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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入贅進佛門》 / 裘夢 / 第18章 / 共23章

驀地絲竹聲接近,一頂軟轎從路的盡頭緩緩而來。

吳奈怔住。爲什麼這一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小丁趁着她發呆,竄回了客棧,夥同不知何時趴到門邊的甲乙丙戊一起往外看。

軟轎在店幌前停下,一隻手掀開輕紗,走下轎來。

吳奈直覺眼前這個戴着黑紗帷帽的男人是個美人,沒來由的就是非常確定。

那人在她對面坐下,泰然自若地拿過她的杯子將杯中殘餘的水喝掉,開口道:“阿奈,許久不見了。”

她眨了眨眼,驀地輕笑,“看你來時的排場,該是炎教司馬教主纔是,可是,我不記得跟教主見過啊。”

“是嗎?”怡人的嗓音驀地冷凝下來。

吳奈不解地看着他,“當然是呀,不知教主爲何會如此生氣?”

“是因爲這個嗎?”自語似的說完,他驀地掀起黑紗。

吳奈驚愕地看着面前這張臉,一半美得如夢似幻,一半卻猶如地獄修羅,彷佛是脈絡透過皮膚呈現的猙獰圖案,讓人觸目驚心。

不知不覺中,她探手摸去。

司馬雲天沒有阻止她。

她的手撫上那凹凸不平的半邊臉,指尖輕顫,心莫名的泛起酸澀,讓她有種落淚的衝動。

他抓住她欲縮回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怕嗎?”

吳奈壓下心頭的異樣情愫,微微一笑,“我爲何要怕?反正教主也不是我的忱畔人。”

司馬雲天的手收緊,眸中閃過一抹恨。

吳奈手腕輕轉,輕鬆地脫出了他的桎梏,重新拿過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懷水,漫不經心地問:“好喝嗎?”

“好茶。”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帶溫度。

“山泉水喝出茶的味道,司馬教主果然是有幾分慧根的人。”話落,她微微蹙眉,喃喃自語了一句,“爲什麼這話會覺得似曾相識?”

司馬雲天眸中閃過幾絲異色,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阿奈,不記得我了嗎?”

她勾脣,“我應該記得你嗎?”

司馬雲天的臉色沉了下去,一半美一半醜的面容頓時讓人覺得驚悚起來。

吳奈卻視而不見一般,衝着他淡定地微笑,舉杯,“或許我們以前真的認識也說不定,不過,現在的我真的沒印象。”

司馬雲天眸色黯淡下去。她竟都忘記了嗎?他們那些糾結纏綿的過往……然後心火竄起,她爲什麼會忘記,她怎麼能忘記?

他再次抓過她的手,將她拉近,四目相對,四脣幾乎相貼,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忘記了,我會重新讓你記起來,我不允許你把我忘了,死都不行。”

吳奈手裏的杯子跌落,水灑了出來,順着桌沿淌到地上,沁入土中。

店小二甲乙丙丁戊面面相覷。老闆把司馬教主忘了?

江湖客棧要變天了。

重傷痊癒的司馬雲天不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行事風格狠絕,完全失了以往的溫和,成了名副其實的邪魔歪道。

而這個時候老闆竟然把他忘了!

這不啻給了他最重的一擊,也許也是最致命的。

五人情不自禁摸了摸後頸,又同情地看向自家老闆。

※※※

夜晚的風帶着些微的寒意。

吳奈照例替唐清瑤上了三炷香,然後走出去,站在廊下抬頭看月。

今夜,月明星稀,風透薄寒。

她的心也有些莫名的惆悵。

風中有衣袂翻動聲傳來,她不爲所動。

熟悉的氣味飄入鼻翼,她笑道:“司馬教主也有興致賞月嗎?”

“陪阿奈總是有興致的。”

兩個人並肩站在廊下,許久無語。

“夜深了,教主回去歇着吧。”她輕聲下了逐客令。

司馬雲天轉身看她,“你就不好奇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嗎?”

“過去的就過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爲什麼一定要執着於過去呢?佛說:執念是苦,放下才好。”

他貼近她。

吳奈不閃不避。

司馬雲天的手攬上她的腰,聲音充滿了無比的誘惑,“曾經,我們是最親密的人,你……”

“司馬教主此時的樣貌來勾引我只怕是不太妥當,要知道我可是很挑剔的。”她脫出他的懷抱,挑眉輕笑。

司馬雲天手握成拳,聲音也冷到沒有溫度。“阿——奈——”

“教主請回客房吧,否則我只好請教主離開客棧了。”說完,轉身進房,關門。

門內門外兩個人兩樣心思,同樣糾結。

他的眼中滿是痛苦、怨恨、掙扎。

她靠着門板,手撫在心口,有些慌亂無措。不,不會的,沒有人會知道她是女兒身,他不知道,他一定是別有用心想騙她。

“阿奈,開門。”

“……”

“開門。”

“開——門——”

門一點點打開,兩個人隔着門檻互望。

司馬雲天一腳邁進房內,吳奈不由自主的後退。

他進,她退,直到兩人來到牀邊,退無可退。

吳奈被他眼中的痛所感染,心亦覺得揪在一起。

司馬雲天向後揮手,房門無風自闔。

他立在牀前,她坐倒在牀上,四目相對,沒有人說話。

風從窗隙吹入,桌上的燭火掙扎幾下,終是滅了,房內靜悄悄一片,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牀前的人撲倒牀上的人,掛起的帳幔被扯落。

在狹窄的空間,兩個人以快對快,鉗制、掙扎、淪陷。

他挾帶着萬鈞的暴戾,毫不憐惜地佔有她,在她漸趨配合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阿奈……阿奈……”一聲聲的輕喚,一下下的深抵,他知道她的身體沒有忘記他,也渴望着他。

吳奈在他帶着痛楚的注視下閉上了眼。也許,她不該忘記他。

在兩人拆招壓制對抗中,她發現他們彼此熟悉得令她不敢置信,習慣地放棄抵抗,習慣地任他爲所欲爲,習慣地沉淪在他的身下,隨着他的律動起伏顫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司馬雲天俯身輕吻着身下的人,以着一種抵死纏綿的姿態擷取她的甜美,佔有她的一切。

那一晚,帳幔起伏不斷,司馬雲天享盡了溫柔。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穿過帳幔,落到牀上相纏的兩個人身上。

司馬雲天帶着溫柔的笑意,看着懷裏熟睡的人。她仍然活着真好!

手撫上她泛着一層紅暈的臉頰,她身上內傷未愈,氣色不復以往,而且他發現她的脈象有凝滯之情形,看來初五那場戰,她受傷極是沉重。

將懷中人放好,替她蓋好被褥,他下牀穿衣,離開。

聽到房門開啓關閉的聲音,吳奈輕輕翻了個身,繼續睡。

離開房間的司馬雲天,從後院直接離開,上了少林寺。

知客僧將他引到掌門方丈禪房內,然後離開。

圓慧大師坐在蒲團上拈着佛珠,看到他進來,只是微微一笑,一點都不驚訝。

司馬雲天在他面前的蒲團上坐下,開口道:“大師知道我爲什麼來?”

“知道。”

“大師想對我說什麼?”

“無相失憶了。”

“我已經知道了。”

“她小產了。”

司馬雲天瞬間呆滯,眼中滑過一股深沉的痛。原來這纔是她失憶的原因。

“她傷得太重,沒辦法保住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司馬雲天握拳沒有說話。

“司馬教主。”

“大師。”

“你不算一個好人。”頓了下,圓慧大師微笑着說完下一句,“可你適合無相。”

司馬雲天動容。

圓慧大師道:“無相是少林的異類,也是江湖的異類,太過正統不適合她。”

“大師就不怕嗎?”

圓慧大師微笑,臉上是歲月沉澱的智慧,“我對無相有信心。”

司馬雲天不由得失笑,“大師就不擔心她的身份暴露對少林不利?”

“只要她想,她就永遠是少林的無相,如果她不想,那麼少林大不了多一個女弟子,世間事不過如此而已。”

“大師果然是方外之人,有大智慧。”

圓慧大師笑而不語,閉上了眼,專心拈動手中的佛珠。

司馬雲天自蒲團起身,最後問了一句,“當初,我能留在江湖客棧養傷,想來大師也是出了力的。”

“老衲不過是方外之人,如何管得了紅塵俗事,教主多想了。”

司馬雲天不禁哈哈大笑,“大師,其實阿奈會有今天這樣的個性,您功不可沒啊。”說完,他大步離開了禪房。

身後,圓慧大師看着他離開的方向,誦了句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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