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會咬牙承受的,再過一陣子,待她手藝更好時,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難道你想讓我離開皇宮?”再也忍不住心頭的酸澀,她的眼眶泛紅了。
被她這樣誤解,他急着想解釋,“我不是。”
“知道我爲何會留下嗎?”九妹非常認真的望着他,“那是因爲這份工作是你賜給我的,而我也一直很珍惜,不想就這樣隨意割捨。”那就好像把她對他的感情同樣這麼隨意結束了。
所以,即便要離開,她也希望在他心中留有最美好的記憶。
“九妹!”齊太風再也壓抑不住地緊抱住她。
如今,他終於明白,原來現在佔據在他心頭的是九妹,而對玉菲……或許隨着時間的流逝,如今只剩愧疚。
“二皇子,請你放開我。”她用力想掙脫他。
“我沒辦法。”他緊抿着脣。
“不能這樣,玉菲郡主纔是你該關心的,何況你曾經這麼愛她,愛到甚至放棄了自己,忘了嗎?”九妹閉上雙眸。
“是呀!我帶着負罪的心放逐過自己,好不容易想要找回自我,才發現我將要失去給了我這種勇氣的女人。”他就是不肯放開她。
“別這樣。”將他推出門外,九妹強擠出一抹笑,“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珍惜她,別再多想了。”
落下這話,她便迅速躲進屋裏,背抵着門板,淚水狂流不止。
門外的齊太風看着緊閉的門扉,只能垂下腦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好久好久之後,他這才放棄地旋過身慢慢離開。
然而,一直尾隨着他過來的齊太陽親眼目睹眼前的情況,雙眸危險的緊眯起來。
玉菲郡主既然沒死,皇后還眼睜睜看着父皇將他送到青崗山上清修,害他過了三年的苦日子,皇后分明就是故意的!
哼,難道他就要一輩子被他們壓制住?不……即便會輸掉一切,他也要讓齊太風痛苦一輩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皇宮表面上是風平浪靜。
但暗地裏,有人強顏歡笑、有人壓抑思念、有人進行詭計、有人得意忘形。
九妹仍在御膳廚房內工作,每天雖然過得忙碌,但她不時告訴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將這份差事做好,莫忘初哀。她真心對待每個人,給予關心,而身邊的人見她似乎沒有因爲玉菲郡主的出現而受影響,因而放寬了心。
齊太風已不讓自己繼續活在自責中,每天前往巖林軍掌兵處認真的批示卷牘,比三年前更加嚴謹地訓練士兵,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務上,鎮日與繁瑣的公事相處。唯有在回到寢宮後,當精神一放鬆,九妹的影子又會閃進他腦海。
雖然好幾次想去見她、看她,最後卻都壓抑住。
如今看着玉菲每天在他面前開心談笑,便是他最大的安慰,因爲至少她是平安活着的,沒有因他而死。
齊太陽則在暗地裏持續進行詭計,盡其所能扯齊太風的後腿,眼看計劃就要成功,他也愈來愈開心。
至於皇后更不用說了,當確定二皇子已不再與毛九妹有任何牽扯與聯繫,表示她的計劃已成功,豈不大樂呢?
“主事嬤嬤,這些碗盆我搬到後面洗去。”九妹用力將地上的大盆抬起。
“這事你別做,讓小田去做就行了。”主事嬤嬤阻止道。
“沒關係,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小田還在外面忙,其實我力氣很大的。”她笑着又說:“不信的話,我可以和小田比腕力。”
“得了吧!你這丫頭,力氣沒得發泄了嗎?”
“那您的意思是讓我去!”九妹笑笑,立即抬起裝滿碗瓢的水盆走了出去。
但是,就在她專心清洗碗盤的時候,竟然來了位不速之客……齊太陽。
“五皇子,您怎麼來了?”她站了起來,想他們已經好久沒有碰面,他爲何會來這裏?
“當然是有事找你。”他撇脣一笑。
“找我?”看他的眼神弔詭,直覺不單純,“什麼事呢?”
“瞧你現在在做什麼呀!要我在這種時候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實在是很沒氣氛,咱們換個地方說吧!”他看看她沾滿洗碗水的雙手。
“不知您要說什麼?在這裏說就行了,這些碗要趕緊洗好。”說實話,她並不想與他說話,直覺他會說些她不想聽的話。
“你還真大膽,五皇子的話也不聽嗎?”齊太陽緊蹙雙眉。
“那好,您要去哪兒說?”
“跟我來就是。”他眉頭一挑。
“等我把手洗一洗。”
將手洗妥後,九妹這才和齊太陽一塊兒離開,直到一處無人的小花園,齊太陽才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望着她,“嫁給我吧!”
“什麼?”九妹喫了一驚,“五皇子,您到底在說什麼,開玩笑嗎?”
“我不是開玩笑,完全是真心的,嫁給我有什麼不好?”他仔細瞅着她的表情,“難道你喜歡的是我二皇兄?”
“您別胡說。”像是被人說中心事,九妹的表情有點兒倉惶。
“你呀!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光看你的眼睛就知道真假了。”齊太陽笑望着她,“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你,娶了你絕不後悔,再說我娘已經去世了,不會有人管我。至於我父皇,雖然他是皇上,但不會管我這些。”
“這也太突兀了,您認爲我會相信嗎?”她搖搖頭,“五皇子,請您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我要回去做事了。”
“我說了,不是開玩笑。”齊太陽冷冷地回道:“除非你希望齊太風失去爭取儲君的資格,那你就走吧!”
九妹定住腳步,驚疑地看向他,果真沒錯,他要娶她一定是有目的,卻沒想到會是與二皇子有關!
“這陣子我二皇兄做事有點兒散漫,被我逮到一些把柄,這足以毀掉我父皇對他的信任,我會證明給你看,你等着看好了。”說完這話,齊太陽便笑着離開。
九妹怔怔的站在原地,着實被他的話給嚇住,可是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不必相信,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你說什麼?”皇上氣得用力一拍桌,“將東西拿上來,我看看。”
“是。”內侍立刻將東西呈上。
皇上瞪着龍案上的東西,緊蹙着雙眉將它打開,當確定裏頭真的是宮中與宮外和帝京的安全部署圖時,大爲震怒,“二皇子這巖林軍統領究竟是怎麼幹的?快去把他給我叫來……”
“是。”內侍已很久沒見皇上發這麼大的火,心想二皇子這下真的慘了!
他立刻前往二皇子的寢宮,將齊太風給請來。
齊太風才步入大殿,便可從父皇難看的臉色猜出發生了不好的事。他定身在他面前,跪地請安,“兒臣拜見父皇。”
“瞧,這是什麼?”他將桌上的東西用力往地上一丟。
齊太風眉心深鎖,上前撿起,打開一瞧……赫地,他眉心緊蹙,眼底寫着驚愕,“父皇,這……這是哪來的?”
“麟鶴國國師派人快馬送來的,說是有人暗地將這東西送到他府上,到底怎麼回事?這麼重要的東西又怎麼會泄漏出去?”皇上愈說愈大聲。
“父皇,我先回掌兵處緊急改變安全部署,既然麟鶴國收到了,極可能別國也收到了。”齊太風認真說道。
“是呀!虧你還想得到,真不簡單。”皇上氣呼呼道。
“父皇,是兒臣不對,等我處置好之後,我願辭去巖林軍總領一職以負責。”
既是他的疏忽所致,他一定會負起責任。
“這事以後再說,你先去將該做的事做好,然後再來領罪。”皇上沉聲道。
“是。”齊太風領命退下。
揉揉眉心,皇上忍不住重嘆了口氣。
此時,皇后匆匆忙忙趕來,急切地問道:“皇上……皇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聽說您爲了太風龍顏大怒、大發雷霆呀!”
“消息怎麼這麼快傳進你耳裏?”皇上現在心情也不好,“是不是林內侍去通風報信的?”
皇后倒抽口冷氣,沒料到皇上早知道她安排了人在皇上身邊,“皇上,臣妾不是您所想的那樣。”
“算了,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皇上搖搖頭。
“二皇子的事是真的嗎?”皇后着實害怕皇上此時嚴肅的表情,但此事關乎二皇子和她的未來,她怎能不問?
“你怎麼不去問問他?”他眼底射出怒火,“原以爲他會振作起來,好好做事,誰知他還是這麼漫不經心!”
“皇上,二皇子最近已經改了許多,他天天一大早就到掌兵處辦公,肯定是有人見不得他變好,所以故意陷害他。”皇后極力的想爲二皇子開脫。
“陷害他?你該不會是想太多了!”皇上現在的心情可說是非常糟,雖然他一向看重齊太風,但是他近幾年的表現還真是令他失望啦!
“絕不是臣妾多想,一定是有人嫉妒他。”皇后仍堅持。
“吳內官……”皇上沒有心思聽她說這些,於是喚來貼身的內官公公,“皇后累了,讓宮女扶皇后回去。”
才丟下這句話,皇上便猛一揮袂,離開大殿。
皇后見狀,腦子更是暈眩,心想這下完了……她該怎麼補救呢?偏偏思緒一團亂,根本想不出半點兒法子。
皇后一肚子氣沒處發,只好把氣出在毛九妹身上!
她認爲齊太風會出錯,全然是因爲她的關係,於是來到御膳廚房將她叫了出去,夾帶着怒火狠狠指責她一頓後,才稍覺舒坦地離開。
九妹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二皇子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猛地,她想起了五皇子,記得他前陣子來找她所說的威嚇之詞,難道這事是他所爲?
拳頭一握,她激動難抑地往外面奔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