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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悔婚侯門》 / 子紋 / 第15章 / 共20章

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去請個最好的大夫!”他不顧反對,一把將她抱起,對一旁的廚娘交代。

廚娘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眨了眨眼,但隨即回過神,要一旁的丫鬟去找大夫。

“這裏最好的大夫是我們家夫人。”廚娘跟在唐文禹的身後咕噥着,“不過,咱們可請不動。”

廚娘先走在前頭,將巧兒的房門推開。

“夫人家世代都是名醫,當初巧兒要不是遇上了夫人,就算沒在雪地被凍死,被救起之後那場大病也會要了她的小命!巧兒啊,你先把溼衣裳換下,大嬸去替你熬碗薑湯,不然着涼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謝謝大嬸。”寧心道謝,廚娘一走遠,她立刻說:“放我下來!”

唐文禹的手緊了下,極爲不捨的放她下來。

她轉身背對着他,“爺請回吧!”

他沒有多言的轉身離去,接着,她聽到房門被關起的聲音。

淚水幾乎忍不住就要奪眶而出,她深吸了口氣,強壓下難過的情緒,換上乾爽的衣物,才忍着痛坐上牀沿,房門卻再次被推開。

她循聲望去,驚見唐文禹去而復返。

“你……”

他沉默的蹲在她面前,不顧她反對的抬起她受傷的腳,腳踝已經腫了起來,該是很疼纔是。

他心中五味雜陳,抬頭望着她。一臉蒼白的她,穿着粗布衣,原本細嫩的雙手上有着新生的繭,這是她在畫坯之餘,在竈房幫着廚娘幹活的成果。這張臉依然是他所熟悉,但是眼神裏不再跳動着喜悅,身上衣物不再有以往的富貴,臉上也不再有笑——

“這不該是你的生活!”

他一開口說的話,就使她心跳微亂,急着想辯解,“這是我要的,我很快樂!”

“若你真快樂,爲什麼你不再笑了?”

兩人四目相接,寧心懷疑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情感,就如同過去一般。

她的反應使唐文禹突然懷疑她已經恢復記憶,甚至從未失憶。

“阿茹娜,你真不記得我了?”

這聲熟悉的叫喚重重撞擊着她的心,但最後她移開眼睛,柔聲的語調傳進他的耳裏,“我該記得你什麼?”

她簡單的一句話,他卻全明白了。

因爲蒼天作弄,他選擇一手葬送與她青梅竹馬的愛情,對她而言,不論她是真的失憶或是假的,他都造成了她的痛苦,所以她選擇與他成爲陌路人。

“這樣的生活真是你要的?”

她沉默久久,最後幽幽的開口,“如果你真對我有一絲愧疚,就完成你對郎大人的承諾,然後離開這裏遠遠的,別管我,別再左右我的生活,就當你我從未認識,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請求。”

看着她,他心緒激動萬分,是他福份太薄、兩人緣份太淺,讓彼此無法如願相守到老。

若是還有來生,他期盼可以實現今生對她的許諾。

唐文禹站起身,不願讓她看到他眼底的落寞,轉身離開。

她明明從未失憶,卻裝成從不認得他,這就是他傷害她所要承受的苦果。

明明相愛,卻只能當成不相識的陌路人。

明、後日,第一隻窯燒的瓶便能出窯,成與不成就看這幾日,唐文禹沉重的嘆了口氣。

窯場上下都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息,而一手主導的他更是片刻不能鬆懈。

“二爺,王府派人求見!”

唐文禹挑了下眉。王府派人來?

“叫他進來。”他依然專注於修坯的動作,分心的說了聲。

姚華被請了進來,不過纔到門口,便已先跪下。

唐文禹眼角瞄到了她的動作,立刻放下手上的刀,轉身面對她,注意到她一身素衣、一臉哀感,心不由得一緊,“出了什麼事?”

“是福晉……稟二爺,福晉仙逝了!”

她的話像是一道雷,打得唐文禹一臉愕然。他的大嫂怎麼會……他立刻上前一把拉起姚華,“什麼時候的事?”

“約五日前的夜裏,福晉咳了一大口血,就跟老福晉死前一個樣,昏了過去就沒再醒來,天亮時,就已經沒了氣息。”姚華哽咽的回答,“王爺派奴婢來稟告二爺一聲,要二爺能在福晉行喪禮前回府。這是王爺要小的帶來給二爺的家書。”

唐文禹呆愣的坐在椅上,沒料到事情會如此轉變。

“二爺,”姚華擦着不斷掉下的眼淚,“你要節哀!”

唐文禹收拾了情緒,微顫的打開兄長所寫的家書。

大哥並不催他回府,只要他在行喪前回去便成。

因爲他明白,自己的弟弟既然點頭答應出手相助郎窯,一定得將事情完成纔會離開,所以他也體貼的不給予壓力。

“三天後,”唐文禹心情沉重的做下決定,“起程回府。”

“是!”姚華點頭,抬頭看着他,輕聲問道:“二爺,看你的氣色……丹藥可有按時服用?”

唐文禹隨意回應當作回答,他抬起頭看着同樣一臉蒼白的寧心。

順着他的目光,姚華這才注意到一旁角落有道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因爲震驚而大睜。

“她是巧兒。”唐文禹淡淡的說。“郎大人救起她,她失了一切記憶,什麼都記不得了。”

失憶?姚華仔細打量着不發一言的巧兒,注意到她在桌下那隻握着畫筆的手握得死緊,明白她並非如表面一般無動於衷,她肯定,她絕不可能失憶。

唐文禹閉了下眼,大嫂的過世來得太突然,他起身,緩緩走到了寧心的面前。

“這對瓶,”他深邃的眸子溫柔的緊鎖在她細心雕繪的瓷瓶上。“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她靜靜的看着他,他雖然沒有多說,但是眼底的傷痛已說明一切,在她還不知該如何反應前,他已經轉過身,大步離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由得怔忡出神。

想要跟上去,但最終只能硬生生的坐在原位,看着眼前的瓷瓶,她的玉容慘淡,想起了福晉,她滿懷悲傷。

現在她是該或不該繼續畫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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