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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不當前男友》 / 風光 / 第12章 / 共20章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兩人一直聊到店要關門了,不得已只好買單離開,走到店門口,方顥然說道:“白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好,我現在住在欣欣那邊——”白沛昕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聲音,震驚地望向方顥然身後。

方顥然不由回頭,赫然看見一個長相斯文、身材頎長的男人,正十分嚴肅地望着白沛昕,一臉難以置信。

再瞧瞧白沛昕臉色一沉的模樣,方顥然立刻懂了,體貼地問道:“白小姐,還是要我載你嗎?”

白沛昕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自己哭着往捷運站走,而溫東璿和佔據着副駕駛的趙予歡卻一同驅車離去的畫面,於是把心一橫。

“還是麻煩你了。”她神色自若的回應,就像沒看到對面的溫東璿。

“那我先去開車過來好了。”他安慰似地一笑,再點個頭向溫東璿示意,便緩步離開。

只剩下溫東璿和白沛昕後,兩人居然沒有話講了。記得以前就算看再無聊的電視節目,或是再怎麼空虛的時光,他們都可以找出話題,即使白癡無比的對話也覺得有趣。可是自從趙予歡來了之後,這種情景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溫東璿無法後悔,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了這種局面,親手推開了一向把他當成天的女人。

你怎麼會在這裏?白沛昕本來想問,後來轉念一想,他的學校就在附近,會遇見他也不奇怪,便沉默了下來。

以往要是這般巧遇,她肯定會開心的馬上黏上去;而習慣這裏個應是摟着她說話的溫東璿,突然覺得臂彎裏很空虛,讓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你在這間餐廳裏……和那個男人約會?”他神色複雜地望着她,不願相信自己費盡心思也找不到她,她卻已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而且,你似乎刻意打扮過?”

才幾天沒見面,她變了好多,剪去了他喜歡的長髮,也穿着他從沒看過的性感洋裝,但是這樣的她卻顯得亮麗清爽,幾乎讓他不敢直視。

因爲看了會讓他眼睛很痛,心也很痛,這般的打扮不是爲他,而是爲了別的男人。

白沛昕很清楚他言下之意是什麼,這種想法卻微微激怒了她。“我只是和朋友喫頓飯而已,何況,我不能打扮自己嗎?只有你的趙予歡能漂亮,我不行?”

只是喫頓飯?他怎麼從沒聽白沛昕說過她還有個可以單獨喫飯的異性朋友?這種理由,溫東璿自然是不信的,而且她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賭氣。“沛昕,你是因爲予歡的事想報復我嗎?不要用這種方式,你不是這種女孩……”

“溫東璿!你真的認爲我就這麼幼稚,會隨便和男人約會只爲了氣你?”白沛昕忍不住拉高了聲音,他難道真覺得她永遠不會成長,做的一切都是意氣用事?“這是欣欣安排的聯誼,我來之前根本也不知道,你不必做奇怪的聯想!”

“既然知道這個聚會用意敏感,你就應該在第一時間拒絕離開,而不是和那男人混到這麼晚!”看看時間也晚上十點半了,溫東璿更不能諒解的是這一點。

“敏感?會有你和前女友天天混在一起那麼敏感嗎?你在外頭混到比我還晚,甚至幾天徹夜不歸……溫東璿,你不能這麼雙重標準!你和前女友廝混,我只能容忍;我和朋友喫個飯,你就要我避嫌!”

就她的想法,趙予歡的身分可是比方顥然更曖昧得多,他怎麼不去要求趙予歡避嫌?

“我……”溫東璿被她堵得語窒,在這件事情上,他確實存在着大男人主義的不公平。

“記不記得我跟你抗議過多少次?你總是說我的質疑不理性,我的不開心是無理取鬧,那你現在又算什麼?你又憑什麼生氣?”

白沛昕用犀利的言語捍衛着自己的立場,以前不這麼和他說話,不代表她就永遠是個弱者。如果面對他這種質疑,她還得溫柔地低聲下氣解釋的話,那她就真是犯賤了!

“好,是我錯了。”溫東璿不想和她在街上大吵,“和我回去,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不好!我現在住在欣欣那裏,過得很好。”

此時方顥然正好把車開來,白沛昕正想上車,手卻被溫東璿拉住。

“至少,不要再不接我的電話?”

白沛昕深深地回望他。

“你沒看我剪了頭髮嗎?你有你交友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說完,她不再理會他,上了車,關上門,隨着車子開動將他甩在腦後。

溫東璿的右手抓了個空,一種空虛感漸漸湧上。他忍不住將手移到自己的左胸口撫了撫,心跳得好快,卻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而是無能爲力的痛苦。

他對她外貌上唯一的要求就是留長髮,如今她連這都可以捨去了,還有什麼不能捨去的?自從他傷透了她的心,她已經不會再重視他的要求了。

漸漸遠去的車尾燈勾起了他的思緒,記得有一次白沛昕和他約好了喫飯,他後來卻帶着趙予歡同行,還一意順着趙予歡的喜好要喫日本料理,完全忽視她的心情,甚至直到她忍無可忍地自己坐捷運回家,他還認爲是她不成熟在耍脾氣。

如今眼看着她離去,他才體會到她當時究竟有多難過、多失望,這種方式的遠離,好像拉都拉不回來,她曾說她坐捷運時惶恐地哭了一整路,而現在的他也好想哭。

他當時是鬼遮眼了嗎?一逕地認爲自己的判斷一定對,什麼都是她錯,談戀愛完全排除了感性,用理性苛求她,要她一切配合,就如同陳志豪所形容的,他真的很笨、很自私。

她的短髮就像在嘲諷他一般,要他也嚐嚐看她嘗過的痛苦,可是在他察覺了趙予歡的心機後,他深信她當初承受的恐怕不只這些。

所以是他自己將她越推越遠了,推開了她的依賴,推開了她的撒嬌,當她真的用理性對待他時,他才驚覺自己錯失了什麼。

他已不敢奢求她再像以前那般愛他,他只希望這份愛情,不會因此而毀滅。

◎◎◎

“鈴——”

躺在牀上的溫東璿突然驚醒,急急忙忙地抓起手機想接,但最後沮喪地發現根本沒有人來電,這是鬧鐘的聲音。

七點了,迎接不知道第幾個沒有白沛昕的早晨,讓他不由又氣餒地倒回牀上,睜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以前這個時間,她都會來叫他起牀,他根本不需要定鬧鐘。有時候玩心一起,他還會拉她上牀玩鬧一陣,直到時間快來不及才不情不願地下牀。如今加大型的雙人牀上只剩他一個人,另一半牀鋪整齊得像沒人睡過似的,對比起來無限淒涼。

無精打采地起牀梳洗,而後走到廚房,他一點胃口也沒有,只隨便替自己泡了一碗即食濃湯,畢竟要去上課,不喫點東西維持體力是不行的。

白沛昕在的時候,這個家裏早上一定充滿了咖啡香,而他則負責做早餐,有時中式有時西式,全憑他的喜好,她都喫得不亦樂乎,看着她滿足的表情,就是他最大的成就感。

可是一旦少了她,喫什麼都沒滋味,如今喫東西只是爲了生存,多麼悲哀,多麼可笑。

草草地喝了半杯湯,溫東璿坐在沙發上,他知道現在再自怨自艾也沒用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不過至少他現在知道她住在狄欣欣那裏,不必再大海撈針的找她,可以用他的誠意與決心,慢慢地找回她的心和兩人的愛情。

此時,電鈴突然響起,他幾乎跳了起來,湯濺滿了一身也來不及擦乾淨,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門邊開門。

“沛昕!”他滿懷希望地喚着,卻換來無盡的失望。

“是我啦!”趙予歡聽到他喚的名字,眉頭一皺,“怎麼打電話你都不接啊?”

溫東璿在心裏嘆了口氣,側身讓她進門。也是,沛昕有這裏的鑰匙,進出根本不需要按門鈴,是他太想念她了。

“可能上課關機漏接了吧。”他沒有告訴趙予歡自己是故意不接的,自從知道了她的企圖,再加上考量到白沛昕的觀感,他便有意無意地開始疏遠她。

“算了。”趙予歡也不想和他計較這件事,“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

“沒什麼,不小心把湯灑了。”溫東璿抽起幾張面紙隨意在身上擦拭着。

“這件衣服就別穿了,扔掉算了,染色了怎麼穿?”趙予歡有些嫌棄地揮揮手,“要不就送洗,這樣穿着挺礙眼的。”

溫東璿不置可否地回房更衣,心中卻很是感慨。不過是一點小汗漬,要是沛昕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很積極地替他脫下來,幫他洗乾淨,只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趙予歡纔會提出丟掉或送洗的建議。

兩個女人的價值觀差那麼多,難怪趙予歡對白沛昕的態度總是不好,因爲前者壓根瞧不起後者。而他以前因爲恩師的緣故,事事禮讓趙予歡,也要求白沛昕跟着自己禮讓趙予歡,無視於趙予歡的強勢與白沛昕的柔弱。

所以,他其實就是變本加厲的替趙予歡欺負白沛昕,還自以爲公平,現在回想起以前曾對白沛昕說過要保護她、愛她的鬼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僞到可恥的地步。

他根本就沒做到!

◎◎◎

換好衣服從房裏出來,他沒有再招呼趙予歡,只是逕自收拾着桌上的東西。

趙予歡能感受到他的冷淡,但她認爲這是因爲白沛昕最近離開他,他心中感到失落使然。

既然打電話找不到人,那她便主動上門,現在正是她介入的好時機啊!

“傑森,你也知道我的店快開了,最近資金很緊,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拉住他,兩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下,“我想,我不住酒店了,可以省點錢,我搬來和你住可以嗎?”

“予歡,我記得我拒絕過你這件事了。”溫東璿打從心裏不願意。事實上不只是現在,之前她提起這樣的要求時他就覺得很反感了,他一向很注重隱私,唯一住過他家的就只有白沛昕一個人而已。

“那時候不一樣啊!現在白沛昕已經搬出去了,這房子這麼大隻有你一個人,讓我住有什麼關係?你以前還不是都住在我家?”趙予歡不以爲然,甚至拿以前的恩情壓他。

“我說過,以前是因爲我向老師租房子纔會住在你家,並不是和你同居。”溫東璿義正辭嚴的糾正她的說法,他是付了錢的,並不是白住,他不是爲了和她同居。他記得先前她也說過這種話誤導沛昕……

趙予歡最近的行爲越來越具有侵略性,溫東璿覺得她已經踏上他的禁區了,他正視着她,希望和她把話說清楚。

在追回白沛昕之前,這也是必要的。

“予歡,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老實回答我。”他肅着表情,表現出認真。“這次來臺灣,你真的沒有任何想和我重新來過的想法?”

“你說呢?”趙予歡定定地回望着他,反應倒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激動,反而好整以睱地回道:“你現在才察覺嗎,會不會太遲鈍了?”

“但你之前告訴我,沛昕去找你、威脅你,要你別覬覦我,你不是說得義憤填膺嗎?”溫東璿的心慢慢往下沉,他爲了這件事和白沛昕大吵一架,甚至還因此憤而離家,他真的錯怪她了。

當時在白沛昕的心中,他一定是個不分是非的混蛋吧?

“我承認我告訴白沛昕我無意破壞你和她之間的感情,但我可沒說不和你複合。”趙予歡的心計被揭發了,但她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妥。“你們的感情是你們自己破壞的,與我何干?我也和她說的很明白,以後的事誰知道,就算我們複合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當時真正感受到威脅的根本就是沛昕!他的愚昧更造就了沛昕的傷心與被誤解的難堪。溫東璿很清楚,趙予歡這麼說只是在推卸責任,他這個幫兇更是難辭其咎。

越是和趙予歡攤開來說,溫東璿越是心驚又悔恨。沛昕所受的委屈,比他想像的要多太多了,他要怎麼贖罪,要怎麼挽回?一切會不會太遲了?

“好,那麼我再說一次。”他決定完全和趙予歡劃清界線。“予歡,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我和沛昕之間耍任何心機。”

“我耍心機?你和白沛昕不信任彼此,纔會鬧到今天這樣,怎麼能怪我耍心機?”被他質疑心有不甘,趙予歡急忙反駁,她頂多就是推波助瀾了一把,還是他們自己願意配合纔會鬧翻的?“我知道了,是不是白沛昕又在你面前誹謗我什麼?”她眯起眼,反倒懷疑是別人有壞心眼。

“你不要再抹黑沛昕了,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別人壞話,甚至是你,她也沒有口出惡言過。我們兩個的感情已經過去了,事實證明了我們不適合,不可能再重來,我現在愛的,只有沛昕一個人。”溫東璿生氣了,他就是對趙予歡太溫柔,纔會讓她予取予求甚至顛倒黑白,但他不是沒有個性,可以任人擺佈的人,尤其在他看清這一切後,更無法容許任何人污衊白沛昕!

“這陣子我們兩個不是很好嗎?”趙予歡不甘心,她以爲自己會成功的呀!

“那是爲了還老師的恩情。”他一句話便把立場表明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白,但趙予歡是個任性又自我的人,她所認爲的是與非,別人很難動搖,除非像這樣當頭棒喝的打她一棍,她纔會覺悟。

趙予歡不發一語地瞪着他,像是呑不下這口氣,但她發現自己居然沒什麼理由能反駁他,因爲她原本就是想介入的第三者,根本就沒有立場。

主動求愛卻被拒絕,還是被自己的舊愛拒絕,這教自視甚高的她如何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趙予歡自覺沒有臉再待下去,拿起包包便氣沖沖地奪門而出。

她砰的一聲關上門,也擊碎了溫東璿和趙予歡的友情,他感嘆着一切回不到過去了。

趙予歡變了,父母的嬌寵和過人的身家,讓她變得益發驕傲和目中無人,她果然不是他想得那麼單純,也不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行事光明的趙予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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