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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元配(上)》 / 梅貝兒 / 第13章 / 共17章

當小小的身子走進毓齡的雙臂中,她馬上用力抱緊,想到在孤兒院擔任義工,也許不太會唱兒歌,也許不太會陪他們玩遊戲,可是一個擁抱就能讓孩子們感受到大人的心意。

“額娘。”禧恩好小聲好小聲地喚道。

這是額娘第一次抱他。

“禧恩……”毓齡眼圈發熱,天生的母愛似乎也跟着翻湧而出。

“額娘……抱抱。”小臉有些猶豫,似乎怕被拒絕。

毓齡感動得眼眶泛溼。

“要抱抱嗎?”說着,她將小小的身子從地上抱起,感覺到禧恩的兩條小手臂圈住自己的脖子,嫩嫩的臉頰也貼着自己的面龐,讓她忍不住親了一口。

禧恩睜着大眼,看着剛剛親了自己的額娘,似乎是不敢置信。也充滿疑惑。

“額娘再親一下好不好?”她問。

他偏着小腦袋瓜,然後點頭。

於是,毓齡噘着脣,在他臉頰上啵了一下。

似乎覺得很好玩,也很害羞。禧恩發出格格的笑聲,然後用兩隻小手捂着自己的臉蛋,不好意思看她。

毓齡試探地問:“禧恩要不要親額娘?”

“要!”他大聲地回答,然後把小嘴湊向額娘,雖說是親,也只是把口水抹在毓齡的臉上,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

“呵呵,換額娘了。”毓齡又往禧恩臉上啵了一口。

這次不用毓齡說,禧恩已經主動親她了。

看着眼前母子倆的互動,趙嬤嬤也是滿臉狐疑,在她的印象中,福晉從來不用正眼看自己的兒子,那視若無睹的態度若是讓外人看見,都會以爲禧恩不是她的親生骨肉。

趙嬤嬤仔細端詳着面前的福晉,要不是人人都知曉她是怡親王的掌上明珠,從小備受寵愛,還真以爲有個孿生姐妹,纔會判若兩人。

“禧恩喫過飯了嗎?”毓齡和禧恩玩夠了,才把注意力轉向趙嬤嬤。

趙嬤嬤垂下眼簾,恭謹地回道:“是,小少爺剛喫過了。”

“大概快中午的時候,我再過來和他一起喫飯。”毓齡還是先徵詢趙嬤嬤的意見。“當然也請你在旁邊看。”這是她答應納爾圖的條件。

“呃,是,奴婢明白。”趙嬤嬤愣愣地回道。

毓齡頷了下首。“謝謝。”

“福晉別這麼說。”趙嬤嬤真的受寵若驚。

她將懷中的孩子放在地上,摸了摸紅撲撲的小臉。“禧恩,額娘先回去了,晚一點再過來陪你。”

只要一天一天慢慢地和禧恩培養感情,相信可以讓他完全接受她這個額娘,毓齡告訴自己要有信心。

就在毓齡走了一小段路,卻聽到身後響起趙嬤嬤的叫聲。“……小少爺,別用跑的,小心跌倒……”

毓齡本能地轉過頭看,就見到禧恩癟着小嘴,搖搖晃晃地朝她跑來,因爲跑得太急,小小的身子往前撲倒,趴在地上。

“嗚嗚……”他癟着小嘴哭了。

“禧恩!”毓齡馬上奔過去,將孩子從地上抱了起來,檢查他的手腳是否有擦傷紅腫。

豆大的淚珠從禧恩的眼中滾下來,接着張開小手抱住她的脖子。“額娘……額娘……”他還不會表達意思,只能拼命的叫着這兩個字。

她也馬上抱住禧恩小小軟軟的身子,不停地哄着。“額娘在這裏……不要哭……跌倒的話要自己站起來……要勇敢一點……”

禧恩摟住額孃的脖子,希望她不要走,再陪陪自己。

“禧恩最乖了……娘最喜歡禧恩……”毓齡用袖口幫孩子擦拭淚水,直到他不再哭。“是要額娘留下來陪你玩嗎?”

他用力抽噎,小手輕撫着毓齡的眼、鼻、脣,彷彿是在認識她,也是第一次看清額孃的長相。

毓齡鼻頭酸酸的,任由禧恩一一撫觸。

“額娘……玩……”像是終於確認了,也像是滿足了,禧恩舉起小手,指着不遠處的園子,示意要去那個地方。

“好,額娘留下來陪你玩……”先伸手幫禧恩調整好帽子,還有拉好身上的短襖,再拍了拍下襬的灰塵,毓齡才牽起他小小的手。“走吧!”

看着自己的小手被額孃的掌心包住,禧恩不禁仰起哭得鼻頭紅紅的臉蛋,咧開小嘴,害羞地笑了。

“禧恩帶額娘去玩。”她柔聲說。

聽懂額孃的意思,禧恩馬上邁開小腳,一路牽着額娘步下石階,走向一座開滿迎春、繡球以及梔子花的園林中。

而毓齡在一片粉紅、淡綠和白色的花海中,握緊掌中的小小手心,希望能一直陪他走下去。

更希望給這孩子他從不曾得到的母愛。

午時剛過不久,納爾圖纔回到府裏,卻沒見到妻子,經過了昨夜,有了肌膚之親,彼此的心似乎在無形中接近不少,更想時時刻刻都見到她。連覲見皇帶時,都差點分了心。

納爾圖從負責伺候的婢女口中知道妻子去看禧恩,腦中閃過一絲不安,可是又告訴自己,既然決定相信她,決定給她機會,那麼就不該有任何懷疑,不過還是連朝服都來不及換下,就往兒子居住的院落走去了。

當他踏進禧恩的寢房,繞過屏風,來到了內室,第一個發現納爾圖到來的趙嬤嬤朝他屈膝見禮。

不過納爾圖的眼底只有坐在炕牀邊的妻子,只見她輕拍着偎在懷中的兒子,似乎在哄他睡覺,於是走了過去。

毓齡抬頭見到是他,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看懂了這個手勢的意思,納爾圖頷了下首,很自然地覷向睡熟中的兒子,見一隻小手還緊緊攥着妻子的坎肩,喉頭頓時像被什麼給梗住了。

曾經,禧恩聽到“額娘”兩個字就會害怕,曾經,禧恩拒絕靠近他的額娘一步,可是這一刻卻在妻子懷中安穩地睡着,纔不過短短几天,就得到兒子的信任。,納爾圖心中五味雜陳,不過高興的成分居多。

如果連兒子都能感受到她的善意,那還有什麼好懷疑的,納爾圖更堅信唯有信任,才能改變他們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毓齡便讓禧恩躺進被窩中,再將他的兩隻小手放進錦被下,確定都蓋好了,才起身離開。

納爾圖看兒子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他,也就跟着轉身步出寢房。兩人走在廊上,都沒有說話。

他用眼角掠向走在身畔的妻子,然後移向前方,接着又剋制不住地瞥了一眼,目光帶着探索。

似乎察覺到身旁男人的凝視,毓齡本能地仰起下顎,想要確認一下,當四目交接,可以肯定不是錯覺。

毓齡心中瞭然。“想問什麼就問。”

“你真的變了很多。”納爾圖感觸良多地回道。

“真的嗎?”她揚高嘴角。

“哪一個纔是你?”就算因爲頭部受過傷,真的不太記得一些事,會連本性都變得南轅北轍嗎?

“都是,也都不是。”毓齡故弄玄虛地回答,因爲她和琳寧格格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只不過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

納爾圖皺起眉頭,不是因爲她的回答摸棱兩可,而是表達方式上的奇特。“這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現在這樣的我比較好呢?還是以前?”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納爾圖喜歡哪一個。

他不假思索地回道:“當然是現在這個樣子。”

“謝謝,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毓齡心中一甜。告訴自己應該滿足了,她已經很貪心,不能再奢望得到更多。

總覺得妻子的話中還隱藏着什麼,可是納爾圖卻參不透其中的玄機。

“你穿這樣……”剛剛她就注意到了,身旁這個頭上戴着黑色絨布暖帽,補服的身前身後和兩扁都繡有五爪行龍的高大男人,真的很適合這種穿着,很能展現氣勢和派頭,電視上那些演員根本穿不出該有的味道。“很好看。”

突然被她這麼稱讚,納爾圖心口一熱,目光也變得更爲深黝了。

“嗯。”他的目光鎮定毓齡眼底的坦蕩,沒有虛假。

等到毓齡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眼底散發出來的熱度,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就怕納爾圖會錯了意。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毓齡只是單純的想要讚美,畢竟在自己生長的世界中是件很平常的事,不過想到這裏是“清朝”,古代人的思想應該都比較保守。不會把這麼露骨的話掛在嘴邊,她可能會被認爲不夠端莊。

“咳,我明白。”納爾圖其實暗喜在心,不過既然妻子會覺得難爲情,他也就順着她的意了。

“你明白什麼?”她一臉羞窘。

“沒什麼。”他接過掛在妻子手腕上的披風,將它攤了開來,體貼地圍在毓齡的肩上。

這個看似再自然不過的舉動讓毓齡心頭不禁暖呼呼的,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而是這種平淡的溫柔。想到這兒,她不禁笑出聲來。

納爾圖貪看着妻子綻開的絕美笑靨,也告訴自己不要再去追究過往,就讓它們成爲過去,即使她真的不記得了,都不要去提醒,勾起雙方之間不愉快的回憶,只要好好把握現在。

因爲他更想珍惜的是此時此刻。

待兩人回到寢房內,毓齡一面學習一面研究該怎麼脫下他身上那些繁瑣複雜的朝服,不過才一下子她就開始冒汗了。

“這衣服真難脫……”她小聲地咕噥。

納爾圖似乎聽見了,笑咳一聲。“要先解開這裏……然後是這裏……”

“好麻煩……”毓齡脫去他的外袍,笑着抱怨。

他低笑一聲,被挑起了情慾,順勢將身前的嬌軀摟進懷中。

“等……等一下……”發覺納爾圖的意圖,她險些要到舌頭。

“要等什麼?”男性手掌撫向玲瓏的女性曲線。

毓齡立刻面如火燒。“等一下她們……她們會進來……”想到兩名婢女只是去準備茶點,說不定馬上就回來了。

“就算進來,她們也會立刻退下的……”納爾圖想要她。現在、馬上,不想再等個一時半刻。

她被俯下來的吻給親得說不出話來,阻止的念頭也跟着潰散。也許他們兩人都想借由這樣的方式,來確定彼此的心意。

納爾圖將懷中的嬌軀抱上炕牀,不時用嘴、用雙手來證明他們比過去三年都還要接近對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是被什麼劍傷的?怎麼這麼嚴重?”昨晚雖然裸裎相見,不過因爲太緊張,又不好意思撫摸他,所以都沒注意到。

他握住妻子的小手,避重就輕地說道:“只不過是些舊傷罷了。”這幾道疤痕也就是三年多前爲了救皇帝所付出的代價。

毓齡用指腹一一撫過它們。“還會痛嗎?”

“早就不痛了。”納爾圖被她這麼觸摸着,熱氣與血液全都往胯間集中,讓他逸出一聲低吟,覆住身下的嬌軀。

她發出細碎的叮嚀。“以後千萬要小心,別再受傷了……”

“好……”這關切的話語讓他情生意動。

接下來,已經不需要任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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