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觀集團的高銘跟官赫天的上鼎建築事務所簽約了,之後官赫天又花了一些時間把建築設計圖做最後的細部調整和修改,送到市政府工務局待審。
等待審覈結果下來的空檔,高銘經由官赫天介紹,決定了工程團隊,同時也把監造工作交給上鼎負責。
不過,由於高銘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有關樸園藝術中心的事務大多透過楚騫發言及處理,需要討論溝通的部分也由她代表跟官赫天洽談。
這正好如了官赫天的意,但對楚騫來說,面對官赫天,可是比工作還困難的考驗。
擔任藝術中心建案的特別助理,瑣事一大堆,而且大多和原本的工作領域不相關,有時候老闆的一個小指令,她可能就得忙上好半天。
可是那些都比不上得頻繁的跟官赫天相處。
和他再有交集,已經夠令她不自在了,本來想保持距離,結果酒醉誤事,反而還拉近距離,這教她更難僞裝對他無動於衷。
要是那晚意外的擦槍走火,能像計算機的Delete鍵一樣按了就刪除,那就好辦了,可偏偏人腦不是計算機,很多事不是想忘就能忘掉,尤其牽涉到感情,那更是心不由己,無法掌控啊。
再加上官赫天那傢伙不知怎麼回事,三不五時就往她辦公室跑,理由還很冠冕堂皇,讓她想平息心湖掀起的波瀾也難。
“嗨,騫騫。”官赫天敲門後走進楚騫辦公室,輕快的揚聲招呼,一派神清氣爽的模樣。
“你怎麼又來了?”楚騫抬眸瞥去一眼,不意外是他,但心情卻無可避免的浮躁起來。“奇怪,我記得你以前很忙的,怎麼現在感覺你很閒啊?”
“我目前手邊負責的就樸園這個案子,所以可以很專心的處理。”他不以爲忤,還特別解釋。
“那你今天又有什麼事了?”
她擱下手中的原子筆,很自動的結束工作,因爲有他在,她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能好好應付他,以免在工作上出錯。
“審覈結果快下來了,要挑日子安排動土典禮。”他兀自拉了椅子坐下,道出今天的來意。
她看着他,等待下文,結果兩人大眼瞪小眼,沒有下文,她不禁訝問:“只有這樣?”
“嗯哼。”他揚脣點頭。
“你可以打電話通知就好。”她嘆了口氣。每次都這樣,明明是電話可以交代的事情,他卻非要當面說。
“當面喬日期比電話一來一往要有效率。”他講得理所當然。
其實啊,爲了跟楚騫見面,他善用各種機會,所以能不講電話就不講電話,大事小事都要親自跑一趟。
“反正你都有理由啦。”楚騫白他一眼,拿起電話,按下內線。“羅祕書你好,我是楚騫,請問總裁在辦公室嗎?”她雖是項目特助,但要找高銘還是得透過他的專屬祕書過濾。
經過一番接洽詢問,楚騫掛上話筒,才準備要轉向官赫天開口,就發現他正好整以暇的託着腮,定定地瞅着她瞧。
嘖,討厭的傢伙,幹麼用那種放電的眼神看她,害她的心跳鼕鼕冬的加快,差點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你看過黃曆了嗎?”對他灼熱的目光視若無睹,楚騫掩下心底那股奇異的騷動,佯裝若無其事的討論公事。
“有,我連黃曆都帶來了。”官赫天從公文包裏拿出記事本和大紅封面的農民曆,攤開在桌上,指示給她看。“我預計下個月初審覈結果就會出來,所以月初這兩個日子都不錯。”幸好高銘對風水不是非常迷信,只有基本的要求,否則要注意的眉角會更多。
楚騫一邊看,一邊核對方纔做的筆記。羅祕書在剛剛的電話中替她聯絡了高銘,高銘知道要挑動土日期後,同意羅祕書將行程空檔轉告給她,讓她與官赫天討論決定,並許可她實時與他聯繫。
“老闆這兩天的行程是滿的,還有別的日子嗎?”她咬着筆桿蹙眉。
“月中這天呢?”他再指了個做過記號的日期。
“這天……可以耶,我先打電話問過。”她立刻向高銘做確認,然後很快把這件事敲定了。
“沒問題了吧?”
“日期暫時是沒問題了,但是動土大典要做什麼準備啊?”她傷腦筋地問。
高銘一確定日期,隨口就說動土大典交給她負責安排,所以她這會兒又有了新任務,而且是沒接觸過的事務。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眼前這男人應該對這種事很有經驗,可以省去她四處查問的麻煩。
官赫天先是看看手錶,眼看她差不多該下班了,於是痞痞的勾起嘴角。“一起喫晚餐我就告訴你。”
“你請客?”楚騫反應也很快。
“是你要請教我,爲什麼我請客?”他失笑,故意計較。
“那算嘍,我自己查。”她拿翹,不掩飾女性傲嬌的一面。
和他接觸相處可不是輕鬆的事,她還得費心把持自己不被他影響,所以他不說就拉倒,她自己想辦法。
“好啦好啦,我請客。”他一副沒轍的口吻,爲了製造相處機會、重新擄獲她的心,讓步是應該的。
楚騫揚脣睞他一眼,低頭收拾桌面。
就算她再怎麼粗線條,也很難不察覺他這陣子的行徑偏離正常範圍。
藉着洽談公事,早、午、晚三餐都被利用過了,正常人應該不會對前妻這麼殷勤吧?
是他說要當朋友的,他們也說好那晚是個意外,彼此都不要放心上,但他想拉近距離的意圖太明顯,不斷搖晃她防備的心牆。
唉,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害她重蹈覆轍嗎?
再度愛上前夫,似乎是聰明女人應該避免的吧?
等等,她爲什麼有這些想法?會有這個疑問,豈不代表……
楚騫一驚,頓覺不妙!
夜市裏,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香氣像在對過往的人們招手,官赫天和楚騫坐在某個攤位裏,共食一份蚵仔煎。
“你很小氣捏,請客還叫人家跟你共享一份。”楚騫撇嘴嫌棄。他們已經喫了兩攤,每攤都只叫一份共食,感覺太親暱,她有點不自在,只好以小氣爲藉口來抱怨。
官赫天笑笑的拿面紙擦拭店家提供的不鏽鋼筷。“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啊。”
“現在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她瞅看他,脫口反駁。
“你還是楚騫,我也還是官赫天,有什麼不一樣?”他故意裝傻,遞出擦好的筷子。
她一把奪了過來,沒好氣地說:“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他們以前是情侶夫妻,但現在不是了,有些舉動還是得設限,否則這些曖昧會撩撥她的心。
他索性不諱言的坦承。“我啊,還是很懷念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冷不防的坦白,在楚騫胸口造成劇震,心臟鼕鼕冬的狂跳。
“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她斂眸,明明被他的話撼動,仍倔強的嘴硬。
自從跟他重逢,她就開始被自己的矛盾心情拉扯,雖然她一直對自己精神喊話,不準那份情感再甦醒,可胸口清楚的悸動,無疑證明了過去對他的深戀至今還未真的淡去。
“是啊,過去已經過去,但現在正在開始。”他話中有話,看向她的澄澈目光裏蘊藏情感。
她詫異的緩緩抬眸,感覺血液在體內加速流動。
這話,聽起來別富深意哩……
擔心自己妄加揣測會自作多情,所以楚騫沒有探問,而官赫天也故意不解釋,讓她的心吊着,讓她的思緒也像他想着她一樣,爲他打轉。
她的心,是他的,這一次,他要把它偷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