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衢穎抱住她,手在她身後輕拍安撫,心裏忍不住納悶。
只是有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他明白她不是那種被保護得無微不至的嬌嬌女,也不是那種遇到小事就反應過度的女生,但爲什麼這回她的樣子會這麼激動?
不過此際他並沒去問她爲什麼嚇成這樣,只是將她抱到客廳,倒了杯溫開水給她。“好些了嗎?”
“沒事了。”關靜海勉強說。接下來……接下來他是不是要問,爲什麼只是從身後拍她一下,她便會嚇成這樣?
別人她不知道,可嶽衢穎他太精明也太細心,她不相信他對她的反應會沒什麼疑問。
清楚看到她的眼神由慌張轉爲防備,他聰明地不去觸及她不願示人的傷口,在沙發坐了下來。
“是這個嗎?聽祕書說你準備了‘愛妻便當’。”他打開具保溫效果的餐盒,一層層拉開平放,四菜一湯的菜色十分誘人,而且她在配色方面下了工夫,就連炒得墨綠油亮的麻油川七,上頭都撒了幾顆漂亮的紅色枸杞子做裝飾。“看起來很不錯。”
他……不問嗎?關靜海忐忑地等待着。
嶽衢穎挾起一塊三色蛋要喂她。“一起喫吧。”
“我在家裏喫過了。這麼晚,又沒事先跟你說,我還擔心你喫飽了。”
“不到八點,還早。”他沒告訴她,自己很喜歡她突來的造訪。
“你還真是三餐不正常。”見他真的沒問,她悄悄鬆了口氣。這男人不可能沒發現什麼,但卻選擇不問……爲什麼?
他總是用他的方法寵溺她,她不願意主動揭開的傷,他就裝作不知道,對吧?因爲他了解,她不願提就表示傷還在、還痛着……
才相處沒多少時間,原來……她已經這麼瞭解他了嗎?知道他在想什麼、知道他會怎麼做、知道他考慮的重點,一直都在她身上。
這個人……怎麼這樣討厭!打亂了她原本的計畫、攪亂她平靜的心湖。真的、真的很討厭……
“不會啦,現在不就漸入佳境了?你只要按時奉上愛妻便當,我就不會再三餐不正常。”他一抬眼,正好捕捉到她有些嗔怨又難掩關懷的眼神,心虛地笑了下。
“嘖!真敢說。”看着他把香芹墨魚中的香芹一根根挑到一旁,三杯雞也只喫了一塊就不再動,她問:“這挑到一旁是怎麼回事?你是那種把最喜歡的菜留到最後才喫的人嗎?就好像喫草莓蛋糕總是把鮮奶油上的草莓留到最後?”
“我不喫芹菜,也不太喫雞肉。”
“是喫了會過敏,或者因爲身體上的問題不能喫?”
“……純綷\個人喜好。”
“這樣啊……如果僅僅是偏食,就不能讓雞怨恨你。”
“我喫它,它才恨我吧?”
“它都犧牲小我,完成你這個‘大我’了,你不喫是對不起它,它怎麼會不恨你?!”
聽她歪理一堆,嶽衢穎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認命把剩下的東西塞進嘴巴,但到了芹菜時,他還是忍不住面露厭惡,再三猶豫。
看他像孩子一樣的表情,關靜海差點忍俊不禁。“我去冰箱找找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你去去味道。”
“不用了。”他皺眉,勇敢地挾起芹菜往嘴裏放,咬咬咬……不呼吸、不換氣的咬……
看他那痛苦的表情,她終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對不起,我知道你現在正‘受苦受難’,可是你的表情……哈哈……”
“很好笑?”把最後一口“毒藥”往嘴裏塞,他一面咀嚼,一面往她身邊靠。“味道真的好重。”
“是嗎?我還滿喜歡芹菜香的……”
忽地,他將她拉了過來,在她還弄不清他的意圖時,就將脣壓上她的,充分讓她“亨受”喜歡的味道。
關靜海沒想到嶽衢穎會吻她,初時的僵硬在他輕柔的吻中逐漸軟化。
他的溫柔、他的寵溺,和偶爾爲了她的算計、腹黑……她有些沉溺了,不禁伸出手環住他的頸項。
吻,是情感累積到某種程度的展現,那麼他們兩人的一百公尺中,她是不是也有屬於自己的進度了?
無法知道究竟吻了多久,只知道分開彼此時都氣喘吁吁,心跳異常的快速,她紅着一張臉說不出話。雖說兩人再親密的行爲都有過了,可畢竟那是在酒精過度催化下才有的行爲,如果以“正常程式”來說,這纔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他要吻她,她大可以拒絕,但她卻回應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慢慢的接受了這樁婚姻,接受眼前這男人是她的丈夫?
見她不語,嶽衢穎說:“以後喫不喜歡的東西時,只要想到喫完後可以吻你,好像再難以忍受的味道也都可以接受了。”
這男人!“你敢喫完大蒜吻我試試看!”
“除了大蒜以外,其他都可以嘍?”
“嶽衢穎!”關靜海又羞又無奈,伶牙俐齒的她第一次窘到說不出話。
他難得大笑,眼見有人要惱羞成怒了,便聰明打住,往她空了的杯子裏注入溫水,還轉了話題,“你的素描功力不錯,喜歡蘭花嗎?爲什麼挑中那盆花?”
“嗯,我有個習慣,會把喜歡的東西畫在那本素描本里。”說着她頓時怔住,不自覺心虛的抓緊了素描本。
“可以讓我看看嗎?”
“那個……”她的臉一整個紅透,忙把本子收了起來。
看見她的動作,他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隨手塗鴉……”她努力扯出笑容,深呼吸,慢慢的解釋,“除了靜物,我有時也畫動物和人,甚至只是一雙眼睛、一隻手……不過是些個人喜好的一景罷了。”
“可是,能留在那本子裏的,都是你喜歡的珍貴景物不是嗎?”
“呃……”
“什麼時候也幫我畫?”
“哦……最近我常在觀察你,應該這幾天就會動筆了。”幫他畫一幅畫,這是她先前答應他要做到的事。
“不是油畫。什麼時候,也讓我出現在你的素描本里?”
“啊……”
“開玩笑的。”
真的只是開玩笑嗎?如果是,爲什麼他的眼神好認真?
素描本上啊……她就是畫了纔不讓他看啊!關靜海高度懷疑身體裏是不是住了另一個自己,在她終於意識到對他有一咪咪動心時,手下的畫筆就先偷跑“示愛”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