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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危險家夫》 / 陳毓華 / 第13章 / 共18章

“你繼續住在這裏有危險。”只有心理準備是千千萬萬不夠的。

“你休想趕我走!”她跳起來,口水亂噴,臉頂到他鼻子上。“慢着,你真的要趕我走?”

不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讓她插手,現在還要趕她走?!

“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來,我不能把你放在這裏。”應該說他們這裏的每個人都得離開。

這房子只是普通民宅,防宵小,勉強可以,卻防不了那些肆無忌憚的罪犯。

“你除了這句話還有沒有別的?”

他搖頭。

白雪白真的無力了,對這男人。

“與其在這裏討論我要不要走,我反而比較想知道,家裏藏武器的地方除了小儲藏室、餐桌底下,還有哪裏是我不知道的?”

她明白他頑固,僵硬得像敲不開的擋路石,跟他糾纏同一個問題,看起來是不行的,那麼山不轉,路轉。

但是,以前行得通的招數,現在卻碰壁了。

“雪白,我不是在開玩笑。”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要隨着她改變話題,幸好理智堅韌的阻止了他。

她知道他不是開玩笑,關飛天那嚴肅的臉看也知道他話裏的真實性百分百,沒有任何添加物。

可她就是不要!

要活,一起活,要死,她也沒在怕!

“你把我送走,接下來呢?離開這裏?和這裏的一切都斷得乾乾淨淨的,然後自己去面對那些人,充英雄?這樣比較好嗎?你會覺得比較心安嗎?那我的心情你想過了沒?”

他被噎住,白雪白的態度擺明了此路不通,軟硬不喫,看起來她很想在他面前加個“他的”。

他從來沒見過她發脾氣,而且,她也不是那種小心眼、動不動就鬧彆扭的女孩子,這次,她是真的惱了,發火了。

“不管我做什麼,那都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他找回聲音,冷靜又疲倦的重申。

她狠狠的咬住脣,站在那裏,連身體都僵住了。

很好,他連這種狠話都丟出來了……跟她沒關係,她從同居人被貶爲路人甲了嗎?美金貶值的時候都沒掉得這麼快。

“關飛天,你行,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簡直在逼她拿蒼蠅拍給他一頓好打,或是直接宰了他。

白雪白轉身上了樓,壓抑住聲音的輕顫,死命的扣着十指,指節用力得都發白了,她一階一階爬上樓,可是走了兩階以後,她再也忍不住了,三階併成一階的很快消失在樓梯頂端。

關飛天臉色死白。

“你是故意要逼她走的吧,可惜時代變了,你碰到的不是等着白馬王子來拯救的白雪公主,而是遇到外侮,會拿起寶劍扞衛自己的寶馬公主。”饒富興味的聲音從已經沒有門的門口進來,去而復返的天使兩手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很不幸,這對男女的對話都被他聽去了。

關飛天煩躁的用五指梳過頭髮,胸口莫名糾結的痛着。

他沒說話,不想鳥這個說風涼話的傢伙。

“頭痛嗎?我有阿司匹林,剛剛掃貨掃回來的,要一片?三片?”天使放下手裏所有的東西,一手勾着關飛天的頸項。

“別來煩我!”他一肘子朝天使的小腹毫不客氣的揍去。

火上加油的混蛋!

“先生,你有練過喔,不過我也不差啊。”他縮小腹,躲過偷襲,面對表情陰鬱的老友,不搞笑了。

關飛天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無力的倒在椅子上。

“你的心是歪的,怕連累心上人,卻不擔心連累我這個朋友……”從丟在地上的塑料袋裏掏出兩瓶海尼根,一瓶給他,一瓶給自己。

“朋友交來做什麼,就是用來連累的。”關飛天也不客氣。

“她就這麼好?”天使不禁翻白眼,可即便是不雅的動作,他做起來還是比別人好看太多。

“你知道我對女人很挑剔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還不夠好?”他打開酒,大大喝了一口,舒坦。

“當然不是,女人呢不是好就夠了。”

天使兩手一攤。要不然呢?

“還要夠有趣。”

有趣啊?方纔他在門外聽兩人你來我往的,原來,老友口中的又好又有趣就是這種類型的,他這老友不只袒護心上人袒護得緊,還泥足深陷了。

“能把你喫得死死的嗎?”看樣子也差不多了,也許這次來可以叨頓喜酒喝也不一定。

“要你管!”

“我看吶,你們誰也離不開誰。”旁觀者清。

“我知道。”

“所以呢?”他這老友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接下來你跟我都會很忙。”

“什麼?”他答應了什麼嗎?

“我知道你把計算機帶來了。”

“那是我的愛妃,我走到哪它當然跟到哪……我說你想別動它歪腦筋。”

關飛天笑得陰沉。“不借我就滾蛋!”

欸欸欸……認真起來的男人一點都不好玩!

接下來,當聽完他的想法,天使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陽穴。“明明沒有喫錯藥,只是愛上了一個東方小女人,不必這麼麻煩的證明你愛她好嗎?我又不是沒有談過戀愛,但也不像你這麼瘋狂……”

關飛天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覺得房子不安全,沒辦法保護他想保護的人,那就把它改造得安全一點。

譬如,銅牆鐵壁。

“你可以繼續念,唸完記得過來幫忙。”他已經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起碼也讓我把啤酒喝完。”現在裝死來不來得及?還是趕緊拿了護照走人?“啊啊啊,安普,別動我的愛妃!”他尖叫,衝過去。

接下來的這一天,兩個男人要不就是兩顆頭湊在一起說半天話,畫了一張又一張的繪圖紙,要不就分頭辦事,一個忙着跟愛妃竊竊私語,一個開着小貨車一趟又一趟的跑來跑去,家裏的東西越堆越高,氣氛越來越神祕。

這一忙,直到半夜。

天使依舊十指如飛的遊走在鍵盤上,頭髮用一隻鯊魚夾固定在後腦,兩隻腳盤着,一旁放着空的泡麪碗。

“這是在做什麼啊?”幽幽的聲音響起,是英文。

他瞄了眼站在他後頭的白雪白,笑眯眯的用中文回答,“無聊咩,到別人家串個門子。”

“你會中文?”

“會啊,只是沒有說話的對象,不常用而已。”這次他確定這個女人對他驚天動地的美貌是免疫的,她滴溜溜的眼睛只看着計算機屏幕,對他,只瞄了那麼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你入侵別人的網站串門子?”看他解開一道又一道鎖碼就像喫大白菜那麼簡單,她嚥了很大一口口水。

他搖晃食指,表示不贊同她的論調。“有必要纔去,我是很忙的,別人想請我去我還不見得有空。”

噢,真跩。

只看到鍵盤在他的敲打下,畫面閃爍,密密麻麻的數據以驚人的速度跑出來,他按下下載,哪知對方的安全系統卻在同一時間啓動,全部的數據在最短的時間內赫然消失。

“你居然去那個地方……”他切入的是FBI一級機密數據庫,那是普通人能去、進得去的地方嗎?

這是非法入侵。

他果然跩得很有本事。

“資料都不見了!”她叫。

“哼,想不到這些調查局的狗仔有進步了嘛,反追蹤時間一分鐘倒數,想要抓我……大家走着瞧!”很顯然對方的反入侵程序不只喫掉那些數據,還想破壞他的計算機硬盤。

“你要下載人家數據庫的重要數據,人家破壞你的防火牆也只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那可不見得,數據受到隱形程序保護,只要有人以非正常程度進入,程序就會自動破壞入侵者的主機系統,很可惜,你再強,碰上的可是我金獅子的愛妃,要是讓你壞了我的防火牆,我還能在這圈子裏混嗎?”天使咬牙切齒,滑動的十指就像自有意志一樣把鍵盤按得跟跳舞沒兩樣。

白雪白看得眼花撩亂,她壓根看不懂這些複雜的計算機操作程序。這些人,關飛天、天使,都不是和她同一個世界的人。

沒有問天使爲什麼要入侵FBI的數據庫,她隱隱覺得和自己脫離不了關係。

“你在這裏做什麼?”是關飛天的聲音。

她轉頭,恰好落入一隻大手裏。

來人一把撈走了她這個好奇心過盛的小女人。

“那個……”她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問,簡直快爆炸了。

在後院,月色沁涼,點點星辰佈滿夜空,溫室的周邊閃爍着螢火蟲的熒光。

“不生氣了?”

“哪件事?而且你還敢問,談到這個,我說你不能片面決定我的去處,只要想到這裏我就生氣。”鬧了一天的彆扭,她的火氣又上來,手指不客氣的戳着他的胸口。

因爲靠得太近,她的髮絲掃過他堅毅的眉梢和充滿男人味的額角。

關飛天沒有被白雪白母老虎的樣子給嚇到,反而一把將她摟了過來,額頭頂着她的額,胸口靠着她的柔軟,腿夾緊着她的腿。

“你……別以爲……這招有用……”

“別哭,我怕你哭。”終於承認自己對她的眼淚無比沒轍。

“誰哭了,我只是傷風感冒流鼻涕而已。”

“好,你儘量把鼻涕擦在我身上好了。”關飛天碰了下她的眼角,觸手溫潤,那感覺讓他覺得指尖連着心都癢了起來。

“討厭!我纔不要!”嬌嗔着,不肯那麼快投降。

她告訴自己,不要呼吸太急促,心臟不要跳得太快,笑容不要太燦爛,還有眼神,眼神不要太熱切……只是,她根本無法假裝太久,當他把自己擁入懷裏時,就什麼都破功了。

今天她反覆不停的告訴自己,偶爾偷一個吻,身體不經意的碰觸,廝守着過日子,芝麻蒜皮的對話……雖然看起來好像已經得到很多,卻還是覺得不夠,但是若繼續貪心下去,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感到害怕。

小時候,一心一意想要個家,有個自己的房子,不愁喫穿,有個愛她的老公,這樣就足夠了,多好。

後來,她在這裏荒謬的找到歸屬感。

她可笑的以爲,能這樣一直下去。

世界上與她親密的人其實少得可憐,除了已經各自婚嫁的爸媽,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可是最終,她還是必須面對快要失去的恐慌。

以爲無關緊要的傷口在這一刻分明的痛了起來,痛得她連呼吸都有困難。

“雪白,不哭,乖,把眼淚收一收,聽我說好嗎?”她淚眼裏的渴望,他看出來了,心裏覺得惻然。

她的淚哭溼了他肩膀的衣料,哭得背脊微微顫慄,即便他在她臉上印下無數蝴蝶般的吻,都沒辦法遏止她的悲傷。

“二選一,你要繼續把老天爺給的梅雨量給下光,還是乖乖聽我把事情說給你聽?”沒有遇上她以前,因爲無所畏懼,所以活得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遇上了她,他因爲她體會到了被愛的感動,因爲她而完整,如今的他可以不要命,卻不能失去她。

“……”

“呼吸。”他哄道。

“什……麼?”她臉色已經發白。

“呼吸,不要屏着氣。”

“哦,你說,我要聽。”很用力的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她當然要聽解釋,而且他最好給她一個完美的解釋。

關飛天讓她坐下,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淚光,心底因爲她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並不是真的要你走。”

她垂下頭。

“我從來沒想過,在遇見你以後會開始渴望起簡單的生活。”他的聲音很低,在夜裏特別有磁性。

他不知不覺習慣她的陪伴,習慣彼此依賴,習慣保護和惦記,那份因爲她產生的牽絆,讓他無論去到哪裏都知道有家可以回,有個人會在燈火處等他。

他假裝自己的過去真的過去了,那些刀光血影不會再回過頭來找他,但,意外還是找上門了。

他知道,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可是你還是這麼做了。”白雪白的睫毛顫了顫。她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他用生命起誓。

那時的他也是心痛如絞,因爲要捨棄的可是他今生的摯愛啊。

“就這麼一次,沒有以後了。”

“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關飛天眸裏瀰漫着奪目的喜悅,定定的看了她很久,突然伸手將她摟進懷中,緊緊的抱着。

她遲疑了下,也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這幸福來得那麼突然,兩人依偎着,體會在彼此懷中的真實,心底都是柔情。

這會兒連夜色都變溫柔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所以你也要像這次一樣別放開我。”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白雪白親了他的脣,代替回答。

“跟我說你那些我不知道的過去,那些黑衣人和一年前的事情有關嗎?”她在心底琢磨。

“沒有,那是我另外一件任務。目前我只知道這批人是黑聖母的手下,但爲了什麼而來,暫時還不清楚。”他也一併解釋了黑聖母的背景身份。

黑聖母,前CIA情報人員,蘇聯解體前,在蘇聯武裝軍備中曾是戰略火箭軍的軍兵種元帥。

戰略火箭軍掌握着令人生畏的蘇聯核武器庫,是蘇聯的戰略部隊。

真要說,他和黑聖母並沒有交手過的紀錄,唯一確定的是,他養父和養母接任務時,曾和那人的組織有過接觸,現在除非天使能找出其中的關聯性在哪裏,要不然實在想不通那些人爲什麼對他開槍,兩個在法國坎城逍遙的老人家接到他的長途電話時也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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