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願意爲我跑一趟?”忽地想到另一種較穩當的作爲,他抬眸問她。
“我?”闕南璇愣了下。“我怎麼幫你參加什麼會議?”
“很簡單,只要幫我交遞這份文件便可。”藍斯在標價及計劃書上籤上名字,放進牛皮信封,密封妥當。
他竟願意把這機密文件交付給她,即使是他的下屬,他還未必能如此放心。
“只要當個信差,就這麼簡單?”闕南璇接過牛皮信封,神情有些狐疑。
“不瞞你說,這是場企業收購的競標會議,你只要把投標文件遞出便可離開,不需等開標結果。”藍斯在信封封口處簽上名字,並在信封上寫下幾行字,再拿起茶几上的便條,寫一封短信。
“參加投標者,需有邀請函與通行證才能入場,我身上的東西全被拿走了,你到會場時,把這短信給招待看,如有疑問,再請對方交給經理級幹部。”藍斯仔細地寫下身份及文件證明,讓她能順利進入競標會場。
只要她細看英文短信內容,就會知道他的真實身分,現在的他無法顧慮被她得知身分的事,不過其實他認爲她連短信都不會偷看。
“另外,可能要麻煩你換個套裝,比較適合前往會場。”藍斯見她仍身着登山勁裝,委婉提醒。
“小事一件。”距離競標會開始,還有充實時間讓她沐浴梳妝。
闕南璇立刻旋風似的動作,沐浴洗頭,換上正式套裝,還化了濃淡適宜的妝,前後不過僅花了半小時。
當她再次出現在藍斯面前時,令他怔愕不已。
他不僅佩服她的火速動作,更對裝扮過的她感到驚豔。
在東方女人裏,她算是五官分明,容貌清麗的美女,可穿登山褲裝的她,個性強悍,少了女人的纖細,但一換上合身套裝,卻顯出她的曼妙身材。
上了妝的臉蛋多了分柔和與美豔,原本隨意紮起的發自然披落肩背,更增添一份魅力。
倘若她能穿上一襲露肩的黑色絲質晚禮服,襯着她獨具個性的成熟五官及如絲的墨黑長髮,肯定更加養眼。
他一雙眼,大膽地審視她,令她感到怪異。
“你、你看什麼?這樣穿不行嗎?”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黑白相間的套裝,無疑是出席商場的正式穿着。
“很好看,你適合穿裙裝。”薄脣一揚,他大方讚賞。
“神經。”闕南璇美目橫他一眼,對他的讚賞竟感到扭捏。
她不是沒被男人稱讚過,但男人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很快會幻滅,她不適合穿裙裝,不是個優雅的女人,褲裝更適合行動大剌剌的她。
然而因工作所需,她常需有正式的打扮,展現女強人的形象外貌,一如她爲弟弟塑造的另一美好樣貌。
雖身爲藝術家經紀人,但她可非單純負責藝術文化交流,更要涉及商業行銷,將闕井澤的才能應用於商業設計與廣告,才更奠定他的名氣,成爲名利雙收的裝置藝術家。
她與許多廠商、企業家接觸合作過,幫闕井澤接拍平面廣告,辦國內國外大型展覽。
她並非真正擁有行銷金頭腦的女強人,沒有複雜的商業心思,憑的是不屈不撓的毅力,不肯認輸的強勢,及對闕井澤才華的自信,讓她傾盡一切,從旁協力,將他推上事業的顛峯。
“我會順利送達文件。”闕南璇將A4的牛皮信封放進駝色公事包,對緊盯着刀子的一雙眼強調道。
她有些猜不透,他一直注目她的視線,究竟是對她的行動不放心,或僅是單純的欣賞目光。
他的視線很直接,但她並不覺得無禮,反而莫名的有些心慌不自在。
他見識過她的真本性,大嗓門、急性子,不該對打扮正式的她有什麼錯誤的幻想纔是。
“麻煩你了。”藍斯輕勾脣角,目送她的身影離去。將如此重要大事交託給才認識半天的她,他心裏並沒有疑慮,反倒鬆了口氣。
他相信,她可以順利完成所託,他只要等待最後贏得得標勝利的好消息。
再次開啓筆電,他連續發出訊息給FBI的熟人,一名前資深駭客,請求對方協助追捕內奸,先追蹤查詢試圖入侵隨身筆電的入侵者。
他筆電層層的防護程式,是事先要求FBI熟人爲他所做的保護措施,並設下陷阱,因此能反追蹤入侵者。
不久,對方從IP地址追查出那是屬於資熔體經理的隨身筆電,他要求對方進一步入侵資深經理的電腦,查看資深經理與他人的往來信件及公司商業資料。
打開Skype,與人在美國的特助連線,身爲華裔的曹恆陽是與他一起工作多年,他最能信任的下屬。
“幫我注意這幾個人的動向,之前要你搜證的事,儘快做出整理資料。”他敲下一行訊息。
“那邊順利嗎?這兩天完全無法聯絡到你。”熒幕那頭,曹恆陽對他莫名的失聯不禁有些擔心,因他前往臺灣是祕密單獨行動。
“有點狀況,我能應付,把我交代的事辦妥便可。”簡單發完訊息,他匆匆離線。待完成投標任務,他再向特助告知遭綁架意外之事。
此刻的他,必須不動聲色,暗中蒐證,找出集團內部的反對者及加害者,並瞭解所有人的弱點,他需要跟家族成員打一場硬仗。
他連線進入公司的電腦系統,開始處理其他事務。
* * * * *
晚上八點半,闕南璇返回住處,見藍斯坐在沙發用電腦。
“東西幫你交出去了,萬一沒標到,該不會一樣丟飯碗吧?”她到會場才發現參與競標者感覺都大有來頭,而被收購的公司規模更是非同小可。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藍斯抬眸,看向進門的她一眼,脣角揚起一抹輕鬆笑容。
這男人帶着自信的笑容還真好看,雖然身體看似虛弱,但一雙黑眸卻是炯炯有神,深邃帶電。
要命!她在花癡什麼?
闕南璇努力緩和瞬間莫名加速的心跳,準備先去廚房弄晚飯,她尚未喫晚餐,而他應該也還沒喫過。
“你應該還沒喫吧?我去準備晚餐。”將包包隨意放置辦公椅,她轉身,便要走往廚房。
“方便向闕先生借件襯衫嗎?”
“呃?”回頭望了他一眼,她納悶,他沒要出門,爲何想換衣服。
“我不習慣穿T恤。”這是他一直在意的小事,因爲遲遲不見闕井澤出現,無法向他借衣服。
面對他的小小要求,闕南璇沒拒絕,直接上樓,很快便拎件襯衫下樓。
“喏。”她將給沙發上的他。
藍斯怔了下。“沒有白襯衫嗎?”她遞給他的是件暗紅色襯衫。
闕南璇美目微眯,轉身再跑上樓。
“呃?沒有汗衫嗎?”他穿襯衫,一定要穿汗衫。
這一次,闕南璇臉上有些不耐。
“你要什麼一次說齊,需要領帶、背心、外套,還是豹紋內褲?”她雙手插腰,語帶質問。
對於這個撿來的人,她大可置之不理,心想只是借件襯衫,她輕易答應,沒料到他倒找起麻煩來,若他敢再多要求,他打算將他請出門了。
“那些倒不用,不過需再借件睡袍,我睡覺習慣換睡袍,今晚暫借宿沙發一晚。”他神情溫和有禮地面對她微怒的麗容。
他並非故意刁難她,只是有一些個人習慣,讓做客的他不得不厚顏要求。
她雙手插腰,眯眸蹙眉,微怒的模樣有點可愛。
“如果你不是澳客,我不介意讓你上樓睡客房。”他溫和至極的神情令闕南璇難以發脾氣,既然人撿回來了,好心收留他一晚並沒大礙。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現在我行動不便,借躺沙發便可。”他雙腿沒力氣走路,讓人攙扶上樓太過麻煩,明天藥效應該會退掉,恢復他的行動能力。
闕南璇再度上樓,從闕井澤的衣櫃拿他所需的衣服交給他,順便給了枕頭,棉被。
她轉往廚房,弄個簡單的蝦仁蕃茄燴飯,端一份送往窩在後院的闕井澤,再送一份給待在客廳的藍斯。
她進進出出,忙完廚房,清洗碗盤後,再洗衣、晾衣,之後轉往客廳旁的工作室整理辦公桌資料,直到十二點才上樓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