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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元配(上)》 / 梅貝兒 / 第11章 / 共17章

慢慢地,天色露出魚肚白,依稀還能聽到雞啼。

實在躺不住了,納爾圖也不等奴才進來伺候,自行穿戴着裝,便步出寢房,往府邸另一頭的院落走去。

早晨的空氣還有些沁涼,稍稍產生了作用,讓火熱的身軀降低了不少溫度,腦袋的思緒也清明許多。

他的腳步看似沉穩,卻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些許迫不及待,就是想要早一步見到妻子,這是兩人成親三年來,納爾圖初次有了這麼迫切的心情。

就在納爾圖跨進院落,來到妻子的寢房外面,右手才舉到半空中,作勢要敲門,可是屋裏靜悄悄的,不禁有些遲疑。

或許她還在睡?

納爾圖把手掌收了回來,就這麼來回踱着步子,明明是夫妻,即便是要進房也無須敲門,過去若非必要,他壓根兒不會想踏進屋裏一步,此時此刻,卻有股強烈的衝動,不希望有任何東西阻隔在兩人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只見負責伺候的兩名婢女端着洗臉水和早膳過來了。

兩名婢女見到矗立在房外的高大身影,都無法掩蓋臉上喫涼的表情,因爲這是過去不曾發生過的情況,忙不迭地上前請安。

“奴婢這就進去跟格格說……”請過了安,她們便端着東西推門進去了。

看着門扉關上,納爾圖只能耐着性子在外頭等候。

接着,聽到屋裏有了動靜,而且是慌亂、匆忙的吵雜聲響,讓他的眉頭不由得皺攏,還在想是出了什麼事。

“……等一下,我還沒有洗臉梳頭,你先不要進來……”毓齡手忙腳亂地套着長袍,擔心讓外頭的人等太久,也擔心蓬頭垢面的樣子會嚇到對方,於是急急地叫道。“梳子……梳子在哪裏?”

納爾圖在房外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上揚。

“格格先別慌……”

“格格,梳子在這兒……”

兩名婢女的說話聲也跟着響起。

“納爾圖,我說可以進來你才能進來……”她胡亂地梳着長髮,不忘朝外頭喊道。“那件無袖的外套呢?”

“格格,這叫坎肩……”婢女訝異地提示。

“好、好,坎肩就坎肩,隨便啦……”毓齡很快地把它往身上套。

屋裏突然又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似乎有人撞倒凳子,納爾圖脣畔的笑意也愈來愈深。

“格格小心……”

“格格,鞋在這兒……”

毓齡急得滿身大汗,沒想到納爾圖會一大清早來找她,不管怎麼樣,就是不想讓那個男人看到自己剛睡醒的模樣,還是希望在對方眼中保有最美好的形象。

納爾圖隔着一扇門說道:“你慢慢來,我不急。”

她的雙腳忙着穿上繡花鞋,然後在鏡臺前坐下,呼吸有點急促地說:“再等我一下,就快好了……”

當婢女熟練地幫主子梳好兩把頭,又拿來一些華麗貴氣的飾物,想幫她配戴在身上,卻被制止了。

“不用了,我不喜歡那些東西,簡簡單單的就好。”毓齡向來就不愛花俏的飾物,而且看起來又昂貴,萬一不小心弄丟,可是會很心疼的。

雖然主子不是第一次這麼說,還是讓兩名婢女很錯愕和不解,一向愛美愛打扮的主子不只性子變了,連原本的習慣也改了

“是。”她們只好把東西收妥。

毓齡又低頭檢視自己的穿著一遍,確定都很整齊,這纔開口說道:“可以去請郡王爺進來了。”

婢女應了一聲,便去開門了。

外頭的納爾圖聽見門扉開啓了,這才旋過身軀。

“郡王爺請進。”因爲主子態度不一樣了,讓婢女不敢像過去那樣無禮。

納爾圖兩手背在腰後,跨進門坎,就見妻子站在一旁迎接,不再像過去那樣坐在椅上,自顧自地喝茶,好像他不存在,更不把他當一回事。

見納爾圖進門之後就盯着自己,她頓時有些不自在。

“有哪裏不對嗎?”毓齡摸了摸髮髻,想知道是不是亂掉,又摸了摸臉,以爲沒洗乾淨,最後又整了整襟口,擔心沒有掃好。

只不過一個眼神,就讓妻子手足無措,他可以把它解釋爲在意嗎?就因爲在意自己,所以她纔會這般慌亂……納爾圖臉上原本冷硬緊繃的線條,獲得了舒緩,漸漸地變得柔和。

真的可以相信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嗎?納爾圖鼓足最大的勇氣,甘冒所有的風險,試着去相信。

“沒有。”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毓齡目不轉睛地看着面前男人臉上的細微變化,彷彿釋懷了,也彷彿心底的結鬆開了,表情不再嚴酷,而且柔和了不少,不禁看得癡了。

就這樣,他們的目光交會,一時分不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先回過神來,只見兩人有些窘迫地移開視線,有些刻意地在閃躲對方,不過那是因爲難爲情。

“這麼早來找我有事?”毓齡趕緊找話題來轉移尷尬的氣氛。

納爾圖輕咳一聲。“用過早膳再說。”

“要說什麼就先說,不然我喫不下去。”她嗔惱地說。

他凝睇着眼前的妻子,明明是同一張臉孔,可是卻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偶爾還會冒出一些聽不懂的話,連說話的方式也跟過去不同,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如果真是因爲頭部受傷,纔會讓她變成這副模樣,也許這麼說很自私,他還是想要感謝上天安排那場墜馬意外。

“坐下再說。”納爾圖指着一旁的座椅。

毓齡照着他的話落坐,擱在膝上的雙手略微緊張地握成拳狀。

“你們先出去。”他朝兩名婢女瞥了一眼,想單獨和妻子說話。

兩名婢女本能地看向主子,見毓齡點頭,這才離開。

“……你說她真的是咱們格格嗎?”

“如果不是格格又是誰?”

步出了寢房,兩名婢女不禁竊竊私語。

“聽說王爺爲皇上辦差,不在京裏,等他回來,咱們想辦法去通風報信,王爺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變成這樣,一定會馬上過來的……”兩名婢女的聲音愈來愈小,屋裏的人自然沒聽到。

納爾圖在身旁的座椅上坐下來,用着低緩的嗓音,喚着妻子的閨名來作爲開場一一

“琳寧……”即便將來有可能會再受傷,他也不想逃避嘗試的機會,那是懦弱的行爲。

聽到“琳寧”這兩個字,毓齡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琳寧?”納爾圖見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又喚了一次。

毓齡猛地意會過來。“嗯、呃,什麼事?”差點忘了現在的她叫“琳寧”。

“我想了一夜,不管以前有過什麼不愉快,或是爭執,即便是爲了禧恩好,都應該這麼做,所以……咱們重新開始吧。”“重新開始”這四個字說出來,納爾圖發現沒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有了期待和希望。

原來他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來臨。

而聽到納爾圖說“重新開始”,毓齡喉頭一梗,有股想哭的衝動。

她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剎那都消失了。

毓齡就是在等這句話。

就算必須頂着另一個女人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不熟悉的朝代中,她也不想離開納爾圖,還有禧恩,她多希望和這對父子成爲一家人。

“……好。”她硬聲地說。

納爾圖站起身來,輕輕地牽起毓齡的手,將她從座椅上拉了起來。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永遠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不要再變回以前的模樣。”這是真心話。

毓齡臉色一黯,因爲這是她無法掌控的。

萬一老天爺突然又把自己和琳寧格格交換回來,那該怎麼辦?可是光擔心會不會變成那樣,並不會讓事情好轉過來,那麼就來挑戰命運吧,人生不就是要冒險,否則誰也無法確定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

活了二十二年,她從來沒有冒過險,也沒有主動爭取過什麼,可是既然決定用琳寧格格的身份重新開始,那麼自己的人生就由自己來決定。

“我不確定會不會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可是我是真的希望自己永遠想不起來,一直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因爲……我想要和你跟禧恩成爲真正的一家人。”毓齡真誠地表達心意。

納爾圖不禁動容了。

無論她是什麼原因變成這樣,納爾圖都不會收回方纔說的話,他真的想跟她重新開始。

他被毓齡脣畔的笑靨給勾動了情//yu,情不自禁地俯下俊臉,覆上那兩片柔軟的脣畔,不禁想起兩人成親那個晚上,也不曾這般親吻過她,甚至不願再去回想那晚的經過。

這纔是他們的第一次。

當然也是毓齡的。

和男友交往了三年,就算有嫁給他的打算,可是只要有任何親密的動作,包括接吻在內,毓齡都會本能的抗拒,原本以爲自己比較保守,所以纔想把它保留到結婚,可是面對納爾圖卻完全沒有想過這些。

這纔是喜歡吧?

毓齡恍然頓悟了,真正的喜歡就會自然而然地想和對方有些親密互動,藉着肢體上的操作表達內心的感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納爾圖低喘一聲,無法滿足於這樣的淺吻,有力的雙臂將懷中的柔軟嬌軀箍得更緊,幾乎貼在自己身上,妻子的柔順讓他yu//望勃發。

“琳寧……”他嘎啞地喚道。

聽到另一個女人的名字,讓毓齡心口像被根針紮了一下,卻也只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因爲現在跟納爾圖在一起的是她。

“嗯?”毓齡啓脣回應。

“今晚……”他退離了半寸,目光炯炯,黑不見底。

似乎意識到納爾圖想說什麼,她的臉瞬間脹紅,簡直快要冒煙了。

“還有以後的每個晚上,都可以回房睡嗎?”納爾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讓毓齡兩腿有些發軟。

毓齡覺得喉嚨好乾,不禁吞嚥了下才開口。

“……好。”他們是夫妻不是嗎?

聽到妻子同意了,納爾圖立刻又貼上她的粉脣,貪婪地索求着,即使吻得有些用力,讓毓齡有些發疼,她也不在乎。

當她的纖臂環住納爾圖的身軀,掌心撫上他的背部,這個舉動代表着接納,讓納爾圖想要落淚。

等了三年,終於等到妻子願意接納自己。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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