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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那男人簡直不可理喻!他根本就是因爲我們離婚的事故意找我麻煩!”纔剛踏進辦公室,駱芳綾就氣得大吼。
早上梳理好的髮型帶着一點激動後的凌亂,精緻的妝容帶着氣憤的紅暈,手上的資料也因爲大力甩丟而砸出極大的聲響。
但再大的聲響都沒有她說出來的話讓人震驚,跟在她後面進來的嚴宿心,一聽完她的吼聲就立刻回頭看只差一點才完全闔上的門板,心中忍不住哀號。
天啊!剛剛那句話沒傳出去吧
忍着震驚的心情,她急急忙忙的關上門,才急促問道:“學姊,妳剛剛說什麼?誰離婚了?誰因爲離婚的事故意找妳麻煩?”現在的她只希望剛剛聽見的是學姊的口誤。
“除了那個屠建勳以外還能有誰?”說完,腦子突然清醒的駱芳綾才一臉錯愕的轉過頭,“我剛剛說了?”
她沒頭沒腦的話嚴宿心卻聽懂了,一臉同情的點了點頭。“妳剛剛真的說了。”
駱芳綾馬上垮下臉,只有眼神還帶着一絲希冀。“那,剛剛我有關上門吧?”
“關了。”
駱芳綾的眼馬上亮了起來,但隨後的一句話馬上打碎了她的慶幸。
“不過沒關緊。”
“噢……”這真是悲慘!她完蛋了!
雖然嚴宿心也很同情她的私事曝光在全公司最八卦的部門裏,但她更震驚的是,這對夫妻竟然已經離婚了
“學姊,妳剛剛說你們離婚了,是真的嗎?”
駱芳綾神情有點委靡的點了點頭,“真的。”
“怎麼會?”嚴宿心忍不住低聲驚呼。
“就是這樣了,沒什麼會不會的。”收起臉上多餘的表情,她想讓自己表現得淡然一點。
離婚嘛!在現代社會里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更何況,他們結婚後纔沒多久就開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會離婚好像也不奇怪。
只是當早上起牀時發現身邊沒了那個人,發現曾經以爲自己最瞭解也最瞭解自己的人又回到另一面牆的後面,即使打開門,兩人也裝作不認識,從不同的方向出門上班,那些瞬間,心裏還是很不好受。
像是每次他們吵架後的空虛,後悔又帶着點淡淡的落寞。
當他們還是夫妻時,每次吵架,她總想着乾脆離婚算了,以爲這無止境的爭吵只要離婚就可以結束,但等到真的離婚了,卻發現有些事只是停止卻沒有消失。
或許會在時間中消失的,只有他們擁有過的愛情吧……
她愣愣地看着窗外,腦裏的思緒亂成一團,連方纔在早會上跟那男人爭鋒相對的怒氣都去了不少。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恍神模樣,嚴宿心忍不住多嘴了句,“學姊,你們的感情那麼好怎麼會……我們去參加你們的婚禮時都很羨慕妳能夠找這樣的老公……”
駱芳綾回了神,聽到她的話後,只是淺淺地笑了笑,“婚姻就像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裏的人卻想出來,而且結婚後,我們老是吵架,或許是個性不合吧!離婚也好!哈哈!”
沒結婚的人總幻想婚姻的美好,認爲那是愛情最美好的終點,而結婚後的人卻像被困在無形的拘束中,開始懷念曾經的籠外生活。
而她,已經從圍城中走出來,卻不知道爲什麼,好像又忘了曾經那麼迫切想出那座圍城的衝動。
看着駱芳綾臉上的笑,嚴宿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大概是她在學姊臉上看過最難看的笑容了,明明是笑着,看起來卻無比的疲憊……
那不小心吼出來的離婚兩個字,果然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本來就沸沸湯湯的八卦推上更高的浪頭。
好不容易忙完手上的工作,屠建勳正準備到樓下員工餐廳喫飯時,就注意到,一路上員工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熱烈了點。
等到他踏進員工餐廳時,更是明顯的感覺到衆人竊竊私語時,不住投來的關注目光。
他也清楚這間女性居多的公司,對八卦的熱情遠超過他之前待過的企業,過去和芳綾戀愛未公開時也曾受過這種注目,只是結婚後就已經很少了。
而今這種熱烈的視線重視只讓他感覺如芒刺在背,渾身不舒服極了,於是他改變在餐廳用餐的想法,快速的外帶一個便當回到自己辦公室,順便把在外面用餐的祕書給叫了進來,他非常需要了解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和他切身相關的事。
三分鐘後,他一臉鐵青的衝出辦公室,然後直奔八樓的營銷總監辦公室。
駱芳綾,他心裏不斷反覆念着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名字。
曾經,他以爲自己終於找到一個跟他有着共同愛好,甚至連生活步調都異常合拍的伴侶。
那個女人不只外貌不錯,工作上也與他有絕佳的默契,而且兩人還是青梅竹馬,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對方,當他們結婚時,他相信世界上大多數的男人都很羨慕他。
因爲他娶的,不只是一個老婆還是一個最佳的工作夥伴和朋友。
但現在的他只相信古人說過的一句至理名言—最瞭解自己的不只是朋友還有你的敵人!
辦離婚手續時兩人說好先不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的,結果才一天不到,這消息就已經鬧得全公司無人不知!
難道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讓所有人知道她已經恢復單身了嗎?
莫名不是滋味的他,在樓梯間就看到了正坐在那裏發呆的前妻,他快速衝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狠瞪着她。
“駱芳綾!看妳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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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她毫無疑問已經成爲八卦中心,駱芳綾不想提供其它人對她品頭論足的機會,午餐時間一到,她帶着一瓶水就躲到樓梯間,打算慢慢地度過這午休時間。
只是沒想到她發呆出神時,那個冤家卻又突然出現,來找她吵架。
“你發什麼神經?今天應該是我比較火大吧!”她一臉的不耐。
“我發什麼神經?昨天不是說好我們離婚的消息先不在公司公開嗎?爲什麼纔不過半天的時間,整間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他也火大的低吼回去,不過還記得控制音量,以免替他們製造更多的話題。
這件事的確是她理虧。咬着脣,她一臉蒼白的轉過頭不再作聲。
她的沉默並未讓他的火氣消下去,反而覺得剛纔自己腦中冒出來的猜測是正確的。
“駱芳綾,起碼我們……我們曾經……”有過那段美好的日子,只是這話他卻說不出口,當下頓了頓,他神色複雜的看着她道:“妳有必要這麼急着和我撇清關係嗎?”
駱芳綾猛地抬頭,看見他向來心高氣傲的臉上帶着一絲受傷,她忍不住吶吶的道:“我沒有,真的!我只是不小心……”
“學姊,我幫妳買飯來了—”一道聲音突然殺入,打斷了她的話,手裏提着剛買來的便當,嚴宿心尷尬的停在原地,與這對據說已經離婚的前夫妻尷尬相望。
“呃……抱歉……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左看看右看看,那對俊男美女之間沉重的尷尬氣氛,似乎因爲她的到來全轉移到她周遭了。
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屠建勳目光一徑鎖着在陽光下顯得比早上疲憊柔弱許多的嬌顏,頓時有種衝動想伸手去碰觸。
只是這念頭剛起馬上就被自己強行壓制住了。
昨天之前,或許他還可以這麼做,但是現在的他,早已失去資格。
所以他握緊拳頭,毅然的轉身離去。
駱芳綾愣愣地看着那似乎再也不會回頭的背影,淚水毫無預警的落了下來。
離婚後,她第一次承認了那份隱藏在失落下的淡淡悲傷。
原來不是自己不難過。
原來……曾經以爲在爭吵中早已被消磨殆盡的感情,一直都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