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什麼玩笑?”她被他出口的話驚嚇到。
“不是開玩笑。”他神情認真,一雙黑眸緊鎖着她。
“你憑什麼說要娶我?”他們才認識相戀幾天,而那短暫的戀情,在返回現實世界後便無法再延續了。
“你有可能懷孕。”藍斯輕聲道。
“什麼?!”她再度被他的話駭住,一雙眼張得斗大。
“你忘了,在島上我沒有做避孕措施。”
她心驚了下,她確實被情人迷昏頭,忘了可能的風險。
“就算……不小心有什麼後遺症,我也不須你負責。”是她沒考慮後果,放任自己沉溺在情慾中,她會自己承擔一切。而他竟爲她可能懷孕就決定要娶她,這想法未免太過草率,令她難以苟同。
“就算你沒懷孕,我仍想娶你。我做事不會沒考慮後果,明明沒有保險套,卻仍決定順從情慾,便已有娶你的決心,即使不小心懷孕也無所謂。”他不會只爲一時激情,忘了可能的風險而放縱自己滿足私慾,從他摟住她那一刻,便已在心裏認定她。
“不管我有沒有懷孕,都不可能跟你有結果。”他的解釋稍緩她的怒意,卻仍心生落寞。
“爲什麼?”他濃眉微攏,感覺到她的逃避。
“因爲,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是兩條平行線,原就不該有交集。”他的身分與背景令她倍感壓力,完全無法想像與他並肩而站的情景。
藍斯沉默兩秒,拉起她左手,在她掌心畫下下個符號。
她怔了下,抬眸看他,內心顫抖。
他畫下的,是無限大“∞”的符號。
“從我們結合那一刻,我們就不再是兩條線。”他深深睇凝着她,柔聲道。
“跟你上過牀的女人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壓下內心因他話語而起的悸動,她故做冷然。
他的家世令她卻步,他的感情也令她懷疑,無法放心信任。
“雖然我們不是彼此的第一個對象,但這神聖符號及完美的公式,我只給你一個人,一個我覺得值得擁有的女人。”他語氣溫柔,深情款款。
她望着他深幽的黑眸,卻是輕搖螓首。
“我愈來愈不瞭解你。”她幽幽說着。“撇開你的家世不談,對你的人,你的心,我看不透,無法相信你的甜言蜜語。”望着他的一雙美眸感覺酸澀,莫名盈上淚霧。
她心口悶痛着,他的話語令她動容,她想相信他的感情,卻覺有道紗縵阻隔,令她迷惘與矛盾。
回想從初識他到現在,在臺灣平凡相處的那幾日,分開之後對他莫名的惦念,重逢後的心勸,一起被困無人島的快活,回到文明世界,得知兩人懸殊的身分……
他在她心中突然變出很多張臉孔,令她捉摸不清,心緒彷徨。
她一方面希望他無情,對她只是一時的短暫風流,她痛哭過後,可以選擇瀟灑忘懷。
另一方面卻又期望他的真心,對她所言全是專一真情,但即使如此,卻只會更令她心酸難過,因爲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談那麼複雜的感情。
“我知道,現在說結婚確實太倉促,若不是謹慎細思過,我不會隨口提這種大事,也許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我很肯定我要的是什麼,而你便是我要找的對象。”藍斯握着她雙手,語氣真摯。
“你是商人,是精算師,也許可以輕易洞悉利益,算計得失,但我不是商品,不是你要收購的對象,更對你沒有任何利益可言。”此刻的她心緒紊亂,不想繼續這份摸不清對方,複雜不定的情感,她只想快刀斬亂麻。
“你認爲我把你當商品,在評估算計?”她冷然的話教他驚詫。
他對她說出前所未有的情話,不曾給過任何女人的相守承諾,而她,竟對他的真心真情,選擇全然否定?!
“是什麼都不重要,我只想過回我原有的簡單生活。”他讓她也愈來愈看不清自己,變得舉棋不定,落寞悵然,難以果斷,難以率性。
“你要放棄對我的感情?爲什麼認定跟我在一起就會生活複雜?”他揪起眉,直視她的眼眸。
儘管故意說出冷漠的話,但她黯然的眼神裝不出真正冷漠,她溼潤的眼眶令他心生不捨。
“你的背景龐大複雜,你的頭腦思維複雜,跟你在一起,不可能簡單過活,我不想要一份看不透,摸不清的感情。”她語氣決絕,眼角不自覺淌下淚珠。
他緊攏眉心望着她的淚顏,伸手揩去她的淚滴。
“我從來不知道我會讓女人這麼沒有安全感。”他無奈輕嘆。“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相信我的感情?”她的淚滴輕易扎痛他的心,在溫和冷靜的外表下,他內心早爲她激動澎湃。
“你不用做什麼,只要不再來打擾我就行。”她擺開他手臂,抹抹臉上的淚,故做無謂。
她討厭在他面前輕易落淚的自己,討厭因感情多愁善感的軟弱。
“我明白了。”藍斯一雙黑眸陰鬱,聲音落寞。
他轉身,打開房門,黯然離去。
“藍……”她開口想喚住他,聲音卻卡在喉嚨,只能看着門板緩緩闔上。
他走了就好,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他說的是真情或假意都不重要,她只想結束這份錯誤的感情,結束兩人不應有的交集。
爲什麼看見他落寞的背影,她意如何心痛,難以剋制地不斷掉淚……
* * * * *
“恆陽,幫我辦一件事。”離開飯店,藍斯在車上立刻打電話給特助曹恆陽。“把這個月飛往臺灣的所有班機空位全訂下來,全部,包括頭等艙,一個位置都不能剩,派個人隨時跟機場櫃檯做聯繫,任何一家航空公司,一旦有人取消機位,立刻買下空位。”
她臨時要離開,只能去機場訂票或等候補,既然她想逃,他便讓她走不了。
她想跟他撇清關係,他就更讓她捲入複雜中。她的退縮心態激起他的強勢作爲。
他的溫和深情無法得到她的信任,他只能採取另一種方式追捕她。
“另外,幫我聯絡媒體跟Jan Vermer美術館,告知這項消息……”跟特助交代完,他要司機送他回公司。
“什麼?沒有機位!”闕南璇搭計程車前往機場,詢問幾家航空公司櫃檯,竟是一位難求。
因爲與藍斯的緋聞,怕影響到弟弟的參展,加上自己心情受挫,讓她昨晚便決定今天要返回臺灣。
現在並非寒暑假曬季,不會班班客滿,而她早上還打電話問過機場的櫃檯,確定有機位才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雖然藍斯來飯店找她解釋,說了一番感性情話,但她仍選擇拒絕他的感情。
儘管內心難受,她仍想盡快離開美國,離開有他的地方。沒想到,匆匆趕往機場,竟然無法順利離開。
“小姐,抱歉,今天機位全滿,只能等候補。”
闕南璇轉而 詢問隔壁櫃檯,得到相同結果。
“明天、後天也全滿,一直到月底,飛往臺灣的班機,不論直飛或轉機,全部額滿。”櫃檯人員一邊敲鍵盤,一邊看着熒幕向她報告。
“怎麼可能?會不會電腦有誤?”闕南璇不敢置信,問了數家航空公司,全得到相同結論。
“線上資料是這麼顯示,建議你明天再過來詢問。”對這怪現象,櫃檯人員也有些納悶,即使在旺季時段,也沒有這麼熱門過。
闕南璇在機場苦等了大半天,感覺候補機會渺茫,不得已,她只能拖着行李箱,搭上計程車返回飯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