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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深海(下)》 / 衛小遊 / 第18章 / 共24章

兩人再次醒來時已近中午。

戶外天氣晴,陽光明亮得連厚重窗簾都抵擋不住。隔着布料透進微微光線,柔煦滿室chun\\\\\\\\色。

陸靜深和寧海並肩躺在牀上,沒有起身的意思,直到肚子大唱空城計,不得不起牀爲止。

不知是否默契所致,兩人雙雙坐了起來,又同時張大眼睛瞪着彼此的雙手。只見那有着雙頭銬鎖,原本一頭銬着牀柱的情趣手銬,此時競分別銬在對方的左手腕上。

這一次又是誰幹的?

兩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承認,卻也沒有人否認。

雖然他們大可重新躺回牀上再爲彼此潤滑一次,可兩人皆心知肚明,這副手銬最終還是得用那把傳說中的鑰匙才能開啓。

至於現在……

“鑰匙呢?”他倆雙雙詢問,又雙雙搖頭。“不知道。”語氣正經八百得沒有絲毫遲疑和造假的嫌疑。

“……”沉默半晌,兩人再度有默契地開口:“現在怎麼辦?”

裝模作樣、竭盡思慮地思考了至少五分鐘後,寧海終於想到一個方法:

“還是找鎖匠來吧。”總不好兩人一起銬着出門,會讓人笑話的。尤其這副手銬很明顯是設計來作爲閨房情趣使用的,明眼人一見就知他們玩了什麼把戲。

寧海提議去翻電話本,找看看有無鎖匠的聯絡電話。然而這屋裏甭說電話本,連筆記本都沒有。

陸靜深便說:“打查號臺問好了。”

寧海卻又趕緊阻止:“不行不行,我們這樣連穿衣服都不方便。”各自只能套進一隻袖子,“讓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陸靜深眼底眸光一閃,溫柔地看着她:“那不然,暫時先銬着,我們再找找鑰匙?說不定沒弄丟,也許只是不小心掉進了牀底下?”

寧海低着頭,狀似下得已地說:“看來也只好這樣啦。”

好在手銬之間還連着一條一公尺長的細鏈,默契好一些的話,還是有辦法行動的。達成共識後,他們一起下牀盥洗、解決基本生理需求、穿衣、下樓到廚房裏將就地弄了兩盤蛋炒飯權充午餐,入夜後再度相擁而眠。

就這樣親密無間地過了一日。

次日,銬着手銬的兩人覺得彼此的默契愈來愈好了,他們甚至可以在銬着對方的情況下跳舞。瑪莉屋裏還留了幾片老式的黑膠唱片,他們一邊聽着西洋老情歌,一邊踩着華爾滋的舞步。

默契越發良好的,還有做\\\\\\\\ai。

每一次,他都會在她耳邊輕聲說愛她,而她總是緊緊地用身體鎖住他,像是怕他離開那樣,急切又激狂。

情潮平靜之後,寧海問他:“你愛我,是因爲我身材還不錯嗎?”

陸靜深沒有回答。寧海確實有一副極誘人的身體,可那並非他愛她的全部原因。

見他不答,寧海又追問:“還是因爲我有溫柔的性格,所以你愛我?”

這一次陸靜深哧笑出來,挑着眉反問一句:“你有溫柔的性格?”

寧海自己都臉紅,她當然不是非常溫柔的那種女人。

可下一瞬,他已經將她整個人摟向自己,下巴頂着她髮旋處。

“雖然只是偶爾,不過你偶爾溫柔時確實很迷人。”

但那不等於寧海擁有溫柔的性格。事實上,她嗆辣得很!

不甘心的,寧海又道:“可是我沒有娃娃音……”感冒時的鼻音不算。

陸靜深聰明地歸結出重點來。

“好身材、溫柔的性格,以及娃娃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她是打哪兒聽來這樣的謬論。察覺她眼底閃爍着一絲猶疑,他低下頭咬了咬她的脣。“這可不是我愛你的原因。”

她眼神一閃,下意識想咬下脣,但他正用舌頭舔她脣瓣,教她沒法咬自己,只得再問:“那……你到底愛我什麼?”早就不再懷疑他的愛,只是不肯定自己到底哪一點入了他大爺的眼。

等了許久,發現他的吻從幹吻變成溼吻,還愈吻越愈,寧海倏地紅了臉,推開他埋在她胸前殷勤吸吮的腦袋,惱怒道:“陸靜深。我在問你話!”

他到底愛她什麼?她必須要知道。打定主意,只要他開口了,她就信他。

寧海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氣又惱地道:“我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抽出含在嘴裏的手指,意猶未盡地舔了舔,陸靜深眨眨眼,笑答——

“因爲,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見寧海微怔,他繼續說:“關於我愛你這件事,我接受了它,便沒有再懷疑過這是我這輩子所做最正確的決定。可是,寧海……”他語氣一轉,突然有點無奈地說:“你不同,你已經知道我愛你,也選擇相信,這是個好的開始,但你仍懷疑自己不值得。我想這是因爲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你缺乏安全感的緣故。我愛你——起初我也混帳過,以爲只要說出這三個字就能換取等量的愛情。現在我明白我錯了——我愛你,寧海,因爲我愛你,所以現在我能爲你做的,就是永不停止愛你的心意,直到有一天你不再害怕失去——因爲你知道你永遠不會失去——在那之前,我會一直等待,等待你明白這一生我只可能願意對你付出自己全心全意的愛,當那個時候來臨,我會由衷感謝上帝賜予我這證明自己感情的機會。”

……默然半晌,寧海眨去眼底控制不住的澀意,弓起膝蓋虛踢了她丈夫一腳。吸了吸鼻子,變得有點娃娃音地說:

“講得不錯,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回答,你愛我的原因是因爲,我身材好、個性溫柔.又有娃娃音。”或許這真是每個女人心底最實際的夢想。

陸靜深忍住笑,順着她的心意道:“確實,你身材好。”這是實話。“個性溫柔。”雖然大多時候很強悍,但溫柔時格外迷人。“還有娃娃音——”說到娃娃音,陸靜深猛然一頓,又嘿然一笑:“陸太太,你確實有娃娃音。”語氣十分肯定。

寧海微怔。“有嗎?”自己音質一向偏冷,知性中帶了點嘲弄,適合論辯,不適合情話綿綿,她是清楚的。

“想聽聽看嗎?”陸靜深表情好不老實地問。

寧海纔剛點頭就被他翻身壓住,她心一慌。

“陸靜深——啊……”

被他軟熱的脣舌舔過吻過吸吮着的瞬間,寧海再沒了理性,連連失聲叫出。這不正是世上最動聽的……娃娃音?儘管事後她堅決認爲這不能算數,但何妨?他總會樂意提醒她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色,要對誰色?”陸靜深言之成理,忽而話題一轉,“寧海,你喜歡孩子嗎?”

寧海喜歡孩子,但此時此刻實在不願意承認。這男人已經夠囂張了。

陸靜深卻明白她想法似地笑了笑。“我也喜歡,不如,我們生一個來玩吧。”

聽聽這是什麼話!孩子是生來“玩”的嗎?發現他又要對她毛手毛腳,寧海趕緊喊停。“等一下!”

陸靜深無辜地抬起俊臉來。

“我還有話問你。”寧海拼命保持理智,不讓眼神飄過去看他誘人的身體。好吧,好色是人之常情,其實她也……

陸靜深強忍着勃發的yu\\\\\\\\\\\\望,額角沁出一顆汗來。“不能等一下再問?你知道,有些事情不好忍……”

寧海趕緊問:“你是怎麼知道的?知道我就是我?”離開他時,她並沒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照片,照理說,他不可能認得出她纔是。

陸靜深將臉埋在她小腹上,輕輕吹了一口氣,低聲嘟嚷:“你拿鑰匙開門進來時,我就知道了。”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寧海有這屋子的鑰匙。

經他一說,寧海纔想起來當時的情景。確實,一個鐘點女傭怎麼可能自己拿鑰匙開門?她是被鬼遮了眼纔會忽視這麼大的破綻。只能說,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典型的當局者迷啊!

“所以你根本不是認出了我,而是認出了瑪莉給我的鑰匙?”她眯起舊收玥叫。

怕她想偏了,陸靜深趕緊解釋:“我是先認出鑰匙沒錯——可那並不妨礙我認出你。寧海,你以爲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等你?你去英國、去埃及……我一直追在你身後,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你,卻還是沒能把你留住,你知不知道當我從醫院醒來,卻發現你又再一次離開時,我心裏是什麼滋味?”

陸靜深言詞之間的痛楚與焦慮,教寧海心頭一陣刺痛,勉強找到聲音,她聲澀地說:“我沒想到你會到埃及找我,聽到你的留言後,怕你出事,我連夜趕到機場等你。但等了一整天都沒有等到,直到朋友勸我先回旅館休息,就看見你倒在血泊中……”

這一段過去,陸靜深還是頭一回聽見。原來寧海不是沒有等過他。見她面色惶惶,許是想到當時在開羅市區的情景……他趕緊將她擁進懷裏,溫柔地道:

“感謝老天爺讓我活了下來,還因禍得福重見光明;感謝老天爺讓我找回了你……寧海,你離開醫院後,我逼着自己再給你一點時間,期望你能在我們結婚滿週年的那一天來找尋姨母留給你的東西。其實我已經在這屋子裏等了你一個禮拜,每一天都擔心你不會來。直到三天前你打開屋門走進來,我記憶裏的那個你,才真正與現實中的你疊合在一起。於是我知道,那就是你,不會是別人。”

他溫柔的聲音逐漸安撫了她的不安,聽着聽着,寧海微翹起嘴,找回幽默感道:“原來如此,早這樣說不就得了。”故弄什麼玄虛,害她失落了好幾個小時,還差一點變成鐘點女傭。

“原諒我了?”見她面色稍霽,陸靜深小心翼翼地問。

“哼。”寧海小心眼地決定五分鐘以後再原諒他。

這期間,她還有一些疑問。

“爲什麼王醫師告訴我,你的眼睛沒有復明?”

說到這件事,陸靜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爲那時還有旁人在。”

“呃?”

“簡單來說,當我不想看見的時候,我就看不見;而當我願意看見時,我就看得見了。”

“什麼意思?再說簡單些。”

更簡單的說法是……陸靜深溫柔地看着心愛女子,表白道:

“過去我看不見時,常覺得一切都不真實;現在奇蹟地看得見了,反而覺得眼前所見到的纔是虛假的!寧海,在我生命裏,只有你是真實的。我愛你,請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說出這些話,他看着她,看得那樣專注,像要看進她的靈魂裏。寧海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一根名爲喜悅的弦緩緩被撥動了……

突然她轉過身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寧海……”因她久久不說話,還轉過身去,陸靜深不覺緊張起來,喚了她一聲。

她總算開口,說的卻是:“陸靜深,跟我一起倒數。”

倒數?現在又不是跨年。饒是遲疑,陸靜深這個十分具有妻奴潛力的男人還是扁着嘴跟着老婆大人一起癡癡地倒數着秒數:

“……五、四、三、二、一!時間到。”

寧海遵守自己的承諾,只懲罰他五分鐘。

只見陸靜深還老大不解,寧海才甜甜笑說:“好。”

“好?”陸靜深仍不甚明白。

見他一副呆傻的模樣,就知道他還沒弄懂。寧海低下頭看着困住兩人的手銬,決定晚一點再告訴他鑰匙放在哪裏——儘管她懷疑他應該也知道。

“陸靜深。”她喚了聲。“我剛剛都已經說好了,你沒有任何表示嗎?”

“好……”什麼?他既期待又有點怕受傷害地問。

“你不是希望我不要離開你?”這個男人喔,非要她說清楚講明白唯?偏他自己又那麼喜歡吊人胃口!”所以我說‘好’。”

簡潔有力,夠清楚了吧?

突然他緊緊抱住她,表情是快樂的,眼角卻緩緩流下眼淚。

那是歡喜的眼淚,也是自己的情感終於得到回應的眼淚。

一滴淚不小心落在她面頰上,寧海微微一怔,瞬間明白了些什麼,她喚他一聲:“陸靜深。”

身後的男人鼻音濃濃地回應。“嗯?”

“你溼了!”

總算有機會回敬他這句話了。

爲此,寧海很高興、很欣慰,覺得這真是個值得紀念的一天,於是她便說出了那值得紀念一生一世的話:

“我愛你,陸靜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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