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丹丹。”修遼宇喚她的聲音在她走出校園的同時,傳入她的耳中。
“修、修遼宇?”她詫異的看着站在校門口的他,眸底閃過驚喜、詫異,但又趕緊壓抑住,佯裝平常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來等你下課。”他咧開了嘴。
“等我?算你運氣好,我今天沒蹺課,否則你就算等到天黑也等不到我。”裘丹丹試圖平復心頭的悸動,勉強維持平淡的語氣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天晚上,我話還沒說完。”他微笑的瞅着她。
“什麼話?”袁丹丹想了想,記起那句“因爲我覺得你很特別,我很想多瞭解你……”臉頰迅速浮現兩片紅暈。
“你記起來了?”修遼宇促狹的看着她滿臉羞紅。
“呃——我——”她意識到有越來越多異樣的視線投向他們,趕緊邁開腳步。
“這邊不方便說話,想講什麼就跟我來吧。”
他微微挑眉,帶着笑意跟在她身後走去。
袁丹丹加快腳步,拉開與修遼宇的距離,怕被認識的人撞見他們兩人在一起,到時她可就百口莫辯了,不過這一路上她的心跳可沒有恢復正常速度過,更一直在猜測他想說些什麼。
一直走到人煙稀少的廢遴工地後,她才放慢腳步,轉身湎對修遼宇。“這邊就可以了,你想說什麼?”
怦怦——怦怦——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心肺功能真是該死的超級良好。
修遼宇止住了腳步,定定的凝視着她,沒有要開口的跡象。
急死她了,但她卻不能泄漏自己的情緒,只好也忍着不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袁丹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緊張忐忑過,最終還是忍不住催促,“你在耍我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否則老孃就閃人了!”
話才說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明明她平常說話時不會這麼粗俗低級,可每次面對修遼宇,她就會急躁的口不擇言。
該死,他一定覺得她是個低俗的女生吧?
生平第一次,她這麼在乎別人對她的評價與看法。
可修遼宇英俊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厭惡或驚訝的表情,反而揚起一抹充滿興味的笑容。“袁丹丹,當我的女人吧。”
“你——你說什麼?”他的話宛若雷電似的自她頭頂貫穿,震撼着她的靈魂。
他牽了牽俊薄的脣瓣,大步一跨,伸手將她納入懷中,似笑非笑的低頭凝視着她。
“雖然我曾答應過伯母,不會接近你,不過看樣子我要食言了。”他輕柔的嗓音讓她飄飄然的。
“你是在‘求’我當你的女朋友嘍?”她忍住激動,努力維持平靜的神態。
“如果你要這樣解釋也可以。”他不介意滿足她不服輸的驕傲性格。
“那——我可要考慮考慮,畢竟追我的男人不只你一個。”她故意裝出一副踱樣,抬高自己的身價,想看他變臉。
果然,這招激起了修遼宇的竟爭心與嫉妒心,讓他一向有着從容神情的俊臉微微抽搐了下,“但,能得到你的只有我修遼宇。”他毫不遲疑的宣告。
“你哪來的自信?”她望入他的眸底,被那其中閃爍的光芒給吸引住。
“因爲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們註定會在一起。”修遼宇彎起脣道。
“這很像是羅曼史裏的句子。”她抿緊的脣線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那——如果我說,因爲我聽得到,你因爲我的碰觸,接近而急促卜通作響的心跳聲呢?”他收起了笑,眼神轉爲熱烈。
他真的聽到了?袁丹丹白皙的臉龐霎時燙紅,好似一顆紅通通的蘋果。
“就跟我的一樣。”修遼宇忽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貼上——怦怦——怦怦——強而有力的急促心跳透過胸壁,在她的手下熱切震動着,與她的心跳相互應和着。
原來不僅僅只有她在悸動慌張,原來在他平靜的外表下也有着波濤洶湧的情緒。
這個發現,讓袁丹丹的心頭霎時暖烘烘的,不禁莞爾,施恩似的道:“好吧,我就允許你當我的男人吧。”
“謝女王隆恩。”修遼宇的脣彎的弧度更大了,擁着她的雙臂加重了力道,讓她柔軟的身軀更貼近他堅實的軀幹。
“等等,我還有但是。”袁丹丹認真的凝視着他。
“什麼?”他跟着嚴肅了起來。
“一旦我袁丹丹決定跟了你,就不許你後悔,否則——”她佯裝兇狠的瞪了他一眼。
“否則?”他挑眉。
“要你後悔一輩子!”
袁丹丹說這句話時笑了,但想到她的個性,修遼宇的心卻猛地一凜。
“我永遠不會知道我該後悔什麼。”他哈哈笑道。
“永遠?”她着迷的看着他英俊的笑臉。
“永遠。”修遼宇深深的凝視着她,然後緩緩低頭攫住她的紅脣,熱烈得就像一團火焰,讓她身陷其中,與他一道熊熊燃燒。
一直到十多年後的今天,她依然記得他灼熱的脣瓣與幾乎要奪走她呼吸的深情熱吻——對比於現在這平淡而無溫度的“碰觸”。
袁丹丹站在家門前,漠然的接受未婚夫的吻別,甚至連眼睛都懶得閉上。
相反的,她眼前這個溫文儒雅的男子正享受的合上了眼。
她美麗的瞳眸閃過一抹無趣,但在男子移開脣瓣、睜眼後,就迅速消失在水眸深處。
“謝謝你送我回來,晚了,小心開車。”袁丹丹的臉上帶着合宜的笑容,聲調中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態度禮貌,卻又疏離。
“我們是未婚夫妻,這些都是應該的。”李迪諾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袁丹丹微微的牽了牽嘴角,“那,我先進去了。”
“丹丹。”他不捨的喊住她,尷尬道:“既然都到你家門口,,我還是進去跟伯母打聲招呼再走吧?”
她頓了頓,不置可否的說:“也好,那你就進來吧。”
“嗯,那我打擾了。”李迪諾難掩開心的跟着袁丹丹走進屋內。
“媽,我回來了。”她朝着寂靜的屋內喊着。
“喔,你回來了啊。”宋月瑛回應着女兒的叫喚,自房內走了出來,在看到李迪諾時怔了怔,但隨即露出歡迎的笑容。“迪諾你也來啦?”
“我送丹丹回來,想說應該要進來跟您問個好再回去。”他謙恭有禮道。
“好好,過來這邊坐,丹丹,去泡杯茶給迪諾啊。”宋月瑛微笑吩咐。
“嗯。”袁丹丹應了聲,放下包包便往廚房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他趕緊攔住她,雙手扶在她肩膀上,將她輕輕扶往沙發落坐,體貼道:“丹丹上班一天也累了,還是坐下來先休息休息。”
不等她開口,李迪諾已經熟門熟路的進了廚房。
“真是個體貼的好男人,丹丹,你沒看錯人。”宋月瑛滿意的點點頭。
袁丹丹笑了笑,但那美麗的眸底卻沒任何笑意。
“現在媽真的可以放心了。”她看着李迪諾消失的方向,怕慨的吐了口長氣,“發生那件事情時,我還以爲你會挺不過去——”
“媽,不是說好永遠不再提過去的事?”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手卻暗暗的握緊。
“……是啊,過去的都過去了,的確沒必要再提。”她收起黯然,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管怎樣,我都慶幸我的女兒好好的。”
袁丹丹面無表情的低垂着眼睫,沒有再應聲。
“來嘍來嘍,我替伯母跟丹丹熱了兩杯牛奶,我自己則是喝白開水。”李迪諾用托盤將杯子給端了出來,一一擺放在桌上,笑容滿面的道:“晚上還是不要喝有咖啡因的飲料,免得睡不着。”
“你設想得真周到。”宋月瑛讚賞的點點頭。這個女婿,雖然外表普通了點,但爲人體貼、個性溫和,實在是找不出缺點。
李迪諾看着袁丹丹,眸底藏不住濃烈深情。“因爲丹丹老是說睡不好,所以我纔想說喝些溫牛奶會好睡點。”
“我看你事事都替丹丹着想,真的讓人很感動。”宋月瑛滿臉笑容。
“老婆是娶來疼的,我只是在做應該做的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緣分真的很奇妙,看你們感情這麼好,誰會想到你們是相親認識的呢。”她感嘆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像丹丹條件這麼好的女生會參加相親,而且我還被她看上——”一直到現在,他都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呃——丹丹以前就只專注在唸書,連男朋友都沒時間交“我累了。”袁丹丹打斷母親蹩腳的謊言,站起身說:“迪諾,你也該回家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喔——好、好的。”她的關心讓他受寵若驚,開心的跟着起身告辭,“那我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回去。”但他的腳步卻沒有移動。
“我送你。”她明白他的希望,在心中嘆了口氣,做足自己的“本分”。
“伯母,那我先告辭了。”
李迪諾朝宋月瑛微微鞠了個躬,喜悅的邁步往門口走去。
“丹丹,我明天再去接你下班。”出了門口,他迫不及待的逆。
“不用了,我明天有個Case要接洽,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回家。”她維持着禮貌的淺笑婉拒。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相處的機會。
“真的不用。”她加大了笑容,但仍是拒絕。
“可是——”李迪諾一臉失望。
“因爲我不確定會談到多晚,如果你等我,我反而會有壓力。”她找了個他可以接受的理由。
他沉默了下來。
“我一回到家就打電話給你。”袁丹丹補上一句。
李迪諾糖神一振,這才又笑開。“那好,就這樣說定了。”
“嗯。”她微笑點頭,催促他,“你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到家打給你。”李迪諾心滿意足的離開。
“再見。”揮別了開車離去的未婚夫,袁丹丹轉身走回屋內。
“他回去了?”宋月瑛問剛進屋的女兒。
“嗯。”她輕輕點頭,“我先去洗澡了,媽你也早點休息吧。”
“丹丹。”叫住正往房內走的女兒。
她頓了頓腳步,困惑的望着母親,靜等下文。
“他是個好男人。”宋月瑛語重心長的說。
袁丹丹沉默了好半晌,緩緩答覆,“我知道。”
“那沒事了,你快去洗澡吧。”
“嗯,媽晚安。”她輕聲回應,提步走入了房問。
看着女兒消失的身影,宋月瑛長長的嘆了口氣。
她該高興女兒終於回頭,照着她的期望考上笫一志願,成爲一個寺業的律師,不再叛逆惹事,還找到了個結婚的好對象,但看着女兒少有情緒的樣子,她的心就像是有個大石頭壓在上面似的,滯悶而無法透氣。
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唉,她現在只希望女兒往後可以一路平穩的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