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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不當前男友》 / 風光 / 第14章 / 共20章

又過了幾天,店內的裝潢工作正式開始,兩個女生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店裏,打算先將店裏的牆面美化完成。

戴着報紙做的帽子,穿着一身醜到不行的破爛大襯衫和破舊牛仔褲,上頭還沾染了五顏六色的油漆。白沛昕站在A字梯上,揮汗如雨地刷着牆壁,背後另一面牆前的狄欣欣也正做着同樣的事。

工作到一半,狄欣欣突然發出怪聲。“喔……我看到火山孝子來了。”

“什麼火山孝子?”白沛昕隨口一問。

“就溫東璿那傢伙啊!手裏還提着東西,看起來就是要來朝貢的。”狄欣欣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大街上。

“他又來幹嗎……”白沛昕心中一跳,把油漆桶擺到一邊,下了梯子不着痕跡地整理了下頭髮,還拉了拉衣襬。

狄欣欣瞧她明明在意又故作鎮靜,不由撲哧一笑,“他都來好幾天了,再怎麼醜的樣子他都看過了,你怕什麼?”

被好友這麼一奚落,白沛昕不由發窘。她真是被溫東璿制約了,什麼時候都想在他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方纔還擔心自己這幅邋遢的模樣會被溫東璿看到,急忙地想整理儀容。

現在想想,看到又如何呢?她不是告訴自己,不要再那麼在乎他,要做真正的自己嗎?

“要不要我把他趕走?”狄欣欣故意問。

溫東璿挽回白沛昕的行動已經持續了好幾個禮拜,再加上他還爲白沛昕受了傷,狄欣欣感受到他的誠意,已經沒有那麼討厭他了,只是那傢伙慢條斯理的動作讓她不免有些不耐煩。

是個男人就直接拖回家撲到就好了,囉嗦那麼多幹麼!

“趕他走?”

白沛昕內心糾結着,但她還在猶豫之際,溫東璿便已走了進來。

溫東璿目光溫柔地望着如此隨性打扮的白沛昕。一幅破爛得像是從垃圾堆中撿回來的,上頭還站着一塊一塊的油漆。他早知道她不管做何打扮都很美,這是一種含蓄內斂又溫婉動人的氣質美,是明豔張狂如趙予歡怎麼也比不上的。

“你又來了?”白沛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彷彿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了。

沒有聽到她像以前一樣親熱又依賴的叫他東璿,還顯得如此不自然,溫東璿有些失望,不過他仍勉強扯開笑容。“因爲你們最近忙着裝潢,怕你忙到沒時間喫午餐。”

“呃……謝謝。”白沛昕硬着擠出一個微笑回應,但接下來就不知道要再說什麼了,氣氛就此凝滯。

“呃,不好意思打個岔,你們慢聊,我去後頭洗個手準備喫便當。”狄欣欣很識相地將這種尷尬的氣氛打破,走到後面把空間留給他們。這對有情人彼此誤會太深了,需要好好談談,他們拖得太久,她這旁觀者都快受不了了。

這一陣子,溫東璿清楚地感受到白沛昕對他的排斥與冷淡,他不知道究竟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挽回以前的溫暖和相屬,這個認知令他倍感挫折,但他怎麼也不會放棄的。

“我買了羊肉燴飯給你。”她不說話,他只好自己找話題,右手拿起了一個便當,“我記得我們每次出去喫,你都會選炒羊肉或羊肉爐,逛超商時你也會選羊肉,吵着要喫我炒的辣炒羊肉,我想你應該喜歡羊肉……”

“其實……喜歡喫羊肉的,是你。”白沛昕欲言又止,心裏卻滿是感慨。

以前對他的好果然是一面倒的,在兩人的愛情裏,她苛待自己到連他都誤解她的愛好了,“因爲你喜歡羊肉,我才選的,你記不記得自己說過辣炒羊肉是你的拿手菜?每次炒出來你都好得意,我喜歡看你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常要你煮,事實上……我比較喜歡雞肉。”

所以她不該改變嗎?不該學着多愛自己一點嗎?萬一她再不領悟,對自己好一點,又有誰來愛她?

有些訕然地將便當放下,溫東璿再一次被打擊到。原來,他自以爲是的瞭解根本就不是瞭解,而是一種把她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的傲慢。仔細想想,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喫什麼、用什麼,他根本都不知道,反觀她將他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連他大男人的面子都顧到了,究竟是誰比較不成熟,比較不懂事?

“那……另一個便當是三杯雞的,你可以喫那個。”他苦澀一笑,轉開了話題。“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想通知你,明天我恐怕沒辦法來了,我要去香港三天。”

“喔。”去做什麼?白沛昕好想問,但她怕得到的答案是他要和趙予歡同行,所以索性什麼都不問。

“你不問我去香港做什麼?”她木然的反應令溫東璿益發難過,他以前只要出遠門,她都是百般撒嬌又不捨的,何時像現在這樣冷淡?

“你可以不用告訴我……”她本能的拒絕知道。

“可是我想說,我不希望你又誤會我莫名其妙消失。”既然她不問,那他主動說也一樣。總之他不會再搞消失那一套,他已經體會過那種不安全感,不希望噩夢在她或他身上在重演一次。“我去香港參加國際研討會,我前陣子忙的論文,就是要在哪裏發表的。”

“呃……嗯……”知道和趙予歡無關,她鬆了口氣,但她從來沒有遇過他這樣的殷勤,反而十分不習慣,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好隨口問道:“你一個人去嗎?”

“是。”溫東璿突然警覺,似乎能感受到她心裏的掙扎些什麼。

“那……再見。”知道他一個人,她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該爲自己不爭氣的開心而深深嘆息。

“我會盡快回來。”似乎連他的離去都激不起她的興趣,他只能再換個話題。“你要不要先喫便當?”

“我等欣欣一起喫。”她淡淡地道。

“那……我幫你刷油漆?”

“不必了,你衣服會弄髒,而且我們快弄好了。”

“沒關係,我穿件圍裙就好。”

“你下午有課不是嗎?”

她這種不痛不癢、幾乎是逐客令的回答,讓溫東璿氣餒得再也找不到話題。他寧可她挑明瞭問他和趙予歡的一切,責備他不夠關心她,甚至像之前那樣吵吵鬧鬧的失控,怎麼都比現在這種疏離的冷漠要好。

兩人之間由他劈出一條裂縫,再由她慢慢拉開,想要這麼快就癒合,談何容易?

“我太急了是嗎?”他頹然地一撥頭髮,放棄再瞎找話題,勾起苦笑,無力地望着她。“我急着找回我們以前的感覺,卻似乎一再地顯露出自己的無知與不堪。有了這一次的經驗,我才知道以前你付出了多少,而我只享受着你得付出,卻不珍惜。現在我想付出了,卻找不到着力點……”

“你不必勉強自己。”她能感受到他的誠意以及求和的用心,可是……“如果只是歉疚或是慚愧,那你大可不必——”

“如果是歉疚,我不會用這種方式,沛昕,你瞭解我遠甚於我瞭解你,若不是愛你,我不可能低聲下氣的挽回。”他正視着她,“過去我被予歡的手段以及自己的成見矇蔽了,如今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也劃清了界限纔敢來找你,因爲我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

他執起她的手,將便當放入沉默的她手中。

“或許我的承諾有待時間驗證,可是我絕不會放棄挽回你。我們正爭吵時,我曾說我們的愛情連一次考驗也禁不起,可是經過了連番打擊,它還是存在,不是嗎?”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給她思考的空間。

白沛昕只能愣愣地望着手上的便當,心裏因他的話波談洶湧。

“你趕他走啦?這麼帥氣?”洗了好久的手,狄欣欣聽到溫東璿離開的聲音,終於能從後面出來。

“他自己離開的。”白沛昕還望着門外,表情複雜,像是依依不捨,又像是茫然迷茫。

“他現在很殷勤的討好你嘛!”指了指她手上提着的便當,狄欣欣聞到那香氣,口水可是流了一地。如果溫東璿再待久一點,害她不方便出來喫飯,搞不好她還會趕他走。“三天兩頭送便當,幫忙東幫忙西的,老實說我不喜歡他,但要是少了他,我們開店的進度可是會大大落後呢!”

“是這樣沒錯,可是……”白沛昕顯得有些苦惱。“我很不習慣,以前他對我也很好,但卻不是這般刻意,他現在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他是在贖罪……”

“他本來就是啊!你趁這次好好享受就對了,想那麼多做什麼?”狄欣欣有些無奈地望着她,心想好友最大的問題就是什麼都悶在心裏自己煩惱,然後再拼命轉牛角尖。“難道你認爲他對你好事贖罪,不是愛情?笨啊!他是因爲愛你才贖罪好嗎?你怕他跟趙予歡跑了,他也怕你個方顥然跑了哩!”

“我跟方……你也知道是場烏龍!”想到好友的撮和,白沛昕好氣又好笑,還差點被溫東璿誤會了。“他跟我說,他已經和趙予歡劃清界限了,以後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那不就得了?!雖然我對溫東璿的愚蠢很不欣賞,但平心而論,他其實也沒有出軌,畢竟他對你的心一直沒變過,只是被趙予歡矇蔽了。因爲你們兩個都被那姓趙的女人玩弄在掌心,加上溫東璿對她和她父親有着不得不還的人情,所以他處理這件事的態度纔會那麼驢!”

雖然在這件事件後,狄欣欣對溫東璿的印象壞到了谷底,不過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他只是處理的方式不好,但感情的立場始終很堅定。以一個被勾引的男人來說,像趙予歡那麼極品的誘惑,忍得住已經不錯了,還能堅持選擇清純如小花的白沛昕,實屬難得。

“可我怕得是我沒有拾回愛情的自信。”在先前溫東璿和趙予歡過從甚密的期間,白沛昕所經歷的種種痛苦與悲傷,她實在很怕再來一次。“我知道他始終沒有背叛我,但下回他會不會又冒出其他前女友,或是什麼重要的事,又開始事事要我忍讓,將我放到心裏最後一位了呢?”

是啊,可是要多久?現在這種又像冷戰又像分手的冷靜期,白沛昕既怕和他複合後就是重演,也只自己承受不了與他分手的痛苦,無法確認他的心態之前,一顆心懸在哪兒的感覺實在很難熬。

越說好友的心情就越糟,狄欣欣立刻轉移話題。“這便當好香,我們先喫吧,我快餓死了。”她結果袋子,將便當拿出來一看。“咦?兩個口味不一樣啊?這個燴飯好香,好像是羊肉的,還有一個三杯雞……我記得你喜歡雞肉吧?那三杯雞的給你,羊肉的給我好了……”

“等等!”聽到羊肉燴飯狄欣欣要了,白沛昕突然一慌,“呃……我今天想喫羊肉,羊肉給我好嗎?”

“咦?這還真不像你得選擇。”狄欣欣無所謂地把便當換了過來,一邊拆着筷套,一邊隨口說着,“該不會是溫東璿喜歡喫羊肉吧?”

白沛昕一怔,與好友四目相接,半響才吶吶地道:“他以爲我喜歡喫……”

狄欣欣聽得好氣又好笑,要不是衝着和她交情,真想一棒從她頭上敲下去。

“結果是他喜歡對吧?瞧你以前對他多好,把那男人都寵壞了!”狄欣欣搖着頭,她本來就看不下去好友談個戀愛就把自己全副身心都投入的樣子。“唉,我看你給他一點教訓也好,免得他一直覺得喫定你了。只是你一直這麼放不下,真令人擔心啊!搞不好他明天沒送便當來,你又要相東想西了。”

“不會的!他要去香港開一個重要的會,本來就不會來。”白沛昕替他解釋着,都這個節骨眼了,她還一心擔心他會被狄欣欣誤會。

“那真可惜,我沒有好喫的三杯雞了……”話說到此,狄欣欣突然靈機一動。

去香港?這不是考驗那個男人的好機會嗎?

但是白沛昕說他去香港是開重要的會議……狄欣欣突然上下打量着白沛昕,一副算計的樣子,害後者不由打個冷顫。

管他的呢!溫東璿的鬼會議是不是那麼重要,重要到開不成會會造成全球經濟崩潰,跟她狄欣欣又沒有關係!她就偏要看看,對那個優柔寡斷、拖泥帶水的男人而言,是會議重要還是老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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