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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色妻》 / 唐朵 / 第3章 / 共21章

驚世駭俗。

秦波深的腦中只浮現這四個字,猛搖着頭,能讓他的頭皮瞬間發麻的女人恐怕只有唐釉雪了。

不簡單、不簡單呀……

“你真的是桃面畫師唐釉雪?”他扯着嘴角問道。

或者他根本找錯人?大名鼎鼎的第一畫師不該是這德性……他瞥見她無辜的笑顏,大手撾着胸口,多希望方纔那句話是幻覺。

可惜,胸口的痛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事實。

“唉,秦公子真是的,我不是唐釉雪,誰纔是唐釉雪啊!”唐釉雪一副公子無理取鬧的樣子,“要我證明身份嗎?”

他尚未回過神,說不出話,只能瞪着她捻來毛筆,自信滿滿地說着話。

“嗯,送你一張畫像讓你鑑定如何?”

“畫像?”

她湊近他,小手揪住他的衣襟,眯起漂亮的眼眸,仔細地瞧着他的容顏,不時發出讚歎。

狹長的雙眸像是耀眼的夜明珠,離挺的鼻樑突出剛毅的性子,而薄厚適中的脣此刻抿起,雖然僵硬,但無損好看的脣形……他的五官絕倫,丰神俊美,高大的身子更是襯托出他翩然俊雅的氣質,就像她幻想中的清俊男子。

長得真俊!

他們的距離只有咫尺——她身上的香氣充斥在他的鼻間,溫熱的呼吸噴吹在他的臉上,秦波深頓時全身燥熱,心臟猶如要炸開,活像個剛接觸女色的年輕小夥子般緊張、不安。

她知道她在做什麼嗎?他對上她明亮的眼眸,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舉動帶給他多大的震撼,像個純真的孩子笑吟吟,而柔軟的小手還不斷搓揉他的臉頰,將他當成泥巴隨意玩弄。

“唐……”他欲開口阻止她的騷擾,豈料她卻先收手。

“好啦,我知道了。”她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着桌上的畫紙,拿着毛筆的手開始揮舞。

她神情異常認真,專注在畫紙上,全身散發一股沉靜之美,奪去他所有的注意。

秦波深眯起眼,不由得被她的模樣吸引,覺得此刻的她耀眼迷人,猶如一隻小鹿闖進他的心房,到處亂竄。

怦怦怦……小鹿胡亂衝撞,讓他的心跳失了控制。大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胸口,他皺起眉,不明白爲何會出現這種感覺。

“啦啦!”唐釉雪沉醉在畫畫中,心情愉悅地哼起歌。

他猛然甩頭,急忙回過神。天啊,他竟然會因爲一位姑娘失魂?這現象太詭異了。

他瞪着她完美的側臉,深吸口氣。一定是她太奇怪,他纔會出現怪異的情緒反應。

別想太多!他的心早就遺留在另外一名女子身上,不可能會爲其他姑娘心動。

“你到底在畫什麼?”

唐釉雪不語,繼續手邊的動作。

他好奇,湊上前去瞧,只見她在畫紙上勾勒出輪廓,筆觸看似草率,但十分有勁道,慢慢地一個人像浮現。

“這是我?”他越看越眼熟,訝異出聲。

“看不出來嗎?”她停下筆,挑眉問道。

秦波深立刻拿起畫紙,他對畫中的人物再熟悉不過。才一下子,她就勾勒出他的模樣,不僅畫得一模一樣……彷彿是照鏡子,活靈活現。

他的胸口一熱,對她的才能感到佩服,深知只有她才能完整畫出他思念的人兒。

“現在願意聽我說完交易內容嗎?”她偏頭,滿意他驚愕的神情。

“好,我也很好奇你想拿我的身體做什麼。”他揚起嘴角。

她開心不已,急忙拿着祕女書,隨意翻開幾頁,“這幾天我一直在研究這本書,內容實在太有趣了!怎麼有這麼多怪異的姿勢?”

他輕咳幾聲,“是、是啊!”

她大方談論男女之間的閨房樂趣,若他表現出驚慌,不是顯得他沒男子氣慨嗎?思及此,他用力點頭。

“然後呢?”他的語氣正經。

“看書竟然也會讓人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這真是件神奇的事情。”她一邊說,一邊摸着紅熱的臉,不由得害羞起來,“總之,我太佩服這畫者了!”

他笑出聲,挑起眉,“需要我拍掌助興嗎?”她一副激昂的模樣,猶如將此畫者當成心目中的偶像。

“當然。”她立刻激動拍掌,“我多希望我的畫也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他是我仿效的對象。”

京城第一畫師竟對淫書畫者深感佩服?這話傳出去會令多少人嚇到心疾暴斃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秦波深對她的想法逐漸瞭解大概,忐忑不安地說:“你是想要我當你取材的對象?要我提供身體讓你研究男人?”

她瞬眼,笑逐顏開,“哇,真聰明,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看來她也不需要迂迴好幾圈嘛!

秦波深的頭瞬間發暈,腦袋一度空白。這是一個姑娘該說的話嗎?他嘆氣,確認她非常人!

“拿我的身體換你的畫,會不會太犧牲了?”他喃喃自語,雙手不由自主護着胸膛,俊顏陰沉。

“這條件很困難嗎?”唐釉雪急着湊上前,盯着他爲難的表情,不解地問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吧!”她一副扼腕的樣子,握着拳頭。

“你又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害怕她又會冒出亂七八糟的話——他的心很難負荷啊!

“只要上半身,下半身……沒關係。”她認真地說,瞧見他驚駭的眼神以及鐵青的臉色後,默默地閉上嘴。

怎麼?他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

她突然瞪大眼,興沖沖地開口:“還是你連下半身都想貢獻給我?”

秦波深一手撫額,無奈地呻吟出聲,“拜託別用這麼無邪的眼神逼我獻身好不好?”

他是男人,而她是美得像仙子的女人,就算心不動,但身體可就難控制啦……

要命!他怎麼覺得自己像是誤入陷阱的小白兔,正一步步被僞裝天真的大野狼喫下肚?

“到底願不願意答應?”她不懂他的掙扎,急着問。

“你……那我問你,下半身怎麼解決?”

“嗯……我看祕女書裏面也沒有畫得很清楚,很多都是男女黏在一起的畫。”

裏頭那些男女交纏的圖,關於下身都是幾筆帶過,所以她也可以這麼畫嘛!

“咳、咳。”這話聽起來真令人害羞。秦波深大手拍着胸口,差點被口水嗆到,“既然這樣,你就憑着自己的想像,還有祕女書的男體畫就行了,何必要我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嘆氣,想了一下又問:“你應該不會要我擺出那些奇怪的……咳,奇怪的姿勢吧?”光想,他的耳根子都發紅了。

唐釉雪終究是個姑娘,聽到這話,腦中浮現教人臉紅心跳的畫面,臉頰頓時暴紅。

“這個、這個不用啦,我沒有這麼大膽。”她猛搖頭,語氣結巴。

他挑眉。沒這麼大膽?呵,她不大膽,還有誰大膽?

不過瞧她羞怯的模樣,害他也跟着緊張起來,連忙深吸口氣,企圖壓下鼓譟的心跳。

“如果只是讓你看上半身,對我來說也沒什麼。”他喃喃自語。山賊嘛,時常袒胸露背……沒什麼大不了,“好,這場交易成交。”

“真的?你讓我取材,我也會用心幫你畫畫。”她高興地拍掌,而後好奇地問:“那你想畫什麼呢?”

“一個女人。”

“女人?什麼樣的女人?”

他垂首,掩飾傷痛的情緒,低啞的嗓音顯得冷清,“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無法對着唐釉雪說出那女人的事情……怎麼回事?他不就是爲了“她”纔來的嗎?

也許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向外人道出那段悲慘的愛情吧!

“也好。”唐釉雪沒有看出他的不對勁,煩惱地說:“那我們要在哪裏作畫?

可不能在這裏,萬一被清姨發現就完了。”

“深山如何?”

她的眼睛一亮,“深山?”

“我住在深山裏,不用怕被人打擾,你可以盡情作畫。不過那裏很偏遠,山路又崎嶇,去的話肯定會受苦,你不怕嗎?”

“不怕不怕。”她搖頭,暗想:太好了!老早就想流浪天涯,卻苦無機會逃出畫館,現在老天爺派來秦波深,不就是要完成我的心願嗎?

“對了,你的武功好不好?輕功呢?”她得問清楚他的武功底子,免得被清姨發現跑不了。

他微笑,“你以爲我是怎麼闖進來的?”

“對喔!”她伸手敲着腦袋,“那好,咱們走吧!”

唐釉雪急忙收拾包袱,又找張紙隨意寫下幾句向清姨交代之後,立刻拉住他的衣袖,笑嘻嘻地說:“走,逃亡去。”

她還真的什麼都不怕!該說她單純抑或大膽?他又好氣又好笑,被一臉興奮的她拖着走。

“小聲點。”

“是。”她吐一吐舌頭,壓低音量。

秦波深一手摟住她的腰,施展輕功將她帶離地面躍上屋檐,腳步輕盈地踏在磚瓦上,來去自如。

“哇,原來這就是輕功。”他們居然一瞬間就爬上屋檐,還可以飛檐走壁,簡直太厲害了!

微風吹亂她的長髮,小臉掩飾不住驚喜,唐釉雪低頭看着底下的畫館,小手不禁摟緊他的腰,深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臉頰貼入他的胸膛,彷彿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怦哆、怦哆……抬起臉,瞧見他俊朗的容顏,她頓時看癡了。

柔和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在她看來,異常耀眼。

糟糕,她的心跳又失控了。

這是爲什麼呢?她皺起眉,第一次因爲一個男人感到困擾。

***

夏日豔陽炙熱,但在深山中因有大片樹林遮住陽光,沒有想像中熱。

秦波深走着崎嶇的山路,不時停下來,轉頭看着身後蹦嘣跳跳的女子,眉頭緊皺。

唐釉雪笑得很開心,即便連續三日都走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依然沒有失去笑容,甚至精力旺盛的跑跳,欣賞沿路的風景。

照理而言,眼前這畫面應該是賞心悅目……唉!秦波深盯着跑到面前的女子,俊顏寫滿無奈。

她依舊穿着雪白綢緞衣衫,襯托出她清透的肌膚以及清靈的氣質……可惜一頭披散的長髮減去大半神祕感,而原本該系在腰間的帶子鬆垮垮的垂在腰上,因裙襬過長,拖曳在地上沾滿泥土……

總之,本來該是在天上自在飛翔的仙子,如今像被老天爺踹入凡間,變得悽慘落魄。

“剛纔我不是幫你整理好儀容了,爲什麼又變成這樣?”慘不忍睹、慘不忍睹!秦波深努力壓下怒火,咬牙迸出話。

爲了他們之間的交易,他帶着她逃出畫館,幾天下來,他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不是因爲專心在畫畫上才弄髒儀容,而是她無時無刻都在毀掉自己的形象!

可恨的是,依照她所言,她並非故意……

“咦?怎麼又變這樣了?”唐釉雪低頭看着自己鬆垮垮的衣衫,一臉無辜地說。

她天生好動,而且性子率真灑脫,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儀容裝扮,更不認爲自己的天生貌美有什麼值得羨慕。

當翠兒老是嚷着氣質氣質,要她有姑娘家的模樣,她都會感到無奈。

對她來說,活得自在最重要,有必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嗎?

“這句話該問我嗎?”他嘆氣。

“你也和翠兒一樣,以爲我要裝出大家閨秀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問,期盼聽到他的答案。

這幾天和他相處之後,她發現他溫柔又親切,而且是唯一不會因她的長相而討好她的人。

她喜歡這樣的他。

可是如果他也和其他人一樣要她變成有禮賢慧的姑娘,她恐怕會對他失望,一顆芳心也許會受傷。

“大家閨秀?”秦波深揚眉,伸出大手揉亂她的髮絲,“裝成大家閨秀有什麼好處?拘束這麼多,一點也不有趣。”

“那爲什麼……”她不解地看着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我只是希望你把衣服穿好,跟大家閨秀有什麼關係?”他一邊說,一邊替她整理衣衫,“平常你在畫館,怎麼穿頂多只有丫頭看到,但這裏可是外頭,一路上這麼多人……”

想起其他男子對她露出驚豔的目光,他的眼神瞬間陰沉。

“總之,在外頭得把衣服穿好。”他的情緒煩躁,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因爲她的男人緣而生氣。

當他發現她常常衣衫不整就出現在衆人面前,意識到男人們對她投射色咪咪的眼神,就不自覺想將她護在懷裏,杜絕那些男人的壞念頭,雙手更是主動替她拉攏衣服……

第一次察覺自己的行爲和心態時,他覺得荒謬,可當這情形三天兩頭上演,他的手竟然默默爬到她的身上,自動做起善後。

他……一個威風凜凜的山賊頭子,居然淪落到幫姑娘整理妝容?

這、這傳出去,他還能當老大嗎?肯定被小弟唾棄,被對手笑死!

“原來是怕我被佔便宜啊!”唐釉雪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心房暖呼呼。

他果然是好人!

“對,所以把衣服穿好。”他心情惡劣,替她重新系好腰上的帶子,“現在可不比在畫館,沒有丫頭在身邊伺候,隨時都要自己照顧自己,懂嗎?”

她雖然畫工了得,但十分迷糊,且性子單純、率真,難怪畫館的人如此保護她。

她啊,可是絕色怪人,不好好看緊,絕對會到處闖禍。

“是。”她先是乖乖點頭,隨即又笑出聲,“波深,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幫我上課的老夫子喔!”

“老夫子?”

“對啊,他總是摸着鬍子,瞪大眼睛對着我說教,喊着:唐釉雪!不可以這麼說話,坐姿端正,儀容整理好!”她假裝摸着鬍子,模樣夫子碎碎唸的樣子。

秦波深的額面青筋暴跳,嘴角抽搐。老夫子和他?

“你說教的樣子跟夫子一模一樣。”她沒注意他的俊顏鐵青、雙手顫抖,不時四處張望風景,還哼起歌,模樣天真無邪。

秦波深一手撫額,深吸口氣,說不出半句話。他可是人稱風流倜儻的俊帥山寨大王秦波深!爲什麼一碰上唐釉雪,竟變成只會囉唆的老頭子?這轉變未免太大,大到他欲哭無淚。

他的處境變得好可悲。

如果想恢復形象,他必須立刻撒手,對她的一切視若無睹,可……他發現自己實在無法不管她!

上一刻才提醒自己別像個娘時時刻刻盯着她,下一刻手就無法控制的伸過去,默默當起娘。

這是什麼怪異的現象?他暗自哀號,哀悼自己崩塌的形象。

“呵,那你肯定覺得有親切感羅?”他苦笑。

“嗯!”

他瞪大眼。唐釉雪點頭?竟然真的點頭!?

他氣得心好痛,用力甩頭。

別暴怒、別計較,幹嘛和孩子生氣?他在心底不斷勸自己,馬上轉頭繼續走着崎嶇的山路。

“接下來的路途要特別小心,有許多陷阱,別誤踩了。”

“陷阱?”唐釉雪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嗯!”

這裏是波浪寨的勢力範圍,爲了方便搶路過的肥羊,還有不讓敵對的山賊跑來搗亂,他纔會設下陷阱。

“快看。”他隨手拾起地上的石子,往旁邊的石階一扔,地面立刻凹陷,露出泥沼。

“哇,好厲害!”她驚呼,不禁拍掌。

“別顧着拍手,注意腳下。”他叮嚀。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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