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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漠王征月》 / 夏喬恩 / 第8章 / 共23章

拓跋勃烈變得更加忙碌了。

爲了應付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內戰,不分日夜,他隨時密切注意着各族動靜。

由於古爾斑通一族位於北國中央,透過各處崗哨,每天都有訓練有素的蒼鷹爲他捎來各地消息,而事實證明,古特、巴丹和拉瑪三族已經有所動作。

爲了掩人耳目,每到夜裏三族就會悄悄集合軍隊操練,並暗中往返書信。

縱然三族動作頻頻,拓跋勃烈卻始終選擇按兵不動,極力佯裝表面和平,私底下卻是加強邊境防守,並領着塔克乾的戰士們日夜操練,反覆演練伏擊、急攻和各式陣行變化,或是與塔克幹族長和幾名戰士將領商討布軍攻防謀策。

而三日前的深夜,他更是悄悄離開塔克幹,單獨策馬前往相鄰的騰格里,與斑圖會合,最後一次戰前商議,順道激勵騰格里的士氣。

離去前,他下令塔克幹族民不得限制她的行動自由,卻也不允許她離開距離氈帳十里外的地方,而這個命令,正好中了族中婦女的下懷。

她們以遵從拓跋勃烈的命令爲由,爲了防止她越界逃跑,從此不再提供食物,也不許她接近水源,每日一早只會給她一個半滿的羊皮水囊,既讓她渴不死,也沒有體力作亂,可即使如此,族裏戰士卻依舊時時監視着她。

自從得知她懂北國話後,所有人對她的敵意更加的強烈,只要瞧見她現身,無論男女、不分老幼全會提高戒備,一雙雙眼睛全都惡狠狠的盯着她瞧。

爲了避免麻煩,她索性自動離開人羣和營地,四處晃盪,有時甚至連營地也不回,就待在外頭過夜,起初幾日族裏還會派人暗中日夜跟監,最後他們決定省下麻煩,任由她四處晃盪,最好是自生自滅。

他們用行動讓她徹底明白,她只是不該存在的人物,縱然拓跋勃烈下令不得除掉她,他們也容不下她。

換做是她,也不會給仇人好過,塔克幹一族肯給她半袋水已是相當仁慈,只要有水,就能抵抗沙漠的炙熱,缺乏食物,她可以自行獵捕。

一切,都是最好的訓練。

趁着尋找獵物的過程,她不分日夜四處觀察塔克幹周遭的地理形勢、感受沙漠瞬息萬變的風景氣候,並藉由各類鳥禽牲畜覓食的習性,辨別哪些東西可食用,哪些東西必須避而遠之。

自拓跋勃烈遠去後,她便不斷摸索觀察沙漠的一切。

她若是想早日和他撇清關係,愈早熟悉沙漠對她愈是有利,她不可能、也不會永遠被困在北國,然而唯一的問題卻出在拓跋勃烈身上。

以她目前的實力,雖然無法與整個塔克幹抗衡,但倘若暗中竊取馬匹食物飲水乘機逃離塔克幹,也絕對不會是件難事,他了解她的實力,卻依然毫無顧忌的離開塔克幹,因爲他早已算準她不會輕舉妄動。

他知道她想保護南朝百姓,也知道他的條件打動了她,所以他利用她的弱點將她完全掌控。

他太過深沉也太過危險,她的一舉一動,心思想法幾乎全在他的算計之中,她卻偏偏無計可施,因爲她確實欠他一條命,而且傷勢也尚未痊癒,重要的是她至今依然摸不清回南朝的路。

此處沙漠氣候瞬息萬變,沙暴、沙龍捲神出鬼沒,流沙毒物潛藏四伏,貿然亂闖只是自尋死路。

她有太多困難需要克服,而拓跋勃烈顯然是其中最棘手的難題。

時值正午,遼闊沙漠炙焰得猶如火焚,除了各處站崗盯梢的戰士,大部分的塔克幹人幾乎全回到了營地,牧羊人則是將牛羊趕到湖泊邊,坐在大樹底下休息,而月魄依舊一如往常的離開人羣,獨自來到北方一處巖洞。

巖洞不大,卻足以擋風遮雨,她就坐在裏頭喫着剛烤好的野兔,可一雙冷眸卻瞬也不瞬盯着洞外,柔韌修長的身軀始終處在警備狀態。

她從不在乎食物美味與否,只要能夠填飽肚子她一律照單全收,只是此刻,她卻無心判別嘴裏的兔肉味道究竟如何,因爲她將注意力全放在了外頭。

又來了。

又是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打從烈日從天邊升起的那刻起,她便敏銳的察覺到遠方拂過的微風中,隱隱透着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極淡極薄、時有時無,若非嗅覺極度靈敏的人,絕對察覺不到,起初她以爲是有鳥禽猛獸死亡,並未放在心上,直到風勢漸強,並改變方向筆直朝塔克乾的營地吹刮,她才特地繞到上風處四處搜查,然而卻遍尋不着任何死屍。

這情況並不尋常。

而且相當弔詭。

才喫到半飽,她便忽然用沙土滅掉炊火,並拿起彎刀在巖洞深處掘了個坑,將野兔的皮毛血骨,以及血淋淋的腸臟扔入坑中,確定殘渣全都處理乾淨了,纔將沙坑密密實實的封了起來,謹慎的沒留半點空隙讓血腥味透出來。

在危機四伏的荒郊野外,血腥味只會招來危險的毒蛇猛獸,因此她始終對那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放心不下。

“啊啊啊啊——”

就在月魄走出巖洞,打算繼續搜查血腥味來源的當下,遠方卻忽然傳來孩童們的尖叫聲。

冷眸波動,下一瞬間她已消失在巖洞外,直朝聲源疾衝而去。

“救命,救命啊!爹!娘!誰快來啊!”

孩童們大聲呼救,一聲大過一聲,而遠方一方哨崗上的哨兵,也終於聽見那充滿驚懼的呼救聲,連忙吹響號角。

瞭亢的號角響徹雲霄,驚動好幾裏外的塔克幹族人,月魄卻沒因此停下,反倒加快腳步,幾乎是足下點地的一路往前飛奔。

由孩童們急促的呼救聲研判,就知道他們是遇到了危急,若是等到塔克幹族人趕到,恐怕就已經太遲了。

“不要過來,走開!走開!”繼呼救聲之後是連串恐懼的哭叫聲。

月魄拿着彎刀趕到,卻發現四周巨巖遍佈林立,完全妨礙觀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孩童們雖然試圖爬上附近的一塊岩石,卻因驚慌過度而摔落。

眼看兩尾毒蛇沿着碎石,就要攀上低緩的巖盤,月魄立即縱身一躍,揮刀砍斷毒蛇,在足尖點地的瞬間,彎腰將兩名孩童挾抱入懷,迅速躍上附近一塊巨巖。

“坐好別動!”

她用北國話大聲命令,接着趕在其他毒蛇攀上巖盤前,將所有毒蛇斬斷,並將其他三名孩童也救上巨巖。

巨巖既高聳又寬大,既不怕孩童們摔下,也不怕毒蛇攀上,足以暫時棲身,只是驚險逃過死劫的孩童們全被嚇壞了。

好不容易歷劫歸來,所有人幾乎全都顫抖的捱到她身邊,壓根兒沒想到她是個南朝人,更忘了彼此的立場,只是本能的拉着她的衣角哇哇大哭,然而卻有一名男孩面色慘白的抱着小腿,不發一語的縮在角落顫抖。

那男孩正是當初用彈弓攻擊她的孩童。

冷眸掠過一絲波光,她迅速蹲下身,握住男孩擱在腿上的小手。

“你怎麼了?”她試着放輕語氣。

“我沒事!”男孩倔強的瞪着她,卻發現自己有些頭昏腦花。

“讓我看。”她試着輕輕扳開那顫抖的小手。

啪。

男孩用力揮開她的手,憤恨的瞪着她,渾身像是豎滿了尖刺。

“就說了我沒事,你這南朝女人快滾開,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

冷眸無波,月魄先是輕輕拍着其他哭泣孩子們的小頭,安撫他們到一旁坐着,接着竟迅雷不及掩耳的捉住男孩的雙手。

“你做什麼?”男孩立刻大叫。

她不語,只是飛快拉起男孩的褲管,果然就見到兩個血洞,大小距離正是蛇咬,傷口周圍嚴重發紫腫脹,毒液顯然已經擴散,必須儘快處理。

“還有哪裏被咬了?”發問的同時,她也猝不及防的在傷口四周點下穴道。

“你這該死的南朝女人快放開我,快放開我!”男孩怎麼可能乖乖回答,他激烈的咆哮大叫,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竟然虛弱得沒有半點力氣,眼前景象更是迅速發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男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一旁的孩童也被嚇到,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彼此的身份立場,還有兩個之間的仇恨,不禁誤會她要對男孩不利。

“你想對扎克羅做什麼?不准你殺他!”

四人急忙跑到男孩身邊,張開雙手保護男孩,並且出手用力推打月魄,而被保護的男孩則是開口咒罵,場面陷入一片混亂,誰知月魄卻始終不動如山,絲毫不爲所動。

拉扯中,就見她迅速揚高手中彎刀,巧妙的用刀身折射出刺目的目光,逼得四人不得不捂着眼睛,停下攻擊。

“如果不想他死,就乖乖的告訴我,你們誰也被咬了。”她故意將刀抵到男孩的小腿上,駭得四人狠狠抽氣。

“我、我……我沒有!”年約十歲大的女孩立刻搖頭,就怕動作慢了,會讓好友扎克羅一命嗚呼。

“我們也沒有!”另外兩名年紀相仿的男孩也迅速回答。

“我也沒有!”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女孩也搖頭,表情卻是憤怒。“是扎克羅保護了我們,還帶我們躲開所有的毒蛇,所以我們通通沒事,他是我們的勇士,你若殺了他,我們塔克幹一族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女孩握起拳頭,惡狠狠的警告。

“確定他只是小腿被咬?”誰知月魄卻是無動於衷,只是重複確認。

女孩依舊狠瞪着她,卻不得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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