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裏?”
宋子言開口問,但語氣還是很溫柔。
董秀清深情款款的美眸直視着他。“我很久沒見老師了,找老師才發現今天大家有聚會。”
多麼嬌柔的嗓音,這絕不是急性子的姜曉源辦得到的,古今中外的男人都一樣,面對水一般的美麗女人,情願化做她腳邊的一灘泥。
董秀清看着站在學長身旁的女人,她勾着學長的手臂,嘴角有着淡然的笑容。
但她笑不出來,這是多大的諷刺,她沒想到學長的妻子居然是前些時候才認識的婚禮顧問!
“姜小姐原來是……”董秀清捂着嫩脣,溼潤的美眸、內心的激動溢子言表,她眼中的悽楚可以打碎硬漢堅強的內心。
姜曉源完全理解她的無法置信,宋子言不可能和她坦白自己的妻子就是幫她妹妹完成浪漫婚禮的大功臣。
她感覺自己打滾歷練這麼多年,才能輕易裝出冷靜。
“請問你是秀媛的姊姊嗎?”
“你記得我?”
“呵,當然,你是我最近見過最漂亮的伴娘呢!老公,”她勾住宋子言的手臂,開始扮熱情。“這位董小姐就是我提過的臺中Case。那位美麗的伴娘。”
“我們認識。”
宋子言的目光落在董秀清的身上。
他的坦白,像是給了董秀清一道免死金牌。“姜小姐,宋律師是我學長。”
兩人不避諱地表示認識,給了姜曉源開戰的勇氣,沒道理大老婆只能悶着捱打,或者被耍得團團轉,真以爲她看不出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嗎?她雖然是大近視,但還沒瞎。
“喔,真的嗎?那子言應該好好介紹你給我認識才是。”
“我叫董秀清。”
董秀清鎮定地自我介紹,姜曉源微笑,勾起老公的手臂,小鳥依人地偎在他懷裏。宋子言就算全身僵硬不自在,她也不信他有膽子推開她。“呵,我可以叫你秀清嗎?老公,你又認識張景毅律師,又和新娘的姊姊是舊識,怎麼沒參加張律師的婚禮呢?”
“我有參加。”他感覺到心裏的沉重。這是慌張嗎?宋子言皺起眉頭。他發覺自己並不想讓曉源知道秀清的存在,無論他和曉源的婚姻狀況如何,他都不希望讓她擔心猜測他和秀清之間的事。
真是誠實的老公呢!“可是我忙進忙出的,整個會場走過一遍又一遍,就是沒看到你啊?”
“我打過招呼就離開了。”當時爲免生出事端,他聽從景毅的建議離開婚禮現場,直到她打電話邀約晚餐。
姜曉源漾開笑容。“原來如此,真巧,我們夫妻倆不約而同到臺中,還不約而同參加同一個婚禮呢!”
大老婆的甜蜜戲碼的確很傷人,只見董秀清如泣如訴。“學長,你應該告訴我姜小姐原來是你太太……”
宋子言沒答話,只是端着一張僵硬的臉孔,那晚,秀清泣訴着自己婚後的生活,家暴、離婚,婚變讓她失去快樂,她回到臺灣,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她說,在他身上,她找到過去的快樂回憶。
開車回臺北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到秀清過去的背叛與離開,但這些都讓她的淚水洗去了。他無法否認自己習慣了照顧她,可是要以哪一個身份?前男友還是好朋友?
哼,如果你沒嫁給別人,我會娶姜曉源嗎?
姜曉源好心地幫老公,順手也替她解圍。“董小姐,我們才結婚三個月,有時連我自己都不習慣宋太太的身份。”
“不習慣宋太太的身份”?這句話讓宋子言揚了揚眉,心頭擰了下。
她希望他們婚姻是一生一世的,卻不習慣宋太太的身份?
他的神情一沉。
而顯然“宋太太”這身份不是隻有宋子言不悅,也重擊董秀清的心,只見她美眸泛着哀傷的霧氣。“我不曉得學長結婚的消息,那時候我還在美國。”
“是啊,如果你在臺灣,一定請你喝喜酒。”但或許,如果董秀清在臺灣,她也不可能和宋子言有今天的婚姻。
只見董秀清淚眼汪汪,彷彿受了委屈。唉,姜曉源很苦惱,如果她要面對的是這麼柔情似水的小三,怎可能有大吼大叫的爭執?又怎會出現電視劇中的情節呢?
“學長……”
她的輕喚得到宋子言的注意,他很清楚曉源已瀕臨發火,他能做的就是先把秀清帶離現場,況且曉源既然不習慣“宋太太”這個稱呼,恐怕也不在乎他這個老公在不在身邊吧……
“我們先進去了,老師在等我們。”
他對姜曉源說,便帶着董秀清離開。
呃,這算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應該街上去揪住董秀清怒聲痛罵纔對,只是教養不容自己做出如此失控的舉動,所以她逼自己笑,還可以和宋子言的律師朋友談笑。
只是或許是心裏有怨,怎麼感覺每個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是啊,偶像劇說的對,“人妻怕三撞,撞車、撞鬼、撞小三”,她的婚姻出現小三,正義人士的確會爲她掬一把同情淚!
“秀清只是我們的學妹。”
一位女律師走了過來,好心安撫。她是宋子言單飛前的聯合事務所的同事,也是同學,在幾次律師聚會上見過,她們聊得還不錯。
姜曉源擠出笑。再怎麼說,她並不適合成爲委屈的女主角,把悲傷留給自己就好。“我知道,董小姐剛剛又自我介紹了。”
白律師綻露溫暖的微笑。她是冷清的女人,若不是真心關心,要她笑根本不可能。“他們在學校關係一向很好,秀清很多年沒回臺灣了,宋律師纔會特別招呼,宋太太,你別誤會。”
呵,有這等好同學,宋子言夫復何求?
但姜曉源心中的波瀾沒有因爲白律師的好心安撫而緩和,她客套地說:“我不會誤會,謝謝你,白律師。而且,也無須誤會不是嗎?”
今天宴會主人的夫人此時也過來打圓場,只是她顯然不適合……
“是啊是啊,宋太太,我先生是他們的老師,我聽說他們在學校時關係就很好,沒事的,宋律師只是比較照顧學妹罷了。聽說秀清還要到宋律師的事務所上班呢,沒事的、沒事的。”
沒事?“董小姐要到子言的事務所上班?”
“啊,難道宋太太不知道?”
姜曉源沉默了。是啊,她是不知道,她天真地以爲董秀清只是自己發神經、是假想的……難怪宋子言這麼斬釘截鐵地說不會再去臺中出差,人家都來臺北了,他當然不用臺北臺中來回奔波……
從這一刻起,姜曉源再也無法安撫自己的情緒,或要自己扮演冷靜,露出有禮的笑容。她想要吵架,想要扯着宋子言的領帶,問清楚董秀清是不是他們婚姻裏的小三!
夫人發覺自己說錯話了,立刻落跑。
姜曉源鎮定地望着白律師,和過去一樣,白律師的笑容不多,臉上總透露這理性的淡漠。“我知道他們曾經是情侶,她不只是學妹。所以,真的沒事嗎?白律師?”
另一名律師卻在這時走過來打斷她們的談話,對方禮貌地喚走了白律師,因爲法官在餐前打算和幾個自己教導過的學生討論一些事。
姜曉源開始發呆,腦子裏亂烘烘,但不用發呆太久,她也不用去扯宋子言的領帶或再找機會探問白律師,因爲董秀清居然殺上門來了……
“姜小姐。”
姜曉源漠然看着眼前嬌小美麗的女人。“我是宋太太。”
“原諒我,我還是習慣你是我妹妹的婚禮顧問。”
“沒關係,稱呼隨時可以修正。”
董秀清緊握着雙手,雙肩緊繃。“姜小姐,一直以來,我很尊重和依賴我學長。”
哼,人家擺明的不認她是宋太太。
“不管在學長心裏或我自己心裏,我們都很珍惜對方。”
姜曉源冷靜等着她亮出最後底牌。
“姜小姐,我和學長是情人。”
感謝老媽生給她一雙勇健的眼,讓她就算心酸個半死,也不會隨便掉眼淚。
“過去還是現在?”
“過去,現在和未來。”
姜曉源挑眉,現在的小三不是隻會躲在背後花心思綁住男人,她們樂於挑戰大老婆的智慧和耐受力。“董小姐,你想和‘宋太太’談論你和宋先生的未來?”
“或許……你想討論現在?”
她噙着笑。“如果是現在,套用你們法律人的專業用語,我是不是可以控告你妨礙家庭?”
“我無所謂。”
姜曉源大笑。她也以爲自己瘋了,心裏已經這麼難過了,怎麼還笑得出來?
“所有第三者都會說這一句:‘只要男人,其他統統都不要’,電視劇常常這麼演,小說裏也常常這麼寫,只是沒想到現實生活裏,我竟然也會遇到……你很勇敢,董小姐。”
董秀清並不像外表那樣的柔弱嬌嫩,面對這場愛情的戰役,她不想輸。“姜小姐,你聽過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話嗎?‘在愛情的世界裏,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對我而言,或者對學長而言,你纔是第三者。”
董秀清語氣中的堅決震撅了她。
“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就算兩人有婚姻關係,但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她在宋子言心裏佔有多少分量?
她慢慢經營她的婚姻,在生活的互動相處間跟她的丈夫培養感情,並且期待幸福平靜的家庭……
“姜小姐,你認爲學長愛你嗎?”
董秀清拋出讓姜曉源無法回答的震撼彈後,轉身離開。
她望着那嬌小美麗的背影,無力地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光空洞。
好一會兒,她扯開苦澀的笑,沉重地,緩緩地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