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這樣的情緒中好一會兒,嚴碩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該放手,卻怎麼也沒辦法鬆開她。
“你嘆什麼氣?”聽見他的嘆息,趙芙縈忍不住問。
“皇上在找你,我應該放開你,卻沒辦法放手,你說,這可怎麼辦纔好?”
他萬般無奈又爲難的語氣讓她又想氣又想笑。“那你就快鬆手啊!”
“沒辦法。我想你,很想、很想……”
她的心,因爲他的話激動跳動着。
“既是如此,爲什麼你不來找我?我是被囚禁的公主,就算心再怎麼野想出宮,到最後,還是隻能回到宮裏……就算想見你也見不着。”她苦澀地低語。
聽着她哀怨的語氣,嚴碩再也壓抑不住情感,承諾道:“有機會我就潛入宮去找你。”
“真的?”
他輕應,在她有所反應前情難自禁地俯下頭,吻住她粉嫩的嘴。
當彼此的脣相貼的那一瞬間,天地時間彷彿同時凝結了。
他軟熱的脣含着她微張的脣瓣,清冽的男性氣息竄進她的呼息、口中,強烈得讓她一陣暈眩。
她從沒與一個人這麼親密過。
當他的舌放肆地探入她的小口,纏着她的丁香小舌吸吮舔舐,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倒抽了口氣,心跳猛烈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該推開他,但四片糾纏的脣瓣勾挑起她仍然青澀的情意,一發不可收拾。
“等我……”
在極爲短暫的時光中,兩人確定彼此心思,一同陷入不可自拔的愛戀當中……
*
夜色如墨,皇宮內苑一片靜謐。
斥退了在耳邊叨絮的宮女,趙芙縈悶悶地將下顎擱在弓起的雙膝上發愣。
平常這時她早入眠,但今日,心裏一直掛念着嚴碩當日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他有機會便會潛進宮找她。
沒想到等了一日又一日,就是沒等到他出現。
難道這一切只是她一廂情願?
胡思亂想塞滿了腦子,她輾轉反側,怎麼也沒法入睡。
睡不着,她什麼都不想做,只是呆呆地坐在楊上等天明。
只是天明又如何?還不是日復一日的寂寥與束縛?
趙芙縈幽幽嘆了口氣,不山得更加厭惡起公主這尊貴的身份。
若是一般尋常人家的姑娘,想見心上人一面,應該不會像她這般爲難吧?
思緒幽轉,她爲自己因嚴碩而起的倜悵感到好笑,驀地,寂寥夜色中卻傳來一個彷彿應和她的寒奉聲響。
心一凜,她四下張望,只見牀畔的紗幔隨風輕輕擺盪,撫入的夜風是一片沁涼。
趙芙縈打了個寒顫。窗不是早關上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大的風吹進來?
她正想起身,卻因爲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驚愣在原地。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迎向她的驚愕,嚴碩嘻嘻笑道:“翻過瓦牆、避開宮中巡邏侍衛、潛進你房裏,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終於等到他了,趙芙縈鬱結的情緒瞬間消散無形,衝着他綻開甜膩膩的笑。
見她奔向自己的腳步急促,嚴碩做好隨時展臂將她抱滿懷的準備。
“你急成這副模樣,若讓娘娘知道,會找機會審問我,順道扒了我的皮。”他撥着她散亂的發,忍不住調侃。
“有我護着你,沒人敢審問,遑論扒你的皮!”她傲嬌開口,有着無限歡喜的語氣,不再掩飾對他的喜愛。
聞言,嚴碩不禁莞爾一笑。
雖然顧忌過兩人的身份差異,但那一日在步家的意外相會,點燃了彼此心底的愛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自小生長在塞外寬廣遼闊的草原,習慣自由奔放的日子,個性更是豪放下不羈,若依照他家老爹的說法,他是匹野馬。
因此,身處在一羣拘謹嚴肅的男人裏,他的不羈非但與衆不同,甚至有違世俗之感。
而深宮內苑僵硬的規矩似乎綁不住這個備受嬌寵的公主,真不知宮裏女子瞧她這般自由放縱,會是如何欣羨、作何感想?
說起來,兩人的性子在某方面有些相似,會戀上彼此,除了緣分,一切也似乎理所當然。
一到月上樹梢,上了榻,他竟是輾轉反側難眠,腦中盡是趙芙縈可人的嬌顏。
雖然知道夜闖皇宮窺佳人是不智之舉,他還是按捺不住渴望,橫着膽偷偷潛進宮裏。
而當他躲過重重守衛潛進她的寢宮,見到了盤旋在腦中的她才明白,她爲了等他,也未就寢。
她的執着讓嚴碩有着愧疚和心疼,也有着說不出的歡喜。
“我走去來得成,晚了你就該睡下,不該等我。”凝視她好一會兒,他開口。
“來不成你也得想辦法給我捎個信息,害人家苦等了你好幾夜……”她委屈的口氣格外憐人。
他聞言一愣,俊朗眉宇驚訝地蹙起。“你說夜夜都在等我?”
瞧他訝異的模樣,趙芙縈想撒嬌的念頭氾濫了。
“你說你會來的……”癟起嘴,她可憐兮兮地囁嚅。
那細細小小的聲嗓像顆小石子,輕輕投入嚴碩心湖,激起了陣陣漣漪。
若早知她真會如此重視自己說過的話,他一定會排除萬難,立刻潛進宮來見她。
“傻姑娘,往後別做這種等我的傻事了,知道嗎?”他捧着她潤雅的臉蛋,心疼地叮囑。
“那你就該早些來,別讓我苦等!”
“對不住,是我的錯。”他誠心誠意道歉。
“好吧,看在你這麼有意的分上,本宮就不怪你了。”她故意擺起公主的派頭,用好可愛的語氣笑着說。
那模樣壓根兒沒半點高高在上的嬌氣,反而突顯了她性子裏可愛的一面,令嚴碩更想將她擁進懷裏,好好呵寵一番。
“多謝公主。”他跟着一臉正經地對着她抱拳一揖。
瞧他故意畢恭畢敬的,趙芙縈被他逗得格格嬌笑。
目光落在她臉上甜美的笑靨之上,嚴碩心底漲滿柔情,愛笑的俊顏頓時變得深情。
今夜的行爲或許太過大膽,但犯險潛進宮來見她卻是對的。
他多希望那抹笑能永遠懸在她嘴角啊……
“嚴碩,那之後你還入宮來看我吧?”不知他心裏轉着什麼,她開口問,眸中閃着真切期盼。
嚴碩苦惱地皺眉道:“我……不知道。”
任務來的時間總沒個準頭,他實在無法對她做出任何保證。
“不知道?”彷彿被兜頭淋了盆冷水,她斂住笑,澀聲問:“爲什麼不知道?難道、難道……你不想見我嗎?”
她抬起瞠得大大的眼眸定定凝視他,彷彿要看清他臉上每一個細微反應才甘心。
她那表情,彷彿怕他騙她似地讓嚴碩啼笑皆非。
“不是不想見你,而是部裏指派任務的時間不一定,我真的沒辦法掌控,再有……我用這方式進宮是真迫不得己。對未嫁的公主來說,不是件好事。”
他的個性再怎麼不羈也明白,只要身爲密衛部一員,便要遵從紀律法規。
今夜無視聖嚴私下面見皇女此舉,與觸犯軍紀無異。
嚴碩的話讓趙芙縈心底五味雜陳。
她已然受夠那些禮教,若嚴碩又一板一眼、顧忌世俗的看法,那她還有飛出宮牆,恣意過活的一日嗎?
“那……如果我等不到你,就出宮找你!”
“不準!”
頭一回見他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她一時間無法反應,愣了許久才納悶地闖:“爲什麼?”
“放你這隻小刺蝟出宮,我不放心。”
就因爲雙親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不知人間險惡的她纔會遭劫,成了惡人口中換取銀兩的大肥羊。
若不是他救了她……他不敢想像,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我有冬兒和護衛陪……”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成功堵住她未竟的話。
“經由這次你該知道,江湖險惡,就算有人保護、保有警覺之心,卻還是敵不過不可預期的狀況。”
她噤聲,明白他說的沒錯。
但沉浸在愛戀的喜悅之中,恨不得能時時相見的心像隨時沸騰,壓也壓不住,她完全不能自己啊!
“如果不是公主就好了……”不甘心地咕噥了句,無處可發的鬱悶讓她鼓起腮幫子生氣。
見她生氣,他臉上嚴厲神色一褪,朗俊眉宇間只剩柔情。
他從懷裏掏出個包得厚厚的東西,遞給她。“別惱,我有東西送你。”
這是今夜他入宮見她的另一個目的。
“是什麼?”接過那包得厚厚的東西,她眨了眨眼問。
嚴碩勾脣不語,賣弄神祕。
他不說,趙芙縈心裏更加好奇,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層又一層的布,當那雅緻精巧的蝴蝶響鈴手環入眼,她訝異地驚呼。“這個手環怎麼會……”
她記得小販說手環賣出去了。
嚴碩把當時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遞。
“所以……你就買下了?”
“嗯。小販說你愛極了,所以我買下,想若有機會再遇上你,就轉贈給你。”
當時那念頭生得突兀,卻又理所當然,直到此時,將這條手環送到她手上,瞧見她驚愕又歡喜的神情,他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嚴碩!”芳心泛起甜蜜,她珍而重之地將手環護在掌心,激動地投入他的懷抱。
嚴碩展臂抱着她嬌軟馨香的身子,沉醉在她溫柔淡雅的懷抱裏。
習慣了總是出生入死的緊繃時刻,此時溫暖親暱的美好感受,讓他感到極不真切。
趙芙縈抬起臉,衝着他甜甜笑問:“嚴碩,你可以幫我戴上嗎?”
他頷首,替她戴上手環後,卻見她孩子氣地晃着手,蝴蝶、鈴鐺輕撞着,發出清脆聲響。
她的格格輕笑伴着鈴鐺,譜成悅耳聲響,一聲聲敲進嚴碩心底。
他跟着咧開嘴笑,深覺今夜爲她犯險、漠視皇宮紀律的衝動,一切都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