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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嶽勝磊帶兵出征後,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甄曉昭每日還是一如往常處理家務,沒有任何異常,就像嶽勝磊根本沒有離開寧安城,一到傍晚就會回來一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空了一個洞,總在夜深人靜時隱隱刺痛,等到天一亮,那刺痛又會自然而然的消失,一日又一日的不斷重複折磨着她。
嶽勝磊離開的頭一個月,她幾乎夜夜了無睡意,一個人躺在牀上,感到好冷、好寂寞,經常想着想着就落淚了。
她好想他,不知他在遠方過得好嗎?軍旅生活是不是很辛苦?她準備的衣裳,到底夠不夠他禦寒?他是否也時時刻刻在思念她?
一個月之後,他刺痛的心似乎已經麻木了,就算每夜都只有寂寞相伴,她也逐漸能夠睡去,但還是睡得極淺,總是輕易便因爲風吹草動而驚醒。
分別三個月,就像分離三年似的漫長,好難熬……但再難熬也得振作,她可是當家主母,必須當奴僕們的榜樣,不能倒下,得替勝磊穩穩守住這個家,等待他凱旋歸來的那一日。
“夫人!”這一日,剛過午後不久,甄曉昭本要回房小憩,沒想到一名丫鬟卻急急奔來,通知道:“許夫人過來了。”
丫鬟口中所說的“許夫人”,其實就是朱藝箏,她所嫁的富商姓許,丫鬟們自然也改口了。
而說來也妙,朱藝箏就算嫁了人,偶爾還是會來將軍府找甄曉昭說說話,一剛開始甄曉昭還挺不習慣的,但次數多了之後,她也明白朱藝箏爲何會這麼做。
因爲朱藝箏也挺寂寞的,沒什麼知心好友可以傾訴心事,只熟悉原本是情敵的她,現在兩人的情敵身份沒了,也不必彼此敵對,倒成了可以偶爾談談天的朋友。
“知道了,你把許夫人領到涼亭內,順道讓人去廚房備些甜點及茶水送過來。”
“甜點就不必特別準備了。”朱藝箏此時已經從不遠處的長廊走過來,她打扮高雅貴氣,身旁依舊帶了個丫鬟。
“我自己帶了糕點過來,想和你一同嚐嚐,只要幫咱們準備茶水就夠了。”
甄曉昭朝丫鬟點點頭,丫鬟便領命而去,之後她瞧向朱藝箏,故意問:“你該不會是嫌咱們家的甜點難以入口,才自備點心吧?”
“喔……說實話,你這兒的甜點的確不夠精緻,我就怕喫多了會傷到我吹彈可破的紅脣。”朱藝箏大言不慚的回答。
話一說完,朱藝箏就忍不住地輕笑出聲,甄曉昭也跟着笑了,說話夾槍帶棒的,似乎已經變成她們特殊的互相關心方式,每回見面要是彼此不刺上幾句,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涼亭內,在石桌邊坐下,甄曉昭才又開口詢問:“你這回過來,爲的又是什麼事?”
朱藝箏每回登門,肯定都是有事的,要不然她纔不會浪費時間來串門子。
“還不是我家那可惡的相公,不讓我跟着他出城經商。”她面帶嬌怨的哼了一聲。“我和他吵完嘴,就出來了,故意讓他焦急焦急,喫些苦頭。”
甄曉昭莞爾一笑,她就知道,朱藝箏果然又是爲了自家相公的事情在不高興。
但說是這麼說,她卻能從朱藝箏的抱怨中聽出,其實他們夫妻感情很好,雖是婚後纔開始認識彼此,倒也是十分契合,因爲朱藝箏的丈夫長她不少歲,成熟穩重,似乎頗能包容妻子不時地耍性子。
真羨慕呀……甄曉昭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來,現在的她,連和勝磊吵嘴的機會都沒有,雖然明知朱藝箏並非故意要刺激她,她還是忍不住感到沮喪。
朱藝箏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經意碰觸到甄曉昭的傷心事了,趕緊止住這個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對了,我特地命人去買了京內最有名的掐絲餅,你可是託了我的福,今日纔有好口福呢!”
朱藝箏一使眼色,身旁丫鬟即刻拿出一個黑色小食盒,擺在石桌上,打開蓋子,一個個一口便能入嘴的小圓餅便呈現在朱藝箏及甄曉昭眼前,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甜味。
此時嶽府的丫鬟也將剛泡好的茶端入涼亭內,各替甄曉昭及朱藝箏倒了杯茶,茶香四溢。
“不知哪種口味較好喫,所以我每種口味都買了兩個,你可不要客氣。”朱藝箏率先挑了一塊圓餅入口,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不愧是京內最負盛名的小點,連她這張挑剔的嘴都喫得津津有味。
朱藝箏一塊餅都已經吞下肚了,甄曉昭卻遲遲沒有動手的打算,她有些不滿的輕蹙眉頭。“曉昭,你這是不給我面子?”
“不是的。”甄曉昭勉強一笑。“我只是最近對甜的東西沒什麼胃口,一聞到那味道就飽了。”
“不行,好歹你也得喫一塊意思意思,不準辜負我的心意。”
在朱藝箏的強勢要求下,甄曉昭只好隨意挑了一塊小餅應付了事,但她的舌尖纔剛碰上餅皮,一陣強烈的反胃感瞬間襲來,她趕緊將餅放下,捂住嘴,忍不住痛苦的乾嘔起來。
“嗯……”
朱藝箏傻眼的瞧着她,好不容易纔終於停止嘔吐,但臉色異常蒼白,活像喫了這餅會要她命似的。
“藝箏,真……對不住。”甄曉昭勉強止住胃部的不適,一臉抱歉。“不是你帶來的餅有問題,我也不知怎麼了,剛纔就是……”
“曉昭,你是不是……有孕了?”
“呃?”甄曉昭瞬間呆愣住,有些反應不過來,遲了好一會兒,她的雙手才慢慢覆上平坦的肚子,內心強烈震撼。
這陣子,她外表看似鎮定,其實一直都心神不寧的,所以也忽略自己的癸水似乎已經有三個月沒來了。
難道說,她真的……懷孕了?她的肚子內已經有了勝磊的骨肉?
這突出其來的驚喜瞬間又讓她恢復了過往的生氣,忍不住開心地笑出來,覺得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
若真如此,她不會再感到寂寞難耐了,至少現在有孩子陪着她,爲了替勝磊生下一個健健康康的白胖娃娃,她不能再繼續意志消沉下去。
“對了,大夫!”甄曉昭欣喜地趕緊吩咐丫鬟。“去請大夫過來一趟,得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纔行。”
“是,奴婢這就去。”丫鬟同樣感到欣喜,笑着轉身離去。
見到甄曉昭重新漾起久違的真摯笑意,朱藝箏也安心了,輕勾起一抹淡笑,打從心底替她開心。
同時,邊關的戰火陷入膠着狀態,非常棘手。
雖然自從京城援軍到達後,皇朝大軍就止住敗績,甚至還收復了原本被北敖國侵吞的邊境領地,讓北敖國的軍隊退回自己國家的邊境,但這並不表示北敖國會就此收手,他們同樣增兵支援,頗有和天國皇朝一較長短的意味在。
所以嶽勝磊他們也不敢大意,分批輪流巡邏邊境,以防北敖軍再度發動偷襲,惡意進犯。
“稟報嶽將軍!”
一名士兵進到軍帳內,軍帳裏嶽勝磊和褚雲隆在研究邊境地圖,仔細琢磨附近地形,討論是正起勁。
嶽勝磊將目光從桌上地圖移到士兵身上。“有什麼事情?”
“有一封要給嶽將軍的信,隨着京城來的信使一同送來了。”士兵將一封信遞上。
嶽勝磊眼睛一亮,接過信,見到信封上的字跡,知道是甄曉昭寫來的。“辛苦你了,退下吧。”
“是。”
士兵離開後,嶽勝磊就迫不及待的將信拆開,快速讀完信中內容,忍不住興奮地激動大笑,幾乎剋制不了情緒。
“磊弟,是有什麼好事嗎?”褚雲隆微微挑眉,好奇到了極點。
“曉昭有孕了!”嶽勝磊開心的向他分享喜訊。“大夫已經確認過,大概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算算日子,似乎就是他出徵就懷上的,聽到這個消息,讓他振奮異常。
現在他要守護的,不只是他的爹、他的妻,還有他的孩子,只要有他在,誰都不能傷害他們!
褚雲隆先是一愣,之後也跟着揚起笑,衷心祝福。“磊弟,恭喜你了。”
“我得趕緊寫封信回去,她問我孩子要是在我回去之前出生,不知要取什麼名纔好。”初爲人父的喜悅全都寫在他的臉上,他迫不及待地想着孩子的名字。
十日之後,嶽勝磊的家書從邊境送回京城,很快就來到了甄曉昭的手上。
她坐在房裏,萬分期待的拆開信觀看,不知他會替孩子取什麼樣的名字?
男爲平承,女爲朵璦。
“嶽平承……嶽朵璦……”她漾起甜美溫柔的笑,一手拿着相公親筆所寫的家書,一手輕撫肚子,感到幸福又滿足。
不知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她真等不及想知道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