是這些日子阿奈刻意冷落我,久不行雲雨之事,我自是有些怨言。”

吳奈狠狠朝他瞪過去。明知有人尚未離去,還敢這樣胡說八道?

司馬雲天笑得格外歡暢。他就是故意要抹黑兩人關係。

吳奈從車頂一躍而下。

司馬雲天瞬間閃至她身旁,握住她的一隻手。

吳奈眉角微挑,不太友善地看着他。

他以兩人聽到的聲音道:“做戲做全套,我們配合一下?”

吳奈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湊近他咬牙問:“拖我下水有什麼好處?”

他也向她更貼近些,笑道:“這樣阿奈便不會急着同我分道揚鑣了。”

“可惡!”

他卻在她咒罵的下一刻湊上前堵上她的嘴,她頓時愣住。

“砰!”不遠處有明顯重物落地聲傳來,想來是他們此舉讓有些人的心臟難以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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