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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盼歸來》 / 金妍 / 第4章 / 共22章

隔一日,“追”着嶽勝磊跑的人又多了一個,這個人同樣棘手,簡直讓嶽勝磊煩不勝煩。

夕陽西下時,嶽勝磊騎着馬回到將軍府,一下馬,他就吩咐守門的僕人,“等會兒要是朱姑娘出現,就說我已休息不見客,絕不要放她進府。”

“遵命。”

嶽勝磊趕緊進門,感到頭痛不已,沒想到自己只是好心護送落難的朱藝箏回家而已,竟會就此被她纏上,惹上這一朵爛桃花上身。

果然沒多久,朱家的馬車停在將軍府前,朱藝箏由丫鬟攙扶下車,手中還拿着一隻小木盒,小心翼翼的,就怕摔着。

她來到門僕面前,笑容甜美地說:“請幫我通報一聲,我想見嶽大哥。”

她來岳家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所以不用自報姓名,門僕也知道,眼前這名姑娘就是朱藝箏。

“很抱歉,朱姑娘,咱們將軍已經休息,今日不見客。”

但朱藝箏猶不死心。“我聽聞嶽大哥受了傷,特地帶來家父從外地帶回來的珍貴傷藥,今日這藥要是送不到嶽大哥手上,我會食不下咽、寢食難安的。”

剛纔她守在金吾衛的衛所外,打算等嶽勝磊離開時攔下他,將傷藥交給他,沒想到他一見到她的馬車,就頭也不回的奔馳離去,讓她連下車攔他的機會都沒有。

她就不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他還能無動於衷,畢竟她對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多的是公子哥兒們想贏得她的芳心,她獨獨傾心於嶽勝磊,他該要感到榮幸纔是。

“要不然這樣吧,請朱姑娘將傷藥交給小的,小的再轉交將軍。”門僕好意提出建議。

“不成,我得親自告訴嶽大哥該如何使用這傷藥,所以還是請你進去通報,我今日非要見到嶽大哥不可。”她態度堅定的拒絕。

“這個……”門僕忍不住感到棘手,他到底要不要直說,將軍就是不想見她?

“朱姑娘,你別爲難下人了,不是他不願通報,而是勝磊哥就是不想見你。”

甄曉昭走出大門,直接面對難纏的朱藝箏。

“表小姐。”門僕暗暗鬆下一口氣。

朱藝箏一見到甄曉昭,馬上冒出一肚子的火,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甄姑娘,這是我和嶽大哥之間的事情,不必你來插手。”

甄曉昭不得不嘆氣,怎會有人自負到如此程度,完全聽不下勸?“你再癡纏也討不來好處,只會讓勝磊哥避你避得更勤。”

“那是因爲嶽大哥還不知道我的好,他若是肯敞開心房好好的認識我,我有信心他肯定會愛上我的。”朱藝箏自傲的說道。

“……”甄曉昭還真是無言以對,難道她真的不明白,就是她這自傲的態度,讓勝磊哥避之唯恐不及,恨不得當初沒幫她忙嗎?

朱藝箏就是被自己的爹孃寵過頭,也被其他愛慕她的男子捧過頭,纔會以爲天下的男子都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沒一個例外。

“總而言之,你今日是見不到勝磊哥的,他忙於公務,回家後已經很累了,你若是真心喜歡他,就不該還在這種時刻打擾他。”甄曉昭向她伸出手。

“我可以替你把藥轉交給他,使用方法也可以告訴我,由我轉告,其它的,我只能說抱歉。”既然勝磊哥不想見朱藝箏,她當然得幫勝磊哥一把,別讓朱藝箏再有機會騷擾他。

所以說到最後,朱藝箏還是不得其門而入,她惱怒的冷哼一聲,鄙夷地說:“甄姑娘,你還真的以爲,你是岳家的女主人嗎?”

“什麼意思?”甄曉昭輕蹙起眉。

“岳家直至目前沒有當家主母打理家中大小事,你是唯一的女眷,自然而然就主掌一切,但這可不代表你就真的是當家主母,還自以爲理所當然的什麼事情都要管,連嶽大哥的私事你也不放過。”

甄曉昭臉色微變,覺得她的嘲諷非常刺耳。“你不懂就別亂講。”

她幫岳家打理上上下下一切瑣事,纔不是貪那什麼女主人的身份,完全只是因爲她得找些事情做,不想白白待在舅舅家當米蟲。

她始終認爲自己是外人,若非舅舅不介意多養一個孩子,將她視爲己出,或許她早就離開這裏了。她所能報答舅舅唯一的方式,就是替舅舅打理這個家,把家中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井然有序,讓大家都住得舒服。

若真要說,她倒覺得自己像個總管,攬下這些事情,她才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是有用的,可以安心的繼續住下去,舅舅從來不曾強迫她必須做這些事情。

“我就是這樣覺得,你又能奈我何?”朱藝箏輕蔑的瞧着她。“若非嶽伯父始終未曾續絃,你以爲你能在岳家作威作福嗎?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無父又無母,嶽伯父之所以收留你,只是因爲看你可憐。”

“夠了,請你住嘴!”甄曉昭氣憤的喊道。

“怎麼,惱羞成怒了嗎?”朱藝箏得意一笑。“別以爲你能永遠如此囂張,等嶽大哥成親之後,當家主母自然是嶽大哥的妻子,而你呀……就閃邊涼快去吧!再繼續管東管西下去,只會惹人厭。”

她如果順利成爲嶽大哥的妻子,第一件想做的就是將礙眼的甄曉昭攆出岳家大門,最好趕緊找個人將她嫁出去,這樣兩方就毫無瓜葛,再也不必見面了。

甄曉昭氣得不想再多說一句話,反正也只是浪費脣舌,乾脆斷然的下逐客令。

“慢走,不送。”

反正在朱藝箏眼中,她就是個自以爲是岳家主子的人,那她又何必客氣,這件事她管定了,絕不讓這女人打擾勝磊哥!

“甄曉昭,咱們走着瞧吧。”朱藝箏冷哼一聲,高傲的轉身上馬車,不再和甄曉昭僵持下去。

甄曉昭看着朱家馬車離去,直到馬車消失後才轉身進屋,胸中悶了不少火氣,卻又吐不出來,簡直快將她悶死了。

她來到岳家後院,一個人坐在大樹下頭,雙臂環抱曲膝,將小巧的下巴放在膝蓋上,臉色始終很難看,甚至還多了一股……落寞。

勝磊哥終究會娶妻的,到那個時候,她該怎麼辦?這裏畢竟不是她家,她不可能死賴着不走,要他們養他一輩子。

所以她該離開嗎?她又該走到哪兒去?還是非得嫁人不可?但她又不知道嫁誰纔好。

“嫁人呀……”她無奈苦笑,其實她不是不知該嫁誰,一想到這個問題,她的腦海內馬上出現一個帶着爽朗笑容的人,只不過不知在他的心裏,對她是否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真討厭,都是朱藝箏,害她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自己以表妹的身份是無法一直待在岳家的,終究得離開這裏……

其實打從她獨自坐在樹下發呆凝思時,嶽勝磊就躲在轉角後看着她,忍不住輕蹙起眉頭。

他知道這是她的習慣,一有不順心之事,她就會一個人坐在樹下,坐得越久,也就表示她心中的不舒坦越強烈。

剛纔她和朱藝箏在門口的爭執,他聽得一清二楚,他本該出面替她解圍,但他明白自己一出現,情況只會更糟糕,朱藝箏更是不會輕易離開,所以他只能忍下來,卻對她必須面對朱藝箏的酸言惡語感到很是不捨。

他和爹都能理解,她之所以主動攬事情做,把自己當成岳家的小管家婆,只是想尋得一份安心,要是整日無所事事,她反倒會很惶恐,害怕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趕出岳家,所以他和爹纔會默許她代爲打理家中大小瑣事。

此刻能夠轉移她的方式,就是找事情讓她忙,只要她一忙碌,再不開心的事情也會被她拋諸腦後,沒心思再去想了。

嶽勝磊輕勾起笑意,已經想到該拿什麼事情來讓她“忙”了。

他即刻轉身離去,好一會兒後,他去而復返。

“曉昭。”

甄曉昭一聽到嶽勝磊在喚她,原本消沉的意志瞬間振作起來,轉過頭。“怎麼了?”

只見嶽勝磊手中拿着一件上衣,表情有些苦惱。“你上回幫我縫的新衣,破了一個洞。”

“什麼?”她訝異的站起身,來到他面前,拿過他手中的上衣檢視。“這件衣裳不是我兩個月前才幫你縫的,怎麼如此快就破了?”

她有空時就會幫他和舅舅縫製衣裳,說起來也是因爲她對女紅挺有興趣的,一拿起針線就能縫上好幾個時辰,一點都不覺得疲累。

“該不會是你幫我縫時不用心,所以才如此快就破了吧?看來你對爹比較好,原來你有大小眼。”他故意半開玩笑的逗她。

“少胡說,你才大小眼,分明就是你太粗魯,纔會沒兩個月就將衣裳穿破了。”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不知不覺中原本的氣悶已不見,只顧着和他鬥嘴。

真要說起來,她縫他的衣裳時還更用心,應該比舅舅的更不容易破纔是,所以歸根究底,肯定是他自己的問題。

甄曉昭將衣裳翻了翻,很快就見到右邊袖子的腋下裂開好長一道口子,但這道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穿裂的,反倒像是有人刻意用蠻力扯破的一樣。

她困惑的蹙眉,狐疑的瞧向嶽勝磊,不懂他到底在搞什麼鬼,是故意把自己的衣裳弄壞好來找她麻煩嗎?

“咳,你一直瞧我,破掉的地方也不會自己補起來的。”嶽勝磊尷尬得趕緊轉移她的注意,要是被她發現破綻,他可就糗了。“你要不要補?不想補,我就拿給其他會針線活的丫鬟,她們也是一樣的。”

“哪裏一樣了?”她馬上將衣裳塞入懷裏,纔不想讓其他女人幫他縫補衣裳,氣呼呼的反駁。“我又沒說不補。”

甄曉昭轉身走回自己的寢房,嶽勝磊勾起一笑,也緊接着跟上。

她回到房裏,拿出針線,坐在桌邊幫他縫補衣裳。“你稍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好。”

嶽勝磊沒有進到她的閨房內,靠在門旁的牆上,隔着一道門和她說話。“我不急,你可以慢慢來。”

“真是的,你又不是沒其他衣裳,這件破了,你穿其它件不就好了,何必非得穿我補過的破衣裳不可?”嘴上雖然叨唸,但她心中其實是甜滋滋的。

“穿慣了你做的衣裳,倒是不習慣穿其他人所做的衣裳了。”

“衣裳就衣裳,誰做的又有何差別?”

“當然有差別,我剛纔說要將衣裳拿去給其他丫鬟補,你不也說不一樣?”他馬上回嘴。

差別就在於心意呀!她在縫製衣裳時所傾注的心意,是其他人比不上的,只要一穿上她親手做的衣裳,他就算再不開心,滿懷的愁緒也會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欣慰滿足。

“算了,我說不過你。”她不再回話,滿含笑意的細心縫補衣裳。

隔着一道牆,屋內外的兩人卻像是沒有任何阻隔,兩顆心異常的接近,所想的都是彼此的事情,一股淡淡的柔情纏繞着彼此,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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