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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情婦是前妻》 / 有容 / 第12章 / 共23章

嶽衢穎出門後,關靜海又忙了一陣子纔回房梳洗,換了套衣服打算出門。到了玄關處,她想起他點的菜單。

“還要我好好準備,他是點了什麼滿漢全席啊?”她轉身看着身後板子上用螢光筆寫的“菜色”——

主菜:關靜海

配菜一:關靜海

配菜二:關靜海

湯:關靜海

甜品:關靜海

全是“關靜海”?!這……這是什麼菜單?

領悟到他在暗喻着什麼,她腦袋轟的一聲,俏臉立即紅個通透。看着自己成了他最想喫的菜色,她不禁好氣又好笑。

三個月的夫妻生活,同牀共枕,一般人哪管你願不願意,先撲上去再說,何況這是夫妻義務之一,她喫人家、住人家、用人家的,說實在也沒立場拒絕,也虧他能忍上三個月。

沒辦法,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一個喝得大醉,一個誤飲“加料茶”,那種情況下發生的事,若要說美好也真的牽強。

婚後兩人雖有進展,但卻總是在關鍵的最後一刻打住,她不是感覺不出他的渴望,無奈幼時不愉快的回憶太可怕,她仍有着心理障礙……前男友,大概也是因爲這樣才離開她的。

她也想過,如果只有把自己灌醉才能成事,滿足丈夫的需求,那她就喝吧,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也不會喜歡她這樣做。

其實在這方面,他真的很紳士,只要感覺她有一些些推拒,他就會立刻停止。一次、兩次、三次……但她卻以爲他會不耐煩,他只是抱着她說:慢慢來,這種事不是上戰場赴死,得要彼此都能在最輕鬆愉快的狀態纔可以繼續……

她想,以他的精明敏銳,多少已能從她對這件事的反應感覺出一些訊息了吧。

只是,心靈的轉變和肢體三不五時的接觸,久了她倒也慢慢適應,到後來,上個星期嶽衢穎獨自到美國出差回來後,她到機場接他時,居然就在衆目睽睽下大方地抱住他。

回到家中,門一關上,兩人在玄關處就又吻得難分難捨,衣服一件件脫,大白天就打算上演成人秀……結果一通電話打進來,他就被召回公司了,好不容易晚上他提早下班,她大姨媽卻來了……

這麼一想,她忽然發覺——她昨天才送走大姨媽耶!這男人連這種細節都幫她想到了,哇!好害羞……

半晌後,關靜海紅着一張臉出門,一直到和董茗菲見面時,她臉上的紅暈仍未褪盡。

“你不舒服嗎?臉有些紅呢。”啜了口服務生送來的冰咖啡,董茗菲問。

怔了怔,她臉紅得更厲害了。心中不停自語:拜託,關靜海,別再丟人現眼,現在是在外頭,你還想着嶽衢穎晚上要喫你什麼“菜色”嗎?“沒事沒事……啊,對了,你不是說有我的信件嗎?”

董茗菲從包包裏拿出一疊信遞給她。“有些是掛號信,幫你蓋章代領了,我想可能比較要緊,這才約了你見面。”

關靜海將信逐一檢視,其中兩封是掛號,一看到上頭歪歪斜斜的字跡,她心中立刻打了個突,抓着信便直接將它揉掉。

“靜海?”細心的董茗菲注意到她的手有些顫抖,臉色也發白,關心的問。

她神色惶然,不語地怔望着她。

“靜海,是……是那個人嗎?他不是還在服刑?”和她當過幼時的鄰居,董茗菲是少數了解她過往的人。

靜海的爸爸在她四歲時因事故過世,六歲時關母便有了一個同居人,同居人家裏有點小錢,成天遊手好閒,喫喝嫖賭樣樣來。

而靜海從小就是美人胚子,等到小五時,有一次關母去買菜,那男人居然就趁機對她上下其手。她很害怕,嚇得大哭,但那男人威脅她,說如果她敢把這件事說出去,他就殺掉她媽媽。

在那之後,靜海黏媽媽黏得很緊,出門買菜要跟,連睡覺、洗澡都要黏,一刻沒看到媽媽,她就覺得害怕。無奈那人還是常常出其不意的從後頭抱住她,亂摸亂親一番。

這樣可怕的日子持續了七、八個月,有一回,媽媽將她哄睡後就同幾個朋友打麻將,那個男人在一旁沒事,居然就色慾薰心的進房想欺負她,她驚醒後掙扎,男人還乾脆將她打昏,由後門帶到房子後的暗巷想一逞獸慾。

再度清醒後,她當然又開始掙扎,但仍無濟於事,眼看就要被得逞時,幸好千鈞一髮之際,被一個帥氣高大的男生和他的老師發現,並且報了警,這樁人神共憤的骯髒事才被掀出來。

事情曝光,這才發現靜海不是唯一受害者,那男人和前妻生的小六女兒更慘,遭他蹂躪了近兩年,也因此,他被判了十幾年刑期。

後來由於社會局介入,靜海得以在比較正常的環境中成長,雖然輾轉經過兩個寄養家庭,可遇到的都是好人。第一次她遇上的是孫尚仁夫婦,後來因爲孫老師要到美國當客座教授,考慮到種種問題,這才轉到第二個寄養家庭。

即使後來她生活的環境變良好,那份黑暗的恐懼卻已深深傷害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靜海……”董茗菲很擔心好友,有件事她其實也不敢說。那就是最近在她們住的公寓,有個五十幾歲的斯文男子老在附近徘徊,她還曾聽過他向管理員打探靜海的消息。

那個人長得有點像關母的同居人,但時間過得太久,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不會就是那個衣冠禽獸吧?

“我沒事。”關靜海努力想擠出笑容,顯然不成功。

“不用怕,你現在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沒能力保護自己的小孩。況且你還有嶽衢穎,那個人很穩靠,害怕的話你不妨依賴他。”她看得出來,嶽衢穎喜歡靜海,在這樁意外倉卒的婚姻中,他是付出較多的一方,靜海可是被他捧在手心呵疼的妻子。

聽見好友的話,她勉強勾了下嘴角。“嗯。”

和董茗菲分手後出了咖啡廳,關靜海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這些年過得太安逸開心了,她全然忘了那個噁心的人快被放出來。

只是,他被放出來又如何?誠如茗菲說的,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沒能力保護自己的小女孩,甚至有個愛她、願讓她依靠的男人,還有什麼好怕的?她在不安什麼?就算他臉皮夠厚敢找上她,又能怎樣?

不……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她的過往、她遇過的事、她的背景,嶽衢穎全然不知情。

也許,他只當她是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平凡女孩,並不介意門不當戶不對,但光是這樣,鄧鳳鳴一家都能藉此嘲諷她了,如果哪天讓他知道她的背景竟是如此“精采”,他會怎麼想?

或許因爲愛她,以他的性子,他會什麼都不想,但他周遭的那些人呢?那些豪門鉅富、名門淑媛,又會怎麼看他?

關靜海深呼吸、再呼吸,越想她的心越不平靜,正處於閃神的狀態下,忽然有人在她肩上一拍,她嚇得差點沒叫出聲。

一回頭,她對上一張蒼白松弛的臉,一張她此生原以爲不會再見、也不願再見的臉!

“小海,十多年不見了,有沒有想我啊?呵呵……”對方冷笑說。

她倒抽了口氣,努力忍住作嘔的感覺。

***

關靜海愣愣看着茶几上的花卉桌曆發呆。

距離嶽衢穎期待的結婚滿三個月紀念日,已經過了四天,那天發生了太多事,也不知是否心理影響生理,還是她本來就快生病,一回到家她居然就大病一場,體溫不但倏地飆高,還忽冷忽熱。

於是,原本該是兩情相悅、熱情如火的夜晚,嶽衢穎在忙着照顧她、喂她喝流質的東西,和爲她替換乾衣服中度過。

浴室的門打開,嶽衢穎準備上班了。“靜海,晚些劉嫂會過來打掃,順便替你準備喫的。”他要工作,沒法子一直陪她,所以叫祕書臨時找了一個幫傭來。“中午我會回來看你,有沒有什麼想喫的?”

她有些虛弱的搖了搖頭。

他打好領帶,坐到牀緣。“怎麼才幾天就瘦成這樣?”他皺着眉,語氣有些擔心。“明天我請假,我們去大醫院做撿查。”

“我沒事,燒已經退得差不多,只是天氣熱,胃口不好。”她伸出手摟住他。“你期待的‘大餐’沒能替你準備,你很失望吧?抱歉。”

“笨蛋!好好養病才重要,要慶祝哪天都可以。”

關靜海淺淺的笑了,看着他益發俊雅的臉。不知爲什麼,好想好好的一次看個夠,她好怕有朝一日,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很奇怪的感覺對吧?是因爲遇到了那個人嗎?那個導致她人生開始陷入無盡惡夢的人?她很想不在乎他、不受影響,可是真的沒辦法。

她的心情很低落,偏偏原因沒辦法跟嶽衢穎說。

“衢穎,你……有沒有後悔娶我?”

“你是我處心積慮、耍了手段娶回來的,我纔要擔心你有沒有後悔上當吧?”

“你的家人呢?”豪門多半不喜歡她這種來路不明的媳婦吧?

結婚那一天,她見到了他的父母,淡漠、有禮卻疏遠,他母親說話時,甚至不時將視線別開,那時她就知道這個婆婆並不喜歡她。

之後和他一起出國,回國時,她總帶了些禮物送婆婆,可婆婆仍是表現得很淡漠,明顯擺出“你們夫妻過得好就好,咱們不必走太近。”的樣子。

對於這情形,小叔嶽衢聆也說過,他老媽就是這樣,媳婦如果不是她選的,她誰也不滿意。

除了嶽衢聆之外,岳家人唯一對她表示親近的,就只有他祖母了。

她一直不明白,老奶奶在當初那種情況下,怎會支持嶽衢穎和她的婚事?後來才從他那裏知道,原來自己本就是老人家“御筆欽點”的相親人選。

“我一向有主見,又加上我弟這輩子大概不會娶妻,所以奶奶對我的婚事抱着‘只要我肯結’就好的心態。”至於父母那頭,則由奶奶去說服。

父親很孝順,只要奶奶說了就算數,而母親聽父親的,雖然他知道老媽對這婚事一直有意見。

他仔細的端詳着她,“你怎麼了?都結婚了才問這些。”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如果你當初娶的是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應該比較好吧?起碼……不會再遇上那天在精品店裏發生的尷尬事。”

“靜海……”他微蹙眉。她怎麼忽然多愁善感起來了?

她用力抱住他。“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對這種事一點也不在乎。可我……我很在乎。”如果她沒有喜歡上他,這種事她頂多一笑置之,最多氣上一陣,不過現在她在乎了,尤其當她打算長長久久留在他身邊時,她更在乎了。

家境平凡沒什麼,但若是複雜又骯髒呢?

那天,那個人找上她,跟她要錢,說他入獄前的錢全給了她媽媽。她不知道這話屬不屬實,只記得媽媽後來又交往了一個同樣也吸毒的小白臉,兩人幾年前都因毒癮加重而死了。

那個可恨的男人有吸毒、傷害及強暴的前科,要不到錢,鐵定不會如此善罷甘休,可要是她給錢,終究會成爲他的提款機。如果讓他知道她嫁的對象是誰,難保不會以這些難堪的內幕做爲威脅,來個獅子大開口。

現在八卦雜誌什麼不挖,最愛這種腥羶坑疤,她不能替嶽衢穎的形象加分就算了,如果還讓他因她的事受到嘲諷,她會很自責的。

那個人的出現,就像在她身邊埋了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

“你啊,一定是最近身子不好,一直躺在牀上纔會胡思亂想、傷春悲秋的。你趕快好起來,週末我帶你到戶外走走,去踏踏青舒展筋骨,動一動看心情會不會好些。”他看了下表,“我得趕快走了,有什麼話,今天我早點下班,我們再聊。”

“……好。”

在嶽衢穎去上班後,關靜海躺回牀上,準備再睡一會兒,但隔沒多久,對講機電鈴響了好幾次,她只好下牀看看這位鍥而不捨的訪客究竟是哪位。

當看到螢幕上出現的人是鄧鳳鳴時,她真的滿訝異的。畢竟現在是上班時間,特地請假來找她,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關靜海讓她上了樓,開門領她入內。

“什麼都不問就放我上來,你膽子真不小。”一進門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有什麼事就說吧,別拐彎抹角。”她身子不舒服,情緒也欠佳,沒心情和這大小姐擡槓。

“爽快!”鄧鳳鳴冷笑的看着她。“我要你馬上和嶽衢穎離婚!”

她怔了怔,失笑道:“就算我肯,他也不會肯。而且爲什麼我要這樣做?”這大小姐是專程來鬧的,理由是什麼?

“你配不上他!身分不配、家世背景更不配!”

一提到這點,關靜海的心忐忑起來。

“呵,怎麼不說話?被掐着咽喉了嗎?”要攤牌了,她會讓關靜海知道,她手中握有多少籌碼。“你最近沒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嗎?”

“你跟蹤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關靜海身子一僵,蒼白的臉現在可稱爲慘白了。

她滿意一笑,“前幾天徵信社的人在跟蹤你的時候,還竊聽到你和宋之彥先生的對話,於是我找上宋先生,花了筆錢買到更多關於你那段醜陋過程的消息……你的那些事,衢穎應該都不知道吧?”

“你覺得,他會因爲這些不是我錯的事和我離婚?”

“不會,但是你會。如果你夠愛他的話。”鄧大千金殘忍的笑道:“娶了一個家世背景半點襯不上自己的妻子,已經讓衢穎成爲人家茶餘飯後閒磕牙的材料了,如果再把我手上這些資料丟給八卦雜誌加油添醋呢?像你這樣背景複雜的女人,你知道自己會帶給他多少壓力嗎?他的家人會怎麼想、朋友怎麼想?

“你大概不知道嶽伯伯和嶽伯母是反對這椿婚事的吧?你都不覺得奇怪嗎?結婚已經三個多月,他們連過來這裏看你,或者邀你們夫婦一起喫頓飯都沒有。衢穎爲了你,到現在和自家父母還處在不愉快的狀態呢。”

關靜海是注意過這點,除了奶奶偶爾會約他們一塊喫飯外,她的公婆是真的不曾這樣做。

“衢穎娶你所付出的代價,是你無法想像的,像他們這種豪門世家,姻親家世清白是最基本的要件,而你……連這一點都構不上資格!

“只要你肯離婚,這些資料我會銷燬,但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走着瞧。我只給你兩天時間考慮,時間一到,我會馬上把這些東西給週刊記者,約莫同時,你那個‘老朋友’應該也會上門來跟你要錢了吧。我的話到此爲止,你好好考慮。”

鄧鳳鳴走後,這些話仍不斷迴盪在關靜海耳際,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可以預見事情一旦上了八卦雜誌,嶽衢穎將要承受多少壓力、多少異樣的眼光——來自家人的、親朋好友的,認識、不認識的人……堂堂一個跨國企業的副總裁竟娶了一個出身如此不堪的妻子,衆人的嘲弄奚落必定會讓他很難受,更連帶拖累他的形象。

那時,他會不會後悔自己娶了她?她該不該在他還沒後悔的時候就放手,用她的放手來保他不後悔?

感情走到後悔這一步,那就是連之前的喜歡都一併毀去了,所以她不要他後悔遇上她、喜歡上她,因爲她非常慶幸能遇上他,喜歡上他。

關靜海像一縷遊魂似的由客廳走到臥室,她翻出那張他在婚前就簽名蓋章的離婚協議書。原以爲當她也喜歡上他之後,這張離婚協議書永遠用不到,也許到他們老的時候,再拿出來憶當年,互相取笑一番。

可沒想到,最終她還是得簽下名字。

兩天,鄧鳳鳴只給她兩天時間完成這件事,她連好好跟他告別的時間都沒有。

她想再做一頓飯給他喫,好好的抱抱他……不!只要能靜靜的、仔細的看看他就行了……

不行!現在光想像那些情況,她已忍不住激動地紅了眼眶,他若再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管不住自己的情緒,透露出太多的離情。

他太細心,也太精明,她不認爲自己在他面前能僞裝成功,到時一定走不了。

那麼,先編個理由離開這裏,然後她再寄出離婚協議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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