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刷卡感應的聲音,下一刻房門打開了,嶽衢穎西裝筆挺的走進來,門再度自動卡上。
“喫飯了嗎?”他看着小几上空了的酒瓶和杯子,不着痕跡的一揚眉。
“你住蜜月套房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吧?”
“你以爲呢?”
關靜海在牀緣坐起,將腰間的睡袍帶子拉開,寬鬆的睡袍立即由肩膀往下滑。
“爲了讓你值回票價……廢話少說,直接來吧。”美麗的春光乍現,她的身材勻稱曼妙,十分誘人。
嶽衢穎走了過去,修長大掌由她性感的頸項一路往下滑,最後流連在她豐嬈誘人的胸部上方。
她被挑逗得口乾舌燥,又無法獲得滿足,脾氣不禁大了起來。“快啊你!”
他由輕笑轉爲大笑。“靜海,美麗的胴體是很誘人沒錯,可我較偏好若隱若現的神祕感。而且女人的衣服該是讓男人來脫,自己來就少了很多情趣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咳,這麼大膽露骨的話,可以肯定的是她有幾分醉了……也好。
嶽衢穎將她的睡袍拉了回去,站起身,來到小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過來吧,這裏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完成。”
關靜海把腰帶紮起,臉很臭的走了過去。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因爲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她便得時時刻刻提高警覺,很累耶。
“坐啊。”見她不依,他索性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身邊的位置坐下來,接着將紙袋中的兩盒握壽司拿出來。“你喜歡的海膽和墨魚握壽司。老闆後來又有新菜色,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想試的話在我這一盒。”
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這盒壽司,她怔了下,有些懷念。
三年前她常下廚,但如果哪天想偷懶,她也會事先告知,然後他們就會約在公司附近的日本料理店一起用餐,沒想到他還記得她最喜歡的握壽司口味。
她拿了一塊放入口中……就是這個味道,連續又喫了幾塊。
“這麼晚了,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喫?”
“當你心情很不痛快時,最常做的事就是‘絕食’。”
她瞪了他一眼,對他一直記得她的習慣,其實感到很開心。“不知道喫了這盒壽司,會有什麼樣的好戲在後面等着我?”空腹喝酒,現在她的胃好像不大舒服。
“總之不會毒發身亡就是了。”
關靜海真的餓了,她早上只喝了牛奶,中午的便當沒有喫,晚上又心情不佳的空腹喝酒,腸胃終於向她抗議,於是飢腸轆轆的她不斷朝食物進攻,不一會兒便盒底見天。
嶽衢穎拿了一塊綠竹筍冷盤沙拉往她嘴邊送,她理所當然的張嘴就喫,一邊咬一邊說:“喫飽了,來吧。”
他差點沒被口中的食物噎到,瞠目結舌的看她。這女人……以後休想再喝酒。
“快啊,你把我餵飽的原因,不就是怕我中途體力不支?現在……呵呵,挑燈夜戰都沒問題了。”她伸出食指,醉態十足的左右搖了搖。
他看着她,語氣有些無力,“你覺得我幫你解決問題,爲的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報復我。小鼻子、小眼睛的想報復我。嶽衢穎,我說你啊,以前我總覺得你……你是十足十的大器,但後來才知道你……小器……”
“被自己的妻子拋棄、莫名其妙的被迫離婚,鬱悶了三年,好不容易有機會給予一點懲戒,我這樣就算小器?要不然,你以爲我這‘棄夫’該怎麼面對當年拋棄我的女人?見了面給個大大的擁抱,把酒言歡一笑泯恩仇?”
抱歉!他是凡人,不是超凡入聖的神,所以他做不到。
見他難得在話語裏頭表現出情緒,可見他是真的很憤怒、很不甘,她的心泛疼着,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
“當然不是這樣……可是……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不好?三年了……你以爲只有你痛苦?我很開……開心嗎?不是這樣的,我啊……比你更痛苦!一千多個日子,你還可以用恨、用詛咒我來過日子,但我呢?很愛你的我呢?可以想像你會如何恨找、如何詛咒我的我呢?那種煎熬……你不會懂的……”關靜海有些語無倫次的說。
嶽衢穎眯着眼。“如果真的愛我,爲什麼要不告而別?”他就是想不透她當年有什麼理由離開。不愛了?不可能,愛不愛當事人感受最清楚。正因爲這樣,他才無法接受她的離開,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
三年後她回來了,但卻躲他躲得厲害,不告而別的心虛的確會讓她想躲他,可進一步瞭解後,卻發現她在這當中的緣由及反應很奇怪。
前一刻才態度冷漠的要趕人,下一刻就又因他受傷而擔憂不已;前一刻才情不自禁的依偎在他懷裏,任由他在她身上予取予求,在情慾極致忘情之際,低喃着愛他,下了牀後卻可以誆說那是欠他的?
她的身體裏像住着兩個對峙的靈魂,她怕他,很怕他知道……她愛他。
他不相信她感受不到他從沒改變過的情意,在這種算得上是“兩情相悅”的情況下,她在怕什麼?
她現在醉了,平時管得緊的嘴巴鬆了不少,既然都肯承認愛他了,那麼他也許可以藉這個機會知道她當年離開的原因。
“因爲……”
“因爲什麼?”
“因爲鄧鳳鳴她……”
“鄧鳳鳴?”
嶽衢穎急切的語氣驚醒了關靜海,她回過神,逃避着他探索的目光,“我……那個……我以爲你會娶鄧小姐。”
話會不會轉得太硬了?他不動聲色,也沒打草驚蛇的窮追不捨。
這次對話獲益不小,他高度懷疑當年她的離開,和鄧鳳鳴脫不了關係。
只不過……鄧鳳鳴有什麼神通廣大的能力,可以指使靜海聽她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後道:“我說過,我和鄧鳳鳴只是朋友。”
“就算不是她,現階段的你也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了吧?”
嶽衢穎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她幹麼說到這上頭?
“沒結婚就花錢養個情婦,風聲一走漏,就沒哪個名門淑媛肯嫁給你了。”
難不成她還希望他娶別的女人?哼!心胸真寬闊。“風聲走漏?由誰走漏?你還是我?”
“別這樣弄壞自己名聲,我是說真的。”
“聽起來倒像是爲我好。我也說真的,我尚未娶妻,即使外面有要好的女人也該稱爲‘女朋友’,你這樣‘情婦、情婦’的說,到底是你期待成爲情婦,還是我一臉情夫相?”
看着她,他又說:“不過,我既然有過一次婚姻紀錄,不想再婚,也不想花時間在談情說愛上,只想有個固定伴侶,而正好這人又和我有金錢上的交易,情婦一詞,倒也貼切。”
關靜海沉默了。雖然早已料到這一切,但由嶽衢穎的口中說出來,還是令她難受。
“何況你剛纔說錯了,養情婦的名聲再怎麼糟,都好過當年老婆莫名其妙的跑了,我被迫離婚好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得了什麼怪病,也許會毆妻、有強迫症什麼的。
“當年因爲你堅持離婚,不肯溝通就神隱,我還真是被千夫所指,彷佛百病纏身,有人說我不能人道,有人猜我有什麼難以啓齒的隱疾,舉凡一堆不雅不利的病症,我全都中獎。”他一臉無所謂的接着說:“名聲不好、名門淑媛不肯嫁,那又如何?”他由公事包裏拿出一份檔。“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名吧。”
她看都沒看契約裏的內容,就飛快地簽下名字。
“不看內容就籤,你不怕裏頭有什麼陷阱?”他有意無意的摸了下口袋問。
“當一輩子的情婦還掉一億三千萬,最糟的情況大概也就是這樣了,還能有什麼陷阱?”這樣前妻回收當情婦的契約,怕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嶽衢穎……你這樣對我,一定會後悔的。”
“後不後悔是我說了算。”收好契約,他留下她的那一份。“看來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吧。”
“還能爲什麼?不就爲了報復我!”
嶽衢穎站起身說:“今天你累了一天了,早點睡吧,我還有點事得回公司。”
今天……也許不是他把東西送出去的好時機。
目送他離開的身影,她越來越不懂他了。他今天過來,不是爲了和她上牀,而只是送東西給她喫……
關靜海頭昏昏的把自己又塞回大牀上,側着身蜷曲着。
口口聲聲說她是情婦、是牀伴,不談感情,可他卻又做着口是心非的事,在關心她、對她好……
以後,她該怎麼面對他呢?
嘶——頭痛死了!
***
週末假期,嶽衢穎起了個大早,花了半小時淋浴、盥洗,只圍了條浴巾就走出浴室。
他打開筆電,連線上網收發信件,其中有封是楚明君發給他的信,內容大致上是說自己今天會到臺灣,如果方便,就約個時間見面。時間、地點他都寫上了。
爲什麼是發電子郵件聯絡?手機不是比較方便?
闔上電腦,他轉過身先去把頭髮吹乾,接着換上輕便的休閒服。戴上月相錶,出了臥室門下樓後,意外在一樓客廳看見老媽。
“媽,今天怎麼有空?”嶽衢穎在沙發坐了下來,幫傭立即在他面前放下一杯養生茶。
“比起你這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我的確是閒了點。”看着兒子臉上滿是笑意,羅秀莉問:“多久沒看見你這麼輕鬆的笑容了?”
“我有笑嗎?”
“嘖,瞧你春風得意的。”如果兒子得意的原因是她心裏想的那樣,那她實在有點笑不出來。
習慣睡到九點、十點的老媽,會八點半不到就來串門子,看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媽今天不會只是來看我春風得意的吧?”
“事實上,我是送春風來的。”羅秀莉從皮包中拿了一張表紙框的相片,遞到兒子面前。“這是風季百貨集團的千金。我想過了,雖然我喜歡鳳鳴,她對你也有心,兩家來往又密切,可你不喜歡她,那就沒辦法。”
事實是……最近她曾在無意間目睹手帕交鄧夫人和某個男人由賓館走出來,那男人油頭粉面的,有幾分滑頭,不像什麼正經的人。
而且那男人除了滑頭外,她總覺得他有點面善,待想起來時,心中的震撼還真不小——那男的是鄧夫人的初戀,她看過他的相片,只不過相片中的他年輕俊秀,約莫十六、七歲而已。
不!她覺得他面善的理由還有另一個……他、他長得和鳳鳴還真像啊。當初看相片不覺得,但本人就十分神似了。
當下,她想起許久前手帕交的堂姐喝醉時爆的料,說鳳鳴根本就不是鄧長豐的孩子,孩子爸是牛郎……
以前覺得荒謬痛斥的事,如今她終於信了,即使沒向手帕交求證,她也毫不懷疑。
嶽衢穎完全沒看相片一眼。“媽,你總算肯正視我的心情了。”真難得,他以爲到鄧鳳鳴放棄他之前,老媽都不會放棄呢。只是什麼原因讓老媽忽然改變的?那部分他很有興趣瞭解。
“所以呢?你打算回應我的心意了嗎?”她把相片又推向他一些。
“媽,我不會喜歡的。”
“你連相片都沒看就說不喜歡?連我這種吝於誇獎別人的人,都覺得她是美人了,你就看看吧。”
“媽……我身邊有人了。”
羅秀莉不說話,有些焦慮的忙啜了口咖啡。“好啊,約個時間讓我和她見面,我也想見見兒子喜歡的女孩子。擇期不如撞日,剛好這一兩天你有空,我們就見個面吧。”
她並不是期待見對方,而是……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豁出去吧。
“媽,那個人你早見過了。”
臉色一變。“別告訴我那個人真的是關靜海!”見兒子沒否認,臉色也堅決,她簡直快失控了。
這幾天她和丈夫忙着基金會的慈善募款,根本沒注意近來發生什麼事。昨天回到家就寢前,想說看個新聞,結果就看到關靜海和兒子一同入鏡的畫面。
那個畫面讓她輾轉反側了一整夜,根本無法安眠,丈夫也看到了新聞,但居然睡得着,還笑她杞人憂天。
他說,感情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人爲可以控制的,如果當年喫了虧、受了傷,還是執着同一個人,那就表示兒子非要她不可。而且即便這樣,三年後,兒子也絕不會再做個喫虧受傷的男人。
找不到“知心人”,羅秀莉更加鬱卒,一早就打電話給鄧鳳鳴告知昨晚的事,也是她要她過來探口風的。
方纔那些相親安排都只是試探,如果兒子心中猶豫,會和她虛與委蛇,那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但他直接拒絕,半點不讓步,這可就要想辦法阻止了。
“我明明……明明警告過她最好別讓你知道她回國,這女人竟敢不聽?夠令人髮指的了!”
“你和她見過面?什麼時候的事?”
“明君要回美國的前夕。聽說他有心儀的女子,我和鳳鳴都很好奇,就要明君帶來給我們看看。她大概不知道要見的人是我吧,我也不知道明君口中的Alice就是關靜海,結果見了面,雙方都很尷尬。”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啊,那女人和明君交往了,你給我安分點!”
只是這樣嗎?這麼討厭靜海的老媽會放棄羞辱她的機會?起碼也會叫她離兒子遠一點吧?“男未婚、女未嫁,我要安分什麼?”嗯……而且靜海回國的事,鄧鳳鳴也知道嘍?
“明君的女友你也要沾嗎?”
“你方纔說靜海是明君心儀的女人,怎麼現在又說是他女友了?”關於這個他一點都不怕,那女人現在只能是他的了。
“嶽衢穎!我不準!不准你再和那種女人在一起!三年前她怎麼對待你的,難道你忘了?”見兒子表情冷淡,羅秀莉更氣了。“我告訴你,鳳鳴跟明君說了你和關靜海結過婚的事,拜託你離那女人遠一點,別弄到最後連朋友都沒了。”
鄧鳳鳴告訴明君了?這的確像她會做的事。
那麼,明君今晚約他見面,也是因爲這件事吧?
如果不是老媽現在說了,他還不知道這對前婆媳見過面了。這女人……什麼都不打算讓他知道嗎?什麼都想獨自承受,她的人生會不會太累了?
羅秀莉又持續雜念一番,見改變不了兒子還撂了狠話,要是他不去相親、相到她滿意的媳婦,她每天到這裏報到。
她離開後,嶽衢穎也要出門了,但纔出了門口,就隱約聽到老媽和人家說話的聲音……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那臭小子還真的又栽在那女人手上了。鳳鳴啊,你想想有什麼法子可以阻止事情再惡化吧。什麼?你有辦法?真的嗎?你自己就有辦法了?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講完手機不一會兒,司機便把車開了過來,載着羅秀莉離開。
嶽衢穎由一旁走了出來,困惑的皺起眉。
老媽剛纔那通電話是打給鄧鳳鳴嗎?鄧鳳鳴又有什麼方法可以拆散他和靜海?前幾天靜海的醉話也說了事情似乎和鄧鳳鳴有關……
這倒有趣,看來當年的內幕很快就要見光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設定號碼,響了兩三聲之後就接通。“是我。從現在起找個人跟緊鄧鳳鳴,我要知道她在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有什麼樣的對話。”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