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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不婚行不行》 / 淘淘 / 第14章 / 共23章

“囡囡,在這裏跟阿嬤阿公住得習不習慣?”囡囡綁着兩個小小的瓣子,穿着媽媽買的新衣服,坐在蛋糕店的椅子上乖巧地點頭。

媽媽放心地微笑。“那就好,阿嬤阿公會對因因很好的,來,冰淇淋都快化掉了,快喫。”

囡囡望着母親,拿起湯匙小口小口地喫着。

“媽媽現在工作忙,沒有辦法常來看你,等到媽媽穩定一點了再來接你。”

小女孩抬頭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乖巧地點頭,繼續喫冰淇淋。這些話她聽過好多次了,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工作纔會不忙。

“爸爸有來看你嗎?”

媽媽的臉不是很高興,囡囡遲疑地搖搖頭。

“哼,真是沒良心……我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看到母親拿衛生紙抹淚,囡囡小聲道:“爸爸不來沒關係,媽媽……媽媽就好。”

“你啊……”

媽媽笑着摸摸她的頭。“等媽媽工作不忙了就來接你。”

她再次點頭。

還來不及喫蛋糕,媽媽便說要回去工作了,要店員把蛋糕包起來。囡囡拿着蛋糕回家,在門口望着媽媽離開。蛋糕捨不得喫,放在冰箱,最後壞了,被丟進了垃圾桶,而媽媽一直沒來接她。

當天下午五點多,戚慕生就到保母家接人,因他是陌生人,保母自然不敢將甜甜交給他,他立刻打電話給王薔讓她跟保母解釋,王薔恨得牙癢癢的,幾乎想衝過去咬斷他的脖子。

“他……是甜甜的爸爸。”王薔心不甘情不願地解釋。

“啊?”阿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怎麼不早講?”

王薔一臉尷尬地握着電話,聽見戚慕生在阿姨旁邊說着:“有什麼話你問我,不要問王薔,她臉皮薄會翻臉。”

她握緊手機,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喔,好,阿薔,那我就讓他帶走甜甜。”阿姨在另一頭說道。

從黑暗竄出的恐懼匆地抓住了她,她的心快速地跳着。“好,以後他如果去接人,你還是事先通知我一聲,再讓他把甜甜帶走。”

阿姨疑惑道:“爲什麼?”

“反正你還是打電話跟我說一聲。”王薔交代完後就掛上電話。

她不相信戚慕生會偷偷把甜甜帶走,他不是如此卑鄙的人,但她就是莫名地害怕,怕自己錯信他,怕他從她身邊帶走甜甜,害怕失去女兒的恐懼讓她臉色蒼白。

自從戚慕生出現後,她心底有個角落總是不安害怕,怕他是故意來搶甜甜,生活與環境逼得她以怒氣來壓制脆弱與恐懼,可它們總是毫無預警地竄出,如鬼魅般撥動那根緊繃的弦……

“王姊,你沒事吧?”工讀小妹見她臉色不好,關心地問了句。

“沒事。”王薔拉開一抹短短的笑。“我去烤麪包。”

“好。”小妹點個頭,也不好意思追問。

她走進廚房,開始和麪、揉麪團。她必須做點事轉移注意力,不讓莫名的恐懼掌控,她抓住麪糰一角,用力甩至桌面,對摺後再甩,不停重複同樣的動作,讓恐懼隨着自己甩麪糰的動作一併被甩了出去,啪啪地打在桌上。

單調重複的動作讓她的心慢慢平穩下來,每次阿嬤跟阿公嘔氣,就會到廚房甩麪糰,所以她還不會做蛋糕之前就會甩麪糰。

但自甜甜出生後,除非真的想做麪包,她不再甩麪糰發泄,因爲女兒已經取代麪糰的作用,成了安定她心情的寶貝。她拭去額上的汗,一遍又一遍地把麪糰甩到桌上,然後她聽見一個軟軟的聲音。

“媽媽……”

她迅速轉頭,甜甜揮着手上的羽毛,朝她招手,頭上戴着一圈五彩羽毛,右臉上塗了一道青色染料,左臉則是紅的,身上穿着打獵的獸皮裝。

“媽媽。”甜甜又叫了一聲,羽毛在手上甩啊甩的,笑得像個彌勒佛。

王薔笑了起來,胸口一陣激動,眼眶莫名地湧上淚,她望向戚慕生,發現他正盯着她,不知想塋什麼,黑眸深邃如井。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拿下眼鏡想抹去眼淚,卻發現手上黏黏的,沾着少許麪糰。

他走過來,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溼潤。“又做麪包了?”她抬起頭。

“每次大吵過後,或是你心煩時就會甩麪糰做麪包。”他一副瞭然的口吻。

她沒說話,尷尬地戴回眼鏡。

“我不會偷走甜甜的。”他沈聲道。

“我沒這樣想,只是……只是……”她連說了兩個只是,卻不知該怎麼說,只能擰着眉心,轉開頭去。

“媽媽。”甜甜獻寶似地想把手上的羽毛給她。

她綻出笑,伸手接過。“你怎麼把她打扮成這樣?”

戚慕生低聲道:“暫時放過你。”

她訝異地望向他。“你在說什麼?”

他挑眉,一臉別裝蒜的表情。

想到方纔沒骨氣落淚的模樣,她先是困窘,隨即惱怒。“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不會擔心受怕。”

“還敢怪我。”他瞪她。“我都還沒找你算帳,你還敢……”

“啊……”甜甜扭了下身子,爭取注意力。

兩人只得停下爭吵,將目光移回女兒身上。

“甜甜怎麼變成小印地安人了?”王薔笑着摸摸她頭上的羽毛。

“可愛吧,我做的。”他拉了下獸皮裝。“這是店裏買的。”

“這顏料……”她皺眉。

“是人體彩繪的顏料,天然植物做的,對皮膚沒傷害。”他知道她擔心什麼。“她愛得很,自己也塗了。”

他拉起小裙子,給她看甜甜大腿上的小手印,甜甜見到腿上的橘色顏料,開心地格格笑。

“你怎麼跟秋月一樣,老喜歡給她弄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王薔抱過女兒,疼愛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甜甜拉拉身上的獸皮衣,說着兩人聽不懂的話。

“她很喜歡。”戚慕生逕自解讀。“她說爸爸對我最好了。”

她翻白眼。“對,對,你最好。”

他笑着接受她言不由衷的稱讚。“快去甩你的麪糰吧。”他抱回甜甜。“我們來玩麪糰吧,印地安甜甜。”

王薔笑出來。“你真是夠了。”她捏了個小麪糰給他們,啪啪地又甩起麪糰。

甜甜也不嫌吵,跟着媽媽一起把麪糰丟出去,戚慕生笑了起來。“爸爸買了塑膠球,等一下來玩。”他把甜甜放下,將麪糰放到她手上。

甜甜啊的一聲又丟了出去,不過丟不遠,只在她腳邊,還差點撲倒,幸虧戚慕生扶住她,他笑得厲害,又拿起麪糰塞到女兒手上。

王薔甩好麪糰後,將麪糰放在保麗龍盒裏發酵,又去做別的麪糰。

晚上面包出爐時,是戚慕生最喜歡的起士奶油卷,還有他愛的蛤蠣濃湯,王薔說是道歉的賠禮,他一雙眼睛賊亮,笑得像偷腥的貓。

“你不要想太多,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只是今天我懷疑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打斷她的話。“可不可以再煎個魚排或雞排給我?”

她瞪他一眼,回廚房又弄了一道香草雞排。

他抱着甜甜坐在蛋糕店一角用餐,他舀起白米粥,吹了幾口才喂入女兒口中。

“太可憐了,只能喫這個。”戚慕生安慰地親了下女兒的頭。

甜甜想去拿麪包,他搖搖頭。“不行喔,還不能喫。”他又舀了白粥喂她。“爸爸知道你很可憐,但是你現在不能喫這個,你媽說副食品要循序漸進,雖然我覺得有牙齒就可以,但我們還是要聽她的,不然她會變老巫婆。你媽脾氣壞又剛愎自用、三思孤行,你長大了以後不要跟她一樣,好不好?”

甜甜喫着白粥,含糊不清地說道:“豪。”

戚慕生笑了,偷聽的工讀小妹也笑了。

***

過兩天就是禮拜日,秋月一早就去找羅品葳,藉着甜甜的名義,死拉活拉地把她拖到王薔家。

王薔在她們進門後立刻上菜,準備了大餐招待兩個好朋友,秋月喫着紅酒燉牛肉,忙不迭地讚歎。“真的太好喫了,你應該在店裎賣西餐的。”

“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這麼累,蛋糕店的生意已經夠我忙了。”見羅品葳從進門起就不大說話,現在更是埋頭苦喫,沒有聊天的意思,她在心裏嘆氣。

“還生我的氣?”

羅品葳埋頭喫東西。

“阿葳……”秋月以手肘碰她。“不是跟你說了嗎,阿薔也是不得已,她不想我們追問——”

“那也沒必要用被打當藉口。”羅品葳打斷她的話,氣呼呼地說:“我都差點要撂人去打他了。”

秋月跟王薔大喫一驚,秋月嘆道:“阿葳,動用私刑不好吧,你的公平正義呢?我看你是黑道吧。”

“我是好打不平。”羅品葳辯解,“知道我有多丟臉嗎?都找好人了,最後還要跟人家解釋是一場誤會。”

“是我不對,對不起。”王薔誠心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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