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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藍副總的危機》 / 七巧 / 第17章 / 共22章

當闕南璇在傍晚時拖着行李走在飯店樓層走道上,心情頓覺沉重無比。

想起上午藍斯在此與碰面,阻止她離去的情景,想起他黯然離開的身影,她內心再度一扯。

掏出鑰匙要開房門,才發覺房門未鎖,她心怔了下。

雖然離開,但她住的這間房間並沒辦退房,因爲弟弟仍在美國,她把房間直接留給他。

是井澤從展覽場回來了,或者是藍斯再度找上門?

明知後者的可能性不大,她在推開房門那霎卻是一陣緊張。

“井澤,這麼早就回來了。”進門看見弟弟坐在沙發,她鬆了一口氣,卻也感覺一股失落。

“我不是去機場?”他放下報紙,看見大姊拖着行李箱返回,感到意外。

“等不到候補。”闕南璇無奈地聳聳肩,將行李箱擱在門邊,走往沙發。

“早上問明明還有很多人位,結果一到機場,卻見鬼的全客滿,到月底都沒機位,你可能也回不去了。”弟弟因擔心她失蹤臨時飛來美國,並沒訂回程機票。

“展覽可以提前結束了,既然無法回臺灣,那就放大假,一起去哪裏玩玩,夏威夷或關島?”闕井澤抓抓頭髮,故做輕鬆的提議。

將茶几上的報紙隨意塞在座位屁股邊,心想她一定不知剛出爐的八卦消息。

“爲什麼要提早結束展覽?即使我不在,劉玄答應會留下來接手所有事務,你既然來美國,就多去展覽場走動,增加曝光率。”弟弟不喜歡做公關,除非必要,很少出現在大衆面前,但她希望這次他能親臨展場,讓媒體採訪創作者,而非追探她的個人私事。

“除了幾件已被之前的參觀者訂下的作品,其餘展覽品皆被羅德集團買下了,但仍會借展到展期結束。”即使能暫時藏住報紙,這件事也無法瞞着她太久。

“什麼?”闕南璇驚詫,直接走到他旁邊,提起他想藏的報紙。

攤開報紙,她看着斗大標題版面,頓時燃起一把怒火。

“他到底想做什麼?”她憤而將報紙揉成一團,丟在地毯上,轉身要離開。

“你去哪裏?”

“找他理論!”她踩着大步,悻悻然踏出房間。

“喂!你不是不想見他?”闕井澤想阻止,她卻已甩上房門疾步遠離了。

闕井澤彎身,撿起地上的報紙,黑眸微眯,略有所思。

昨晚大姊傷心難過,以爲被藍斯欺騙利用,決定儘快離開美國,而今天她去機場前,打電話告知人在美術館的他,藍斯到飯店找過她,解釋了一番話,可她還是拒絕他的感情,仍執意離開。

結果她搭不上飛機,走不了,藍斯卻讓幾家晚報刊出即時八卦消息,如果他了解大姊的個性,應該會知道她看到報導後的反應。

闕井澤不禁揣測,這一切全是藍斯刻意而爲的設計,爲了讓逃避他的姊姊自動找上門。

* * * * *

闕南璇搭計程車前往華爾街羅德集團總公司。

踏進宏偉的商業大樓,即使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廳櫃檯仍有值班人員。

“我想見藍斯.羅德,他在公司嗎?”她一時性急直接便殺到他公司來了,忘了先問他是否還在公司,而她貿然到這樣有規模的大公司,是否能順利上樓見到人?

“藍斯副總還在公司,請問在預約嗎?”櫃檯小姐禮貌詢問,卻覺得眼前的東方女人似乎有點面熟。

“沒預約。但麻煩你幫我通知,他不會不見我。”她語氣堅決道。

“請問小姐姓名?”櫃檯小姐探問。她的模樣不像客戶,更不像是會跟副總有交情的名媛千金。

“闕南璇。”她冷靜報出姓名,卻是很想衝上樓罵人。

“闕南璇?闕小姐!”櫃檯小姐用英文發音重複一次,驀地神情一凜。

“你是跟副總扯緋聞上報的闕小姐!難怪我覺得好像有點眼熟。”公事公辦的櫃檯小姐突地一雙藍眸晶亮,充滿好奇心,忙打電話到副總辦公室通報。

“藍斯副總請你上去,Amy,帶她前往副總辦公室。”她交代坐在一旁,同樣對八卦女主角心生好奇的接待人員。

闕南璇內心一陣不悅,知道自己這張臉已經被許多人認出來了。

搭電梯上樓時,面對Amy好奇的追問八卦,她只能強裝微笑回應,但內心對藍斯的怨怒,隨着燈號上升亦不斷攀升。

“你是什麼意思?”一踏進他的辦公室,她馬上火氣旺盛的質問。

“你來了。”面對她的怒容,藍斯溫和一笑。“幫我送兩杯咖啡進來。”按下內線,對祕書交代。

“我不是來找你喝咖啡的!”他從容的神情,溫潤的笑意,更令她氣惱。

“我很高興你來找我理論。”薄脣勾着淡笑,他從容起身,走出龐大的辦公桌。

他的激將法奏效了,讓想逃離的她主動登門造訪。

“你爲什麼買下井澤的作品?”他的行爲她一點也不感激,反倒會對弟弟造成傷害。

“我欣賞他的才華,他的作品深得我心。”藍斯走往沙發落坐,翹起一雙長腿。

“你喜歡他的單一作品,我沒異議,但一古腦兒全部包下,除了你的財力,沒有任何意義。”她語氣不悅道。

之前和他逛展,他道出作品精髓,令她聽了很感動,但他現在的作爲卻令她難以認同。

“展覽的目的不是爲了作品能售出,我是真心認同井澤的作品,有意收藏擺飾在羅德家族宅邸及公司內。”他神情認真道。

“你這麼做,只會讓媒體及藝文界曲解,井澤的作品不是真正得到羅德集團的青睞,而是藍斯.羅德看上他姊姊的緣故。”她神情忿忿道。

闕井澤的作品不僅要賣錢,更要以正常管道出售給真正欣賞的收藏家,他的作法,只會讓弟弟的才能被抹滅,被冠上攀她的裙帶關係,而她也成了爲了推銷闕井澤作品,去攀附權貴、討好藍斯的心機拜金女。

“南璇,媒體沒這麼說,是我追求你,而不是你出賣身體討好我。”藍斯慎重糾正她貶低自我的氣話,要是有敢對她人身攻擊,他會封殺那份報紙雜誌。

“文字沒這麼直白道出,但意思就是如此。”她可以不在意自己被人身攻擊,卻不能忍受弟弟才華被辱沒。

“南璇,比起看你落寞流淚,我寧願看你生氣,但別說出傷害自己的話來。”藍斯輕聲嘆息,站起身走向她。

“你什麼意思?”闕南璇困惑。

“我不這麼做,你會跑來找我?”

“我……你?”闕南璇怔愣了下。“你爲了激我生氣,找你理論,不惜花大錢買下井澤的所有作品,對媒體發佈那些消息?”她瞪大眼,訝異他的驚人之舉。

“我欣賞你直來直往的真性情,不希望你選擇逃避。”面對她的火氣,他平心靜氣。

“我已經說得那麼清楚明白,不想跟你再有牽了。”他竟讓媒體大幅報導跟她的戀情,公開將她當未婚妻人選追求!

她可以想像,她很快會成爲在路上被人追逐指點的對象,也許臺灣的也開始報導她麻雀變鳳凰的故事了。

她想抽身,想恢復簡單生活,他卻立刻讓她陷入泥濘混亂,扯進了豪門恩怨。

媒體把她的一切與他歷任的女友做詳細比對,連身爲藝術家的弟弟也被牽扯進她的緋聞。

“如果你對我沒有一絲感情,我不會強絆住你,但你卻想逃避,不敢正視自己的心,我只能強逼你面對。”他低頭,一雙黑眸緊鎖着她。

“我正視自己的心了,所以選擇放棄。”她挺直背脊,直視他深黝的眼眸。

“我喜歡你現在的眼神。”他微笑,伸手探向她臉龐。“早上見到你落淚,讓我非常難受。”他不想再見到她陰鬱憂傷的樣子。

凝望他炙熱的眸光,感覺臉龐傳來他大掌的溫熱,令她的心不禁狂跳。

他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仍輕易振動她。

“如果……你討厭複雜,我不惜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我一旦認定的對象,就不可能放手。”他傾身,貼近她臉蛋,低柔輕語,言語中充滿堅定果決。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臉龐,令她雙頰發熱,想起他性感薄脣帶來的熱情,令她全身起來。

她都決定結束兩人的關係了,爲何此刻卻無法避開他的親近,只能任他的脣貼覆上她,熱燙着她?

* * * * *

“你對我姊是認真的?”闕井澤約藍斯單獨見面,想問明他們的感情糾葛。

那天傍晚,闕南璇氣呼呼出門去找藍斯理論,回來之後,她臉上的憤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猜不透的情緒。

隔天,美術館展場仍出現大批媒體追問八卦,甚至連住宿飯店外都有媒體站崗。

闕南璇待在房間內一整日,雖感到心煩,嘴裏碎念抱怨着,卻沒打算再去找藍斯談判。

“再認真不過。”藍斯俊顏上神情篤定,揚脣一笑。

“你是故意惹她生氣的?該不會也包下所有班機空位,爲了阻止她離開美國吧?”闕井澤問出心中的疑惑。

“如果她回臺灣,我可以追過去,不過要讓她瞭解我的事,最好留在美國。”藍斯沒否認他的臆度,端起咖啡,輕啜一口。

“你會不會太過勞民傷財了?”闕井澤無法理解有錢人的想法。

“要阻止她離去有很我種方法,既然她排拒我的家世,我就更表現大陣仗,她不想跟我糾纏,我就讓媒體更注目我的感情八卦,只要她願意面對事實,就不須感到困擾了。”他氣定神閒,微微一笑。

“你的作法讓她很生氣。”闕井澤故意說道。

“我不怕她精神抖擻生氣的模樣,就怕見她無精打采,落寞難過。”他很怕再見到她的淚顏。

“你有自信,不會讓她難過傷心?”闕井澤探問着。

“我有自信,會盡一切所能保護她,讓她幸福無憂。”他抬眸望着心愛女人的唯一親人,承諾道。

“她不是一般女人,一般男人可能無法接受她的真性情。”闕井澤提醒。

“我不是一般男人。”藍斯自信滿滿的說道。

“她沒有上流社會儀態萬千的教養與氣質,沒有跟你相配的身家背景,不是會對丈夫卑躬屈膝的女人。”闕井澤認爲他們的生長環境落差太大。

“我就是欣賞她強勢嗆辣的個性,對生活的認真與責任感,急躁中偶爾歇斯底里,狂風怒吼,都讓我感覺生氣勃勃,非常可愛。”他笑着稱讚。

“我沒想過要改變她或要求她迎合我,我愛上的是她無僞的本質,看似帶刺的外表,其實內心柔軟,她的獨立堅強令我敬佩,她小小的弱點令我心存愛憐,她的情感令我着迷,而她的逃避卻讓我無法接受。”藍斯侃侃道出對闕南璇的迷戀之情。

“沒想到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對她觀察入微,我很高興有人真正懂得欣賞她。”闕井澤聞言非常欣慰,從藍斯的神情,可以肯定他對姊姊的真情。

“雖然她有一些缺點,但她是個好女人。”對於姊姊長久以來的照顧,對他創作事業的支持與幫助,他非常感動,更期望有一天她能找到幸福歸屬。

“我遇過形形色色的女人,卻只鍾情她這樣的好女人。”藍斯附和着。對她,輕易便執着了。

“大姊個性雖強勢,卻喜歡比她更強的男人,只是對她必須剛柔並濟,有時溫和地包容她的脾氣,尊重她的想法,有時卻要強硬霸道,壓過她僞裝的剛強,拉回她逃避的心態。”闕井澤客觀地提供見解。“不過,我想你已經很瞭解她的性格,知道怎麼應付安撫她。”

他抬眸望藍斯一眼。這個男人能輕易看透別人,卻讓人難以看透,難怪姊姊無法放心跟他談戀愛,對感情第一次產生彷徨、猶豫。

“南璇說你不懂女人,我看未必。”藍斯語帶懷疑。

“她沒說錯,這世上,我唯一懂的女人只有她。”闕井澤擺擺手。他雖戀愛無數回,但每次都莫名被終結,對女人了確實不懂,也沒心思去懂。

“你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創作上,南璇雖嘴裏抱怨照顧你起居瑣事的麻煩,但她其實很以你爲傲,非常喜歡你的才華。”藍斯代闕南璇稱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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