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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悔婚侯門》 / 子紋 / 第12章 / 共20章

唐文禹滿身大汗離開了拉坯的小房,才踏出房門,他便敏感的察覺她的靠近。

他吸了口氣,轉身一看,果然見她在不遠處四目張望着,像在找尋什麼。

“找什麼?”

寧心驚訝他突然出現在身旁,她斂了下眼,沒有回答,繼續的尋找。

“我問你,你在找什麼?”唐文禹又問了一次。

“繪料。”她不是很情願的回答。

“你的繪料不見了?”

她沉默不語。在窯場裏有幾個工匠喜歡捉弄她,愛把她的工具給藏起來,雖然被制止過,但成效不彰。

畢竟有幾個工匠原是窯裏的老師傅,要養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工匠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連郎大人都不太敢得罪他們。

她幾乎可以說是在窯場長大的,他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就算遇到任何不公不平的事,她總像個悶葫蘆似的,啥都不說也不怨,不然以郎夫人對她的關愛,只要她開口,郎夫人定會替她出面。她就是不想要自己的恩人因爲自己而徒增困擾,於是選擇息事寧人。

或許工匠們就是看中她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才更大膽的欺負她。她絲毫不以爲意,只要不影響她幹活兒就行。

頂多過午膳,如果再找不着,再請曲老走一趟,替她去問一聲,便能找得回來。

終於,寧心在放着燒壞的陶器土堆旁發現了她的繪料,她面無表情的彎腰收拾好,轉身就走。

唐文禹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訝異問道:“有人捉弄你?”

她掙扎的想要他放手,但他不放,她皺起眉頭,“我習慣了。”

這不是他所樂意聽見的答案,原以爲她在這裏可以自在生活,卻沒料到有人欺負她。但細想這一點也不讓人意外,畢竟她纔來沒多久,卻擁有一身令人眼紅的好功夫,難免招嫉!想起了她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來來去去,他的心一擰。

他不顧她的反對,拉着她走回他做事的小房。

小房裏的幾個工匠全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在這裏擺張桌。”唐文禹淡淡的交代了一句。

曲老不解的看着唐文禹。

“擺張桌,放上她的釉料,以後巧兒就跟在我身旁幹活兒!”唐文禹看着曲老仍一動也不動,聲音一沉,“怎麼,不成嗎?”

曲老連忙搖頭,雖然不太合規矩,但是唐文禹是郎窯的貴客,郎窯還得借重他的能力才能安然渡過這次太皇太后的壽宴,就連郎大人都不敢得罪,更何況是他這個小小工匠。

“小的馬上辦。”曲老立刻交代下去。

“我應該跟繪坯的工匠在一塊兒纔對!”寧心忍不住出聲抗議。

他眼神一冷。“我說什麼你照做便是,哪那麼多廢話!”

他強硬的態度使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他不允許她拒絕,所以最後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在他安排的位置,做着他交代的事物。

這樣的景象就好似回到了唐窯的日子,唐文禹因爲有她在一旁陪伴,心中掠過一絲快意。

每日天還未亮,他都會找到她,不論她躲到哪裏,他都有辦法找到她,與她分食一顆冷硬的饅頭。

她替廚娘幹活兒的事他也看在眼底,雖不以爲然,但也沒有制止,畢竟她骨子裏的倔強沒變,若是他堅持插手,只怕她對他會更覺反感,所以他暗自交代,讓廚娘找個可以幫忙的小丫鬟,如此一來,廚房的粗重活兒就輪不到她頭上。

個把月過去,他專心的拉着坯,前幾日他已經拉好了三尺高的底部,剩下上半部,瓶口的大小算計更得拿捏得當,不然到時上下兩個瓶身無法完美的接合成一體,等同廢物。

突然他眼前一花,身子一晃。

在他還沒回過神,原本坐在不遠處畫坯的寧心竟然已經趕到他身旁,扶住了他。

“二爺?”一旁的衛子照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另一邊。

唐文禹搖着頭忍着暈眩,大口喘着氣。難不成在這節骨眼,他體內的毒性要發作了嗎?這可不成!

“扶我回房。”他急促的對衛子照命令。

衛子照連忙照作。

“你不用跟上,”他卻推開了她,“去做你的事!”

寧心遲疑的看着他。

唐文禹不再看她,因爲不想讓自己虛弱的模樣被她瞧見。

衛子照難掩擔憂,扶着主子離開,“二爺,你這樣是不成的!就算你沒身中劇毒,每日過了子時才休息,天還沒亮就又起來忙,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唐文禹抿着嘴沒有答腔。

衛子照將唐文禹扶回房,讓他坐在牀上,立刻替他倒上杯水。

他喝了一口,深吸口氣。來到這裏之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那感覺就好似回到未中毒以前的日子。

他原在想,或許是因爲知道寧心安然無恙,他心情好轉,身子也跟着改善,不過毒未解,依然是不爭的事實,只是這些時日他刻意忽略。

“爺,要不我派人給你找個大夫。”

“不用了。”他搖頭拒絕。

若真是毒發,找大羅神仙來也無用。他拿出放在一旁的藥瓶,裏頭是他離開王府時姚華交給他的,要他按時服用的丹藥。

這是神醫所贈,裏頭的丹藥所剩無幾,所以他決定非到必要,不然他不會吞藥,他想要多留些時日看看寧心。

“爺,若不找丈夫,你就歇會兒吧!說不定是因爲這陣子你太疲累了。”

他思忖了一會兒,嘆口氣,將藥瓶再次放下,放棄服藥。

確實這陣子他總沒日沒夜的做事,就怕誤了大壽之日,總沒能好好休息,鐵打的身子也會受不了。

他揮手要衛子照退下,躺在牀上合上眼,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唐文禹睡得很沉。

醒來時,還未睜開眼,便察覺到她在身旁,待張開眼,果然就看到她一臉沉思的坐在牀沿。

寧心一見他轉醒,立刻起身,“爺,你可終於醒了!餓了嗎?我替你送了些喫的來。”

他緩緩坐起身,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道:“這不該是你的工作。”

“我在竈房聽到廚娘交代要給爺送喫的來,新來的丫頭在洗菜,我又沒什麼事,便由我來送。”

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他問:“什麼時辰了?”

“酉時快過了。”

沒想到他竟睡了大半天,不過睡了一覺起來,人也覺得有精神多了。

“你喫了嗎?”

她老實的搖了下頭。

“坐下來,跟我一起喫。”

她還是搖頭。

他不允許她拒絕,直接將她拉坐到一旁。

“喫!”他交代一聲,拿起筷子,看她沒有動作,他不由得輕挑了下眉,又將碗筷放下。

她困惑的看着他。

“你不喫,我就不喫,咱們就這麼耗着吧!”

她的眉頭微皺起來,見他執拗不動手,她只得不情願的開始動筷進食。

他嘴角一揚,這纔跟着拿起筷子。

“巧兒,你怎麼從不笑?”他的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愛。既然她不願承認自己是寧心,他只能順着她的意喚她巧兒。

她愣了一下,防衛似的回嘴,“沒事爲什麼要笑?”

以前的寧心臉上總是掛着笑,隨時看到她總是笑口常開,但是自從他與她重逢後,便沒有見她笑過,他實在很懷念她的笑容。

“女兒家多些笑容,比較討人喜歡。”他只能隨口找個藉口,怕若坦言是他想看,她會刻意再拉開和他的距離。

她靜靜喫着飯菜,強忍住想要反駁他的衝動。

曾經他也說過他最愛她的笑,最後呢?他戀上了另一個女子,並且將她送走,要把她隨意嫁給另一個男人。

“能笑一個給我看好嗎?”他情不自禁請求,好懷念她的笑容。

她一愣,緩緩的抬頭迎向他漆黑的雙瞳。

“好嗎?”他柔聲要求。

他的眼神裏有着沒有說出口的期望,她曾以爲自己懂他,或許她從未真正的瞭解他,如果他真那麼在乎她,當初又爲什麼要如此絕情的趕走她?

想起那時的情景,她冷着臉,放下手中的碗筷,“巧兒是在窯場幹活兒,不是在窯子,不賣笑!”

她的話令他哭笑不得,“你……”

“巧兒說大不敬的話,爺若不高興,可以要了巧兒的腦袋!”

“我對要人腦袋的事不敢興趣,更何況是你的。”他一嘆,也跟着放下了碗筷。唉!這女人骨子裏還是這麼倔強。

“所以爺的意思是,不管巧兒做什麼、說什麼,你都絕不會要我的腦袋?”

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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