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閻王的小萌》 / 余宛宛 / 第16章 / 共24章

一句“我希望你不是”,讓林萌崩潰了。

她投入他的懷裏,緊緊地摟着他的頸子,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爲什麼要這麼可憐?爲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悲傷,怎麼捨得……捨不得啊……”林萌聲嘶力竭地把淚水全揉進他衣服裏。

宮嘯天抬起她的下顎,撫着她溫熱的淚水,他的脣角不自覺地微笑着。

突然間,他不再怨惱起她爲什麼又來這一遭,也不想再追問她究竟爲何會從“天居”來到此處干擾他的心了。

既然紙包不住火,她知情了,那麼他何必再遮遮掩掩什麼?宮嘯天的指尖滑過她哭紅的眼皮、紅通通的小臉及哭泣時總是緊抿的雙脣。

他彎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愛憐地望着她。“老是哭得像個囡囡似地。”

“要你管……”她雙脣往旁邊一抿,哭得更傷心了。

宮嘯天抱着她,聽着她的哭聲,想着能夠再這樣看着她,能夠這樣感受到她的淚水,他也就了無遺憾了。

他看遍千年生死,知道再親密的情人、家人總有一天是要分開的,他只是——

不捨她就那麼突然離去,留下毫無心理準備的他面對一切。

他將臉埋入她的髮間,突然笑了。

“嗚嗚……”林萌哭得喘不過氣,好幾回都要停下來呼吸。

“傻囡。”他揉着她的髮絲,舉起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涕淚縱橫。“何必爲不記得的事而哭呢?”

“你以爲我想哭得這麼醜喔?我也想在你面前表現出最美的一面啊。”她癟着嘴,用悶悶的鼻音說道。

“你的什麼樣子我沒看過。”宮嘯天捏捏她的腮幫子,目光沒再離開過她。

“我……我和以前一樣嗎?”林萌脫口問道,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哪裏來的以前和現在?你一直是我的小萌兒。”他說。

林萌一聽鼻子又紅了,哽咽地說道:“獄法應該要規定閻王不可以甜言蜜語。”

“在地府地獄裏,只允許實話實說。”他說。

林萌面對着他剛正臉龐,看着他星星般發亮的眼睛,在他眼裏看到自己害羞地低頭了。

但她不過低頭一秒,就因爲太想看他而抬起頭了。

“我還沒有恢復記憶,所以,你可以告訴我,我們該做些什麼嗎?”她問。

“什麼也不用做,因爲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宮嘯天將她拉到懷裏,大掌一提便把她抱上大腿。

林萌辣紅了臉,小手揪住他胸前衣襟,乍然想起方纔夢境裏,他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

她力持鎮定,卻還是忍不住揚起脣,咧嘴一笑。

“我留在這裏的時間不長了。”他愛戀地撫着她的笑顏,低聲說道。

“你要去哪裏?”她揪住他的衣領,已然習慣了坐在他腿上的姿勢。

“我的閻王任職已快滿一千一百年,再過半個月就要到‘天居’了。”他指指天上。

林萌愣住了,心裏爲他而感到開心,但鼻尖卻是發酸想哭。

理智告訴她,他若離開這裏,便不需要再夜飲鐵漿了。而只要知道他可以不用再受苦,她五味雜陳的心情通通可以不管。

“恭喜。”林萌瞅着他,脣邊笑意是苦的。

他低頭用額頭輕觸着她,兩人的眼眸都是霧的,兩人的臉龐都是溼潤的,分不清是誰的淚、誰的不捨……

“恭喜你升到‘天居’!”她用雙手環住他的頸子,哽咽但真心誠意地說道。

“你也住過‘天居’的。你應該在‘天居’度過幾百年的,‘天居’一日,人間、地府百年,所以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快到這裏來?”他的大掌撫去她的一臉淚痕。

“會不會是我做了什麼?所以,才這麼快又成爲人。”她咬了下脣,開始擔心。“你原本期待會和她在‘天居’相遇嗎?”

宮嘯天望着她不解的表情,低聲地說道:“進入‘天居’之前,會經過一道‘淨水瀑布’,‘淨水瀑布’一過,人則少欲少情。即使在那裏碰到了,我們原有的感情再不會有任何波瀾,最多就只會換來一個淡淡微笑。”

“天啊,一定要這麼空靈嗎?感覺很像喫不飽的法國菜。”她睜大眼,不以爲然地鼓了下腮幫子。

“想像一下不會再有任何傷心,時時刻刻都能平靜,也就不會有任何激烈情緒來干擾……”看着她寫滿喜怒哀樂的小臉,他的話沒法子說完。

林萌揪着眉,皺着鼻子,顯然陷入了苦思。

“那樣是好的嗎?”習慣一開心就要大吼大叫精彩的她,實在有點不懂。

“所有的痛都會過去,所有事都是要回歸平靜的。”他撫着她的發,不知道這些話是爲了安慰她或他。

他就是因爲無法真正甘心於那樣的空靈,纔會飽受折磨,纔會在心裏最深處暗暗期待她或者會爲他離開天居、像現在一樣再回到他身邊,抱着她、擁着他……

“我想……會不會是心有障礙,所以才又到人間投胎?”因爲就連尚未恢復記憶的她都有那麼多不捨,記得那麼多恩愛的“前世林萌”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下呢?“所以,你會比我先離開地府?”

“我不知道,因爲你隨時有可能離開。”

“爲什……”林萌突然坐直身子,把臉湊到他面前。“我想起來了,我在你的夢城裏聽到一件事——鬼廝都是人間昏迷者的魂魄,所以我在人間的軀體其實沒死,對不對?對不對?”

“沒錯,你其實沒死,但我也不知道你何時會清醒或是死去。”宮嘯天將她抱得更緊了。

“所以我有可能下一刻走、有可能明天走,也有可能二十年後再走?對不對?”

宮嘯天點頭,將她握得更緊。

“那你還在等什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林萌從他腿上一躍而起,瞬間把他撲倒在溼冷地面。

宮嘯天錯愕地看着她坐在他腰間,捧着他的臉,一副不知道要從哪兒開始鯨吞蠶食他的打量模樣。

“你你……你別亂來。”宮嘯天嚥了口口水,流竄過四肢的激動讓他知道他已隨即有了反應。

他抓住她的肩擋她在一臂之外,粗聲說道:“如果在這裏行男女之事,會因爲心念紊亂而導致魂飛魄散……”

“喂,前輩子的事,我不清楚。但我這輩子連個男朋友都還沒有交過,你難道以爲我要對你霸王硬上弓,做什麼限制級的演出嗎?”她戳他戳他戳他,小臉羞得紅通通。“我只是在想……在想……在想你的脣吻起來是什麼感覺……”

她的頸子被拉下,粉脣讓宮嘯天覆住。他用比她想像中柔軟、冰涼的脣瓣奪走她的呼吸,用他霸道的舌尖讓她腦筋空白。

林萌摟着他的頸子,感覺那個吻鑽進發她的心裏,讓她飄然得像是要起飛,她緊摟他的頸子,只想要更多的他。

她的熱烈讓宮嘯天更加放肆,他吻得更深,巴不得將她整個人吞入心裏。

太久了,久到他已經遺忘了她是這麼柔軟、這麼讓他愛不釋手的小傢伙。或者,他從來沒忘記,只是沒想到竟還有機會再遇到她。

宮嘯天吻得放肆,大掌摟起她的腰,讓她半躺半坐地偎在長榻扶手邊的月牙形軟墊間。他們的身材差距太懸殊,對他來說,這向來是可以最放肆吻她的方式。

他不知道他們親吻了多久,有可能是一瞬間、也有可能是一輩子那麼長——

突然間,整棟屋宅劇烈地上下搖動了起來。

“地震!”她鑽進他的懷裏,抱住他的手臂。

“不,那是我的靈體在警告我不該再越矩。”宮嘯天在她脣上低喘着,卻捨不得離開她的脣。

鏘鏘鏘——

遠處傳來鑼鈸的聲音,林萌身子一顫,想起他的夢境終結前的那一幕。

“你該去巡獄了,對不對?”她說。

“對。”他的額、他的鼻尖輕觸着她的。

“我陪你去。”她說。

“不!”宮嘯天驀地坐起身,緊咬着牙根,黑眸大瞠地瞪着她。

林萌扶着他的手臂,緩緩地坐起身,看着他臉上無比驚恐的神色。

“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再踏進那裏一步。”宮嘯天斬釘截鐵地說道。

“爲什麼?那次巡獄之後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我會脫口說出‘不要去’?”她撫住他的臉龐問道。

宮嘯天腦中閃過的畫面,讓他高健身軀猛烈震動着,好半天都說不出話,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我不能說。”好一會兒後,他只說得出這句話。

“因爲那次的巡獄,讓我離開了地府?”她猜測道。

他身子一震,捂住她的脣。“不要再問了。”

“我現在能做什麼?”她偎到他胸前,就像幾百年來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一樣。

“什麼也不用做,只要在我離開,或者在你先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陪着我。”他緊摟住她的身子。

“這樣就夠了嗎?我不用回想起一切嗎?”

“回憶太沉重,結局也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現在’是最好,這樣便夠了。”宮嘯天將臉埋入她的頸間,啞聲說道。

她抿着脣,雙眸噙淚地將他抱得更緊更緊。

是啊!除了珍惜相守的每一刻“現在”之外,她真的不知道她還能做些什麼,真的不知道啊……

***

那日開始,除了巡獄之外,林萌哪裏都陪着宮嘯天。

就她有限的記憶裏,她知道自己沒戀愛過。可她一旦開始戀愛,卻像已經談過幾百年的戀愛高手一樣。

她知道一切都因爲她的對象是宮嘯天——她天生就是該屬於他身邊的。

相戀的這十日以來,他習慣抱着她的方式、她自然而然回擁他的姿勢、她一躍而入他懷裏的角度,都是最完美的契合。

他不用開口,她就懂得他要什麼。

因爲她是那個“林萌”,她只是記不起一切而已。

但也因爲如此,每天晚上爲他送上鐵漿的工作,遂變得沉重無比。

她完全不敢想像鐵漿若是吞喝下肚,那灼燙的鐵漿會讓人多麼痛不欲生——她看過地獄衆生的受苦,所以更不敢去想像宮嘯天若喝了那鐵漿會有的情景。

所以,她總是把鐵漿送到他的桌上,便飛也似地逃走了,因爲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她都要在擔心與發抖中度過。

不幸中的大幸是,宮嘯天應該會在五天後前往“天居”,永遠不再回來。

面對此事,她有千百萬分不願分開,但只要他能少受點苦,即便她的不捨會讓她哭瞎眼,她也無所謂。

此時,林萌站在每晚領取鐵漿的庫房門前,對着漆黑的天花板說道:“可以讓我替他受苦嗎……”

當然,沒人回應她。

“個人所受之罪惡,父母眷屬子女皆不能爲其代受。”她念着獄法裏的條文,垂頭喪氣了起來。

如果她在人間就好了,她就可以替宮嘯天多做些好事。雖然做好事的力量多半還是對當事者有利,但部分意念還是會隨着她的意願流入宮嘯天的體內,讓他少受一些苦吧。

畢竟,她親眼看過地獄裏的一些惡魔只因結了小善,死後或有家人朋友代替他們做了些許好事,當場便替那惡靈少去幾十年的折磨。

“唉……唉唉……”林萌水眸整個大黯淡,她無力地用手上的條碼刷過庫房門口的感應器。

庫房門一滑開,一陣零下十度的冷風吹來,林萌驀打了個寒顫,卻也已經習慣庫房裏帶着鐵味的空氣。

“鬼廝林萌,你好。”無臉機器人足下飄空一寸。

每次看到機器人飄在半空,林萌就覺得宮嘯天果然是在地獄待太久、待得太無聊,所以纔會連機器人都要設計得比他們這些沒有修行的鬼廝更像是鬼。

“我來領鐵漿。”她把手上的條碼對着無臉機器人的“臉部”感應器掃了一下。

無臉機器人點頭,一身白袍翩然地飄到角落,領了鐵漿,飄到她的面前。

林萌把托盤擺在桌上,閒聊似地問道:“你喝過這個東西嗎?”

“只有閻王能喝。”無臉機器人說道。

“其他人喝了之後會怎麼樣?”

“只有閻王能喝。”無臉機器人繼續用毫無起伏的音調說道。

“你還有沒有其他答案?”林萌無奈地說道。

“沒有。”

“很好,人性化程序還不夠,宮嘯天的設計功力顯然還要再加油。”林萌吐吐舌頭說道。“這個鐵漿是怎麼送來的?”

“時間到,就來了。”無臉人指着那個角落一個花紋精細繁複的方正鐵盒。

“可以打開嗎?”林萌指着那個鐵盒問道。

“可以。”無臉人點頭。

林萌走到鐵盒邊,手正要舉起來時,整個人卻在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彎身蹲到地上,虛弱地喘着氣,一時之間沒法子起身。

鬼廝也會生病嗎?或者她該去問問愛竄門子的鬼廝李法。

算了,還是別問吧,否則,若是有人不小心告訴宮嘯天,他會大驚小怪會擔心。

林萌閉眼,等身上的虛弱過去之後,她扶着牆壁起身,打開那隻空空如也的鐵盒,上下左右都檢查了一遍,卻沒看到任何通訊裝置。

明知道徒勞無功,她還是對着鐵盒大吼一聲:“讓他少受點苦吧!”

“裏頭沒有人。”無臉機器人說。

“我知道,說說又不犯法,搞不好正好有人聽到。”林萌捧起托盤,慢慢地往外走。

“這裏沒有人。”無臉機器人一板一眼地說道。

“謝謝閣下幽默又風趣的對話。”

林萌拖着步伐,不敢走快,怕自己若走太快,突如其來的暈眩會讓她來不及反應而弄翻托盤。

突然間,她的三步外,有個龐然大物瞬間現身。

“媽呀!”林萌立刻打停,緊抓着托盤,瞪着最愛找她麻煩的大目鬼王。“你下回要現身前可不可以先發個聲啊,非要這樣嚇死人嗎?”

“我問你,你闖進閻王的夢城後,又上去過人間幾次?”大目鬼王板着臉,擺明不想聽她的話。

“兩次。”她防備地看着這個一見到她就要吹鬍子瞪眼睛的大目鬼王,也加大音量回吼到:“你說話客氣一點,別讓我氣到摔盤子。”

大目鬼王的銅鈴大眼一看她手裏的托盤,馬上齜牙咧嘴了起來。“你憑什麼擺出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你害王害得還不夠嗎?”

“他從沒有怨過,你在那裏跳腳個什麼勁兒!”林萌板起臉,真想踢他兩腳。

“反正你一來就沒好事!你一天到晚往人間跑,就是在害他!”

“我做那些事也是爲了幫他累積救人政績啊!而且你怎麼知道沒用。假設有人出生在強盜窩裏,從來沒有人告訴他,殺人欺負別人是錯的,他怎麼會知道那是錯事!如果我多上去說幾次,至少那些人聽到了真話……”

“你少在那邊說好聽話,你知不知道你每上去人間十分鐘,王就要在地獄裏多受苦一日!”大目鬼王大吼出聲。

“你說什麼?”林萌往後靠着牆壁,否則她會因爲無力而滑到地上。

“他把地府、地獄管理得這麼好,本來可以再更早上去‘天居’的,耗滿這麼多年,爲的就是一個女人!現在你又來,什麼事都記得模模糊糊就算了,偏偏又闖進他的夢城,害他又開始捨不得你……”大目鬼王鐵青了臉,氣得跺腳跺得咚咚作響。“你究竟要害他到什麼程度,你才肯放手!”

“爲什麼沒人告訴過我?他每助我一次,就要在這裏多待一夜,多受那鐵漿之苦……”林萌震驚地抓着大目鬼王的手不放。

大目鬼王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因爲巨雷和胡黎南是兩個護着你的糊塗蛋,他們都認爲王見不到你會有遺憾,所以老是幫着你!”

“你可以告訴我,我當初究竟是怎麼離開這裏的?”她雙脣慘白地問道。

“你少設陷阱害我,我不能說出關於你前世的事,你如果這麼想知道,‘百寶苑’今天凌晨會推出限量的‘百年相思露’。你買了之後,就可以回溯到百年回憶。等你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後,就不要再去煩他了!”

“獄法不是規定不能告訴當事人前世的事情嗎?那爲什麼還要推出‘百年相思露’?爲什麼還要限量?”她不解地脫口問道。

“獄法確實是規定不能告訴當事人前世的事情。但是,許多地府官員修行到一個程度時,會因爲許久之前的回憶障礙而無法突破修行關卡,這時就會需要‘百年相思露’來看清過去真相,才能繼續往前走。而這種會擾亂人心的東西,當然要限量,只允許有強烈需求的人才能買到。”大目鬼王沒好氣地說道。

“那我的獄幣夠買嗎?萬一我買不到的話……”

“去跟王要啊!再不然,就去跟巨雷那傢伙借錢,買不到就讓胡黎南去排隊!反正他們在你面前一個個都像是小嘍囉一樣。”大目鬼王瞪她一眼,吼完之後轉身就走人。

“等等!”林萌喚住了他。

“你還想做什麼?”

“謝謝你。”林萌將托盤端至齊眉,當成一次鞠躬。“我會努力祈禱,希望宮嘯天能順利早日離開這裏。”

大目鬼王看着她小巧臉上的誠懇謝意,他板着臉,從鼻孔裏用力哼了一聲。“以爲這樣,我就會向你靠攏嗎?門兒都沒有!”

大目鬼王背過身,咚咚咚地離開。

“反正,我就要跟你說謝謝謝謝謝……”林萌對着大目鬼王的背影大吼出聲,然後她捧着托盤,迫不及待地朝着宮嘯天的房間前進。

因爲她已經遲到了,而她不想浪費跟他相處的一分一秒!

***

小萌兒,來遲了。

宮嘯天坐在房裏,從“天居”捎來的訊息上抬頭——

“天居”在訊息裏,希望他提供下任閻王身邊事務官的人選。

他知道自己將此處管理得當,地府及鬼卒的善心提升率據說是地府數千年以來的最高紀錄。

但這不是他一人的功勞,因爲當小萌兒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便設了一些能幫助鬼卒放鬆,或是得到好眠、幫助修行的課程。每個鬼卒在兩百年的任期內,通常都能修行升等,直接從地獄升到地府當基層官員。

宮嘯天目光望着琉璃屏風——

屏風隨着他的意念滑出幾個他已經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巨雷和大目自然都會在他的推薦名單上,若他們能在地府再多工作幾年,將來在“天居”的天壽便可再多增加百年。而因緣際會到了地府與他們相認的胡黎南修行有成,應該也可以……

宮嘯天看着胡黎南的修行積分,長嘆了口氣。

是啊!“胡黎南”用三百年修行時間換了三小時的遊歷,所以林萌纔會來到地府擔任“鬼廝”。因爲她生前便已對胡黎南有了印象,死後自然也容易對他感到親切。

宮嘯天用自己的修行替胡黎南補入一些修行積分後,竟發現巨雷鬼王也做了和他一樣的事——巨雷鬼王也給了胡黎南百年的修行積分,好讓胡黎南迴到地府後得以繼續維持人樣,而非恢復狐狸原形。

“我來了。”

黑銅大門無聲地滑開,捧着鐵漿的林萌走了進來。

宮嘯天一眨眼關上螢幕,等待她放下托盤後,躍入他的懷裏給他一個擁抱再飛奔離開。

林萌放下托盤,轉身看着他。

她拎起裙襬,一陣風似地飛入他的懷裏。

他緊緊擁抱着她,恍若他們不會有下一次的擁抱一樣。就在他預期她應該離開時,她卻在他腿上坐好,捧起他的臉龐,吻他的脣。

無奈林萌還是情愛新手,輕啄了兩下之後,就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執行了,只好懊惱地咬了下他的脣,希望他主動一點。

聽見他的笑意,她睜大眼,看入他閃亮的眼裏。才這一瞅,他便扣緊她的後腦勺,登堂入室地佔領她的脣舌,在她還來不及記下他如何開始的步驟,她便已經被他的吻迷惑,只能傻傻地隨他起舞了。

四脣繾綣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的低吟聲,她拱起身子想得到更多,而他在此時放開了她。

她疑惑地睜開眼,看着他黑眸裏的慾望及緊繃神色,她咬住脣,低嘆了口氣。

他們身處之地,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談情說愛的場合。

她鼓着腮幫子,不甘心地說道:“好想對你爲所欲爲喔。”

“這話出自於一個宣稱之前沒交過男友的年輕女人口中?”宮嘯天刮刮她的臉,挑眉勾脣淡笑着。

林萌看着他甚少露出的笑意,好希望他總是如此輕鬆模樣。她靠在他的胸前,摟着他的手臂當成抱枕。

“那些話是出自於一個據說已經和你相愛了幾百年的女人。”她吐吐舌頭,揶揄自己。“雖然,她已經把一切忘光光了。我問你喔,重新投胎真的會忘記那麼多事喔?”

“投胎爲人的時候,會經過一道淨光,淨光會消除所有的記憶。相信我,帶着那麼多世的回憶過日子,不會是好受的事。”宮嘯天定定注視着她,手掌緊緊地握住她。

“唉!”林萌不由自主地長嘆了口氣,把臉擱在他的肩窩處。

她不懂那些百年相思,但她懂得她喜歡宮嘯天,想知道更多他和另一個“林萌”的事情,希望整天都巴着他。

所以,她一定要得到“百年相思露”,不要讓她的回憶有所缺憾。

“雖然現在這樣也還不錯,在你到‘天居’之前,我們還能再碰面,總比你一直苦念着我好上很多,對吧?”她自言自語地說道。

“是。”宮嘯天摸摸她的髮絲,將她摟進懷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