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丹丹——”修遼宇快步上前,一把攫住她纖細的手腕。
“放開我!”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卻引來同事注目,這讓她尷尬的咬緊了靨,快步走出事務所。
該死的修遼宇,這下子她一定會成爲公司內所有人討淪的八卦話題了。
她就知道,只要和他扯上關係,一定不會有好事的!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未來她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丹丹!”修遼宇不放棄的跟在她身後。
“你別叫我的名字,我們之間已經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不許你叫我名字。”她咬牙冷冷的命令,腳步沒有停頓。
“既然是陌生人,你又何必對我如此反感?”他反叫。
袁丹丹氣惱的止步,轉身面對他,冷然提出,“你到底想怎樣?”
修遼宇面對她的憤怒詢問,臉色也沉了下來,緩緩的說:“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錯愕的看着他英俊的臉龐。
這張臉雖因歲月增添了些風霜,但卻無損他的俊帥,反而更顯成熟的魅力。
現在的她明明很恨他,卻還是可以輕易的被該死的他撩撥了她的心。
“就跟當年第一眼看到你一樣,我明知不該碰你,卻不由自主想接近你。”他的眸底閃過一抹懊惱,“告訴我,爲什麼?”
爲什麼?她也很想知道。明明恨他,爲什麼她還是爲他心動,心痛!
“因爲太無聊,你只是想找一個跟你背景完全不同的人來消遣罷了。”袁丹丹壓抑自己的情緒,曲解他的話,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己別再陷下去。“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女生,沒空陪你玩。”
“只想玩玩的應該是你吧?”修遼宇抓住她的手腕,眸底溢出痛楚,“是你背叛我。”
“居然作賊的喊捉賊?我跟你無話可說!”她永遠也忘不掉自己爲了他退出玫瑰幫、拋棄了姐妹,換來的卻是無法抹滅的傷害。
“等等,你說清楚。”心裏感覺到一絲古怪,他不放手想問個明白。
“我不想談這些無意義的話題,你放手。”袁丹丹拼命掙扎着。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放。”他無視路人側目,執着地不肯鬆手。
“都這麼多年了,你現在才問不覺得可笑嗎?”她怒視着他,想起他當年避不見面,心中更是火大。
“我找過你。”修遼宇凝視着她,緩緩道。
“你——你找過我?”袁丹丹愣了愣。她怎麼不曉得?
他點點頭,正要再開口之際,一道男人的斥喝聲傳來——
“你在做什麼?快點放開她!”李迪諾衝上前,試着扳開他抓住未婚妻的手。
“你是誰?”修遼宇半眯起瞳眸,沉聲問,不但不鬆手,反而還加重了手勁。
“在問別人之前,你應該先說自己是誰吧?”警戒的看着對方,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人會是個威脅。
“迪諾,他是我公司的客戶,修遼宇。修先生,這位是我的未婚夫李迪諾。”
袁丹丹趕緊開口,就怕修遼宇會說出他們的過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未婚夫?他感覺自己彷彿被狠狠揍了一拳,握住她的手不自覺的鬆了開來。
“客戶?”李迎諾一臉懷疑,不明白爲什麼公司的客戶會對她動手動腳。
看出他的疑問,她趕緊又解釋,“因爲我剛剛腳絆了一下,修先生好心扶了我一把,我纔沒有跌倒。”
“是這樣嗎?”還是有點懷疑……他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不像她講的這麼普通。
“不然呢?”袁丹丹蹙了蹙眉。
“沒有,沒什麼。”見未婚妻的臉色變了,李迪諾趕緊收起疑心,朝對方伸出手致意,“你好,剛剛是我誤會了,對不起。”
修遼宇只瞥了那隻手一眼,沒有打算回握,只是淡淡的說:“沒關係,你沒有誤會什麼。”
他愣了愣,尷尬的收回了手。
“迪諾,你怎麼會在這裏?”不管修遼宇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袁丹丹故意用手挽住未婚夫嬌笑,想借機擺脫他。
“我怕你今天宿醉會頭痛,去買了止痛藥送來給你。”她的笑容令李迪諾有點受寵若驚,方纔的疑慮也在她主動的親呢接觸後煙消雲散。
“你對我真好,有你這樣的未婚夫,我應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她是真的這麼覺得,但不諱言的,她誇大表現了自己的感激與感情。
“我一定會讓你永遠幸福的。”李迪諾大掌覆上她的手,深情的凝視她。
袁丹丹扯扯脣,回應得有點心虛,不敢再對上他充滿感情的眼睛,轉向修遼宇道:“不好意思,那我跟我未婚夫先離開了。”
修遼宇面無表情的直視着她,沒有回應。
“我們走吧。”不管他的反應,她逕自挽着未婚夫離開。
“那個男人怎麼怪怪的?一直板着臉看你。”才走沒幾步就忍不住開口。
“反正以後不會再有見面機會,別管他。”她低垂着長睫,佯裝事不關己。
“是嗎?他不是客戶?”李迪諾有點擔心。那個男人長得太帥了,而且有種危險的氣質,很容易讓女人心動。
“因爲彼此沒有共識,所以不會共事。”袁丹丹淡淡說道,挽在他臂上的手悄悄的放了下來。
她不再碰觸他,令他有些失望,但還是以愉悅的口氣附和,“這樣也好,我看那男的應該不好相處,若真的有來往,可能會常常起爭執、弄得彼此不愉快吧。”
“我還有事,我走那邊。”沒有回應他,她只想趕緊離開。
“你要去哪?我送你。”他連忙道。
“不用了,搭計程車很方便。”她搖頭,抬手就招了輛計程車,道別離開。
看着計程車消失,李迪諾臉上難掩失望,腦中突然又浮現了方纔袁丹丹跟修遼宇在一起時的畫面,他心中的不安又急遽升起。
那氛圍真的很不像只有普通生意往來的人之間會出現的,尤其那男人看着丹丹的眼神,分明就蘊含很深的情感。
加上那個人說他沒誤會……他實在很在意那個修遼宇,看來,他得好好調查那個傢伙纔是。
未婚夫?……想起袁丹丹親暱的挽着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好吧,他承認就算那個男人長得再帥,他也會這麼形容。在見到對方時,他就有股想要上前將那男人一拳揍倒的衝動。
分離這麼多年了,他早有心理準備,像她這樣出色的女人,怎麼可能一直獨處?
但即使明白這個道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憤怒,心碎——該死,她到底給他下了什麼魔咒?
爲什麼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在他心中烙下的痕跡依然如此鮮明,日夜折磨着他!
修遼宇緊擰着眉,神情森冷,跟周遭熱鬧喧譁的歡樂氣氛格格不入。
“遼宇,你幹麼板着臉啊?這樣會嚇跑人家的。”坐在他身旁的好友簡信瑞趕緊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這才收回思緒,舒展緊擰的眉。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的冷酷王子竟會主動參加聯誼?該不是發燒了吧?”
以前他怎麼約都約不到這個廣受女生歡迎的白馬王子,今天這傢伙竟然願意跟他一起參加聯誼,這真是破天荒的大事啊。
修遼宇白了他一眼,淡淡說:“就當我頭殼壞掉吧。”
“不管你是不是頭殼壞掉,我都要恭喜你終於開竅了。”簡信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告訴你,今天來聯誼的可是空姐跟護士喔,保證你滿意。”
“好了,我只是來喝酒的,那些都不關我的事。”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仰頭就往嘴裏灌。
“喝這麼快乾麼?等她們來了再灌醉她們啊。”搶下他的酒杯,瞥見有幾名女子走來,簡信瑞頓時眉開眼笑道:“她們來了。”
只見幾個女子在他們面前坐了下來。
“各位好,我是簡信瑞,身旁這幾位是我們‘連光電子’的同事跟朋友,很高興能認識你們。”身爲男方主辦人,他興高采烈的開始自我介紹了。
女方主辦人也跟着一搭一唱,氣氛開始熱絡了起來。
看着他們熱烈交談,修遼宇突然後悔參加了這種“無聊”的活動。
是因爲袁丹丹跟她未婚夫的親暱刺激讓他感到寂寞嗎?但即使身處在這麼熱隔的地方,卻絲毫沒有減少他心頭的空虛,反而讓他更怕寂寞。
“修遼宇?你不是修遼宇?”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一個女子突然叫喚他。
困惑的怔了怔,他望向那出聲的女子,腦中卻找不到任何有關這女子的記憶,“你是?”
“我是黃善雅。”短髮女子瞪者他。
“黃善雅……”突然,年輕時期的記憶湧回了腦海,“是你。”
他記起了,她是袁丹丹的好姐妹,玫瑰幫的副幫主,她也改變了很多。
“你想起來了。”她冷哼了聲。
修遼宇扯扯嘴角,“真巧。”
“真倒黴,遇到你這個負心漢,我要走了。”黃善雅站起身,不管其他人訝異的眼光,轉身就走。
“善雅,呃——不好意思,她的個性就是這樣。”女方主辦人尷尬的打圓場。
“遼宇,你們認識啊?”簡信瑞趕緊問。
他微微眯了眯裏眸,“負心漢”那三個字還在他的腦中轉着。這什麼意思?她爲什麼這樣講他?皺皺眉,他對好友說了聲,“我先走了。”
修遼宇隨即快步追向離開的身影。
“黃善雅!\"他朝她的背影大喊。
她頓了頓,考慮片刻後轉身面對他,並立刻破口大罵,“你這個王八蛋,當初大姐頭——不對,袁丹丹被你害得多慘你知道嗎?你這混蛋會有報應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修遼宇神色凝煎,“你可以告訴我嗎?”
“你不知道?”黃善雅愣了愣,隨即又充滿敵意的說:“你別裝傻了,我真不知道你竟然是這種男人,虧我當初還在她面前一直誇你,我真是瞎了眼。”
“當年是她背叛我。”他緩緩開明,語氣沉痛。
“你——”她瞪大了眼,不爽道:“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當年她爲了你,不顧姐妹們的哀求,堅持退出玫瑰幫,本以爲她可以就此得到幸福,我們也就忍了下來,但沒想到你竟然拋棄懷有身孕的她!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你還敢說是她背叛你?”
“懷孕?你說清楚點!”修遼宇整個人一震,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假了。”黃善雅甩開了他的手。“即使我跟她已經不是姐妹,但我還是一樣不屑你這種負心漢。”
“我根本不知道她懷孕的事!”他懊惱的吼道。“況且,當初是我被她甩的,除了我,她還有很多情人。”
“你怎麼可以這樣講?你就是這樣才傷害她的嗎?懷疑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她更加氣憤,“袁丹丹爲了你這種人付出真是太不值了!她自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男人,爲了你甘願讓所有姐妹失望。
“我曾經很埋怨過她,若不是她離開,鳳凰幫不會這麼輕易就擊潰了我們玫瑰幫,傷害了不少姐妹,也因此解散玫瑰幫,可想到她的義無反顧卻得到這樣悲慘的下場,我就替她難過。”
想到過去,黃善雅的情緒不免激動起來。好長一段時間,她是無法原諒袁丹丹的,但是後來聽說她所遭受的一切,又忍不住替她感到不平、替她心疼了起來,畢竟,她們曾是共患難共歡笑的姐妹啊。
“所以說,她真的懷了我的孩子……”這消息讓他傻了!“爲什麼她不找我說清楚?該死!”他狠狠的一拳擊向一旁的牆壁。
“你……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黃善雅看到他的手滲出了皿,開始有點相信他了,畢竟沒有人會作戲到如此自殘。“其實她有去找你,但被趕走了。”
被趕走?修遼宇愣了愣,腦中隨即浮土一個身影。是母親,一定是她,她一向討厭丹丹。
“告訴我,孩子呢?孩子後來怎樣了?”他英俊的臉上佈滿了痛苦。
“聽說是沒了。”她啜嚅着。
“沒了……”他的臉色倏地蒼白了起來。
“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從她堅決離開玫瑰幫後,我們這幫姐妹就很少跟她聯絡,你若想知道什麼,就自己去找她問清楚吧。”嘆了口氣,不等他反應,黃善雅轉身就離開。
孩子?他曾有過孩子?而丹丹未婚懷孕,心裏該有多煎熬?承受多少壓力?修遼宇呆站在原地,心臟彷彿被什麼掐住似的滯悶痛苦。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他跟她之間,究竟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出了問題?
“啊——”他忍不住仰頭大叫了聲,彷彿要將所有的不解和痛苦宣泄而出。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他是瘋了,他快要被一個又一個意外的消息給逼瘋了。
該死!他一定要弄清楚所有事的真假是非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