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透過紗窗吹進房內,袁丹丹抬頭看了服星空,深吸了一口屬於夜晚的涼爽空氣,正準備走回牀邊時,身體卻沒來由的一陣輕顫。
夜色中,彷彿有兩道灼熱的視線直射向她,讓她直覺反應的回身走到窗邊——
她發現他了?站在街燈旁,仰望着二樓窗戶的修遼宇一陣悸動,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只見窗邊那道纖細身影似乎怔愣了下,旋即又將窗簾給拉上,消失在窗邊。
看見二樓房間瞬間熄滅的燈火,一陣強烈的失落感襲上他的心頭。
他原本也沒期望她看到他會高興,但這樣直接而明白的拒絕,還真是讓他很不習慣。
畢竟,他一向在女生面前很喫得開,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
不過,誰教他愚蠢的聽信表弟的謊言,上門找她麻煩?也怪不得人家看到他就討厭。
他自嘲的扯扯脣,又看了眼二樓那扇緊閉的窗,轉過身準備離開。
“修遼宇。”突然,一道脆亮的嗓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讓他的腳步一頓,心臟同時也漏跳了好幾拍。
他迅速的轉過身,訝異於自己心中猛地湧起的雀躍欣喜。
“你——”袁丹丹抿抿脣,不想讓自己表情看起來很急切,刻意放緩聲音問:“你又要來叫我去向你那不肖表弟道歉嗎?”
修遼宇深深凝視着她,沒有出聲。
“幹——幹麼?還是你要再跟我打一場?”她被瞅得心慌,才用挑釁的方式掩飾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他低沉的嗓音在沉寂的夜晚揚起。
她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說什麼?”
“都是我太愚昧,聽信建業而誤會了你們。”請接受我的道歉,對不起。”他瞅着她誠心的道歉。
“你……你是真心的嗎?”他突如其來的致歉,讓她有點手足無措。
“當然。”修遼宇微微扯起嘴角,放鬆神情道:“我很抱歉傷了你……不過,不包括那個吻。”
想起那一吻,袁丹丹的臉馬上就染上兩片紼紅,整個人羞窘到不行。“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也是我說輸了就任憑你處置,你的確不用爲了那個吻道歉……”
“你跟我想像的一樣,是個爽快率直的人。”他漾起爽朗的笑容。
“所以,你今晚特地來這裏,就是要跟我道歉嗎?”她發現,他不笑的時候酷帥,但笑起來卻又有種陽光男孩的感覺,都很有魅力,害她差點又看到呆住。
這個問題修遼宇一時競無法回答,考慮了半晌才坦白道:“不,是因爲我想見你。”想想,道歉或許只是個能見她的有力藉口。
“想見我?”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卻讓她感受到無法言喻的喜悅。
“我覺得你很特別,我很想多瞭解你。”
“這是——這是什麼意思?”他的目光如炬,燒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膚,她難掩心裏的波動,聲音帶上一些期待。
修遼宇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接近她,凝視着她的臉龐,伸手觸摸着已經幾乎癒合的小刮傷。
被他手指觸碰到的肌膚宛若着火似的令她感到炙熱,那溫度迅速蔓延到全身,她頭一次感覺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心裏十分緊張、悸動着。
“幸好你這張漂亮的臉蛋沒刮花,”他低語,“否則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他的聲音彷彿有種魔力,讓她情不自禁的被吸引,呆呆地任由他的手滑過她的臉龐。
卜通——卜通——
她的心用從未有過的速度在胸腔裏猛烈的跳躍撞擊着。
“呃——我是偷溜出來的,我得回去了,否則我媽又要出來找人了,再見。”
不想讓自己意亂情迷的樣子被他發現,袁丹丹拋下這兒句話,不等修遼宇回應,就快速轉身跑回了家巾。
“你上哪去了?怎麼跑得這麼喘?”才進客廳,就被剛自房間走出來的母親給撞上。
“沒——沒有啊,我就出去散散步。”她心虛的道。
“女兒,我們坐下來談淡好嗎?”
“媽,我累了,想進房睡覺了。”
“丹丹!”
“媽,你要說的我都會背了,今天可不可以饒過我啊?”袁丹丹一臉無奈。
“你!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當了這麼久的國小老師,作育無數英才,爲什麼偏偏教不好自己的女兒?”宋月瑛心痛道。
“媽,我又沒作奸犯科,我只是在過我想要的生活。”她懊惱的說。
“你現在才十七步,你知道什麼叫做你想要的生活嗎?”真是太天真了。
“現在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她自傲的回答。
“參加幫派,整天跟別人打架鬧事,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女兒到底在想什麼。
“媽,我們是濟弱扶傾,跟一般的幫派不同。”她們可是有崇高理想的。
“幫派就是幫派,哪有差別?你現在是高中塵,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唸書,考個好大學,以後纔會有好前途啊。”
“唸書唸書,媽,人生除了唸書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袁丹丹忍不住反駁。
“在你現在這個階段,唸書就是你的本分,除此之外都是不必要的。”
面對母親老調重彈,她無奈的搖搖頭,嘆口氣道:“我回房了。”
“丹丹、丹丹!”宋月瑛朝着女兒的背影喊着,見女兒頭也不回,她全身充滿無力感。
到底要到哪一天,這個叛逆的女兒才能體會親人的用心良苦呢?
唉,就怕女兒醒悟的那一天,也是她出紕漏受到傷害的一天……宋月瑛緊擰眉頭,憂心至極。
“他真的超帥的。”
“對啊對啊,纔沒幾招就把我們全部撂倒。”
“我看他應該還有留一手,否則我們哪可能沒受傷啊。”
“沒想到楊健業的表哥居然是好人,真是跌破大家的眼鏡。”
聽着幫內姐妹們對修遼宇的熱烈討論,不知道爲什麼,她感覺超級不自在,好像她們在討論的是“屬於她”的東西。
“你們很無聊耶,不過是個男人,有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嗎?”袁丹丹故作不感興趣。
“大姐頭,話不能這樣講啊,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呢。”黃善雅一臉憧憬道。
“是啊,我以前一定是眼睛瞎了,纔會喜歡上楊建業這種男人,跟他表哥比起來,他真的是連臭水溝的老鼠都不如。”阿美跟着附和,“那是因爲你們遇到的男人不夠多啦。”袁丹丹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想讓她們覺得修遼宇好,一直出聲反駁。
“也是,像大姐頭這麼漂亮,又這麼多人追求,眼界肯定跟我們不一樣。”
“那是當然,玫瑰幫幫主就像多刺的玫瑰一樣耀眼豔麗,沒有三兩三,休想摘下她。”大家都知道大姐頭雖然追求者衆,但至今還沒有人能得到她這朵帶刺玫瑰的芳心。
“大姐頭不僅貌若天仙還英姿煥發,連我們沾些女人看了都要着迷,更何況是男人啊。”
衆姐妹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讚揚自己的幫主。
“好了,別再拍我馬屁了,以爲這樣我就不會費罰你們不聽我指令、擅自行動的罪嗎?”袁丹丹沒好氣道。
所有女孩馬上閉口縮脖,不敢吭聲。
“以後不許你們再這麼莽撞,知道嗎?”她嚴厲警告。
“知道了。”大家趕緊異口同聲回答。
“好吧,這次就算了,記住,下不爲例!”袁丹丹提醒。
“謝謝大姐頭。”見她沒有生氣,大家總算鬆了口氣。
“對了,大姐頭,最近我們的死對頭鳳凰幫一直在我們的地盤勒索鬧事,是不是要去警告她倆一下啊?”黃善雅話鋒一轉。
“風凰幫?”袁丹丹眉頭一皺。這個幫派的成員就是如一般人所認知的,是隻會爲非作歹的小太妹,跟玫瑰幫截然不同,兩邊因理念不合,早起過數次衝突。
“是啊,我上次撞見她們正在勒索一個女生,後來被我打跑了。”黃善雅道。
“她們早就放話要給我們好看了,就算我們不主動找上門,她們也會出擊,我想這一戰是免不了的。”袁丹丹沉吟。
“大姐頭,我看我們還是先下字爲強好了。”黃善雅建議着。
“不,還是先觀察看看,若她們繼續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態意妄爲,我們也用不着客氣。”她眯起眼,露出一股狠勁。
“是。”大家異口同聲的應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