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菜穗驚訝地張大眼,“你發傳單時遇見那位木嵨帥哥?!”
看她一臉羨慕,美雨皺了皺眉頭,“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他有跟你說話嗎?”興致勃勃的問。
“嗯。”她點點頭,“他問我是不是很缺錢。”
菜穗微怔,“欸……他想幹麼?”
“他說要給我一個賺錢的機會。”
“做什麼?”
“拍照。”
“那你怎麼不去?”
“我又不是幾顆糖就能拐跑的三歲小孩。”美雨氣憤地表示,“他的男女關係那麼複雜,誰知道他在做什麼!”
菜穗頓了下,不解的注視着她,“你在生什麼氣啊?”
“唔?因爲他……”說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生氣?他不過是個客人,是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爲什麼她會因爲他而心煩氣躁?
“我說美雨……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美雨老實的預設。她一直忙着“生存”,哪有剩餘心力談戀愛?戀愛又不能讓她有地方住、讓她有飯喫、有書讀。
“你真的有點落伍耶。”菜穗笑嘆,“像他那麼出色的男人,身邊有女人是很正常的事呀,大家你情我願,又沒有誰強迫誰,哪算得上什麼關係複雜?”
“一天到晚跟女人糾纏不清算正常嗎?”
“他如果是單身就沒問題。”菜穗不以爲意地說。
美雨不可思議的看着她,“想不到你的想法這麼開放……”
“是你太封閉了。”
“我只是小心。”美雨嚴正申明,“我知道危險的地方不能去、危險的事不能做、危險的人……要離遠一點。”
“可是美好的事物值得冒險一求。”菜穗咧嘴一笑,“你太欠缺冒險精神了,不知道美麗的花都開在懸崖邊嗎?”
“爲了一朵花犧牲性命是傻瓜。”美雨像正在教誨頑劣學生的老師般道:“如果你接近那種人,我會拿條繩子把你拴着。”
見她一臉嚴肅認真,菜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話的語氣跟我媽好像……”
“你快下班吧,別在這裏逗留了。”美雨輕推她一把。
菜穗抓起包包走到門口,不知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說真的,你沒考慮過他說的那個工作嗎?”
“沒有。”美雨想也不想地回答。
拍照?天曉得拍的是什麼照片?看他出入以跑車代步、衣着光鮮,又老是有女人出入他住的地方,搞不好是什麼紅牌男公關,或是拍什麼奇怪寫真及影片的人。
她是窮,可是絕對要窮得清清白白的,母親什麼都沒留給她,就是給了她“骨氣”。母親過世後,她拒絕父親的援助,父親死後,她又拒絕了接受父親戀人的幫助。
這些年來,她可是靠着這身傲骨往前走的,撐了這麼久,她纔不讓那傢伙害她破功呢。
凌晨兩點,美雨正要換班之際,那輛黑色跑車回來了。
因爲不想面對他,於是她讓還是菜鳥的實習客服上陣,自己則坐在裏面,但隱約地,她聽見外頭傳來陌生的聲音,那是女人的聲音,而且講着流利的英語和聽來十分蹩腳的日語。
“美雨姊,”菜鳥客服光子一臉惶然地向她求助,“客人說的是英文,可不可以請你……”
她立刻站了起來,走出客服室,只見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名有着幹練氣質的女性,他則是整個人癱在副駕駛座上,不省人事。
“你會說英語嗎?”那女子問道。
“是的,我會。”她禮貌的詢問:“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晴男喝醉了,我送他回來,他住在哪一間?”
“十號的‘童話森林’。我來帶路吧。”
“喔,那太好了,謝謝你。”
“別客氣。”美雨回頭要光子把十號房的備用鑰匙拿來,然後快步走在前頭,引領女子到十號的“童話森林”。
她用備用鑰匙打開門,識趣的想趕緊離開。
“小姐,等一下。”女子纔將車停好,就急着喊住她。
她停下腳步,“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你能幫我一起把他扛進去嗎?”女子以求援的語氣請求她的幫忙。
美雨微頓。老實說,她一點都不想碰到他,可她又不能拒絕女子的求助。
“好的。”爲了工作,她只好硬着頭皮點頭答應。
於是,她跟女子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把他從副駕駛座上扶下來,然後再“舉步維艱”的扛着他走進房間。
“我的天……”一進到房間,女子就驚呼一聲,“好棒的房間。”
見她一臉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的驚異表情,美雨一怔。看來這女子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但她說得一點都沒錯,“童話森林”真的是間很棒的房間,在參觀過所有房間後,這也是她最喜歡的一間。它以綠色爲基調,四面牆上畫着生動、有着濃淡深淺顏色的森林實景,讓人一進房就彷佛走進一座原始森林。
森林的中央擺着一張厚重的實木大牀,未經太多雕琢,呈現了最質樸的風貌。房裏的傢俱擺設走的是實用路線,不摩登也不搞怪,樸拙又帶着復古歐風的設計,讓這間房活像從童話繪本里蹦出來的一樣。
她們“連手”將爛醉如泥的他扶上牀後,女子就興奮的開始觀賞四周。
“想不到日本的摩鐵這麼有趣。”女子轉身看着她,新奇地問:“其他的房間也都這麼好玩嗎?”
“呃……嗯。”美雨愣了一下,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該出去了?“你不是日本人吧?”
“我是韓裔美國人。”女子趨前自我介紹,“我是潔西卡.金,你……”看着美雨的名牌,以羅馬拼音念出她的名字,“本居美雨,是嗎?”
“是的。”她點頭。韓裔美籍?這傢伙的交友範圍還真不是普通的廣闊。“金小姐今天會住下來吧?沒事的話,我先——”
“呵呵!”她話未說完,潔西卡.金便忍不住笑了。
美雨怔了下,不解的看着她。
此時,潔西卡.金伸出自己的左手,讓她看見無名指上的婚戒。
她嚇了一跳。原來眼前這位美女已是個人妻。
“我曾經到日本唸了一年書,是在那時跟晴男認識的,雖然我們以前是有過那種關係,但現在只是單純的朋友。”潔西卡.金笑着說。
以前是“那種關係”,現在是單純的朋友?美雨感覺自己像在聽什麼外星語,有聽沒有懂。
她實在無法理解,兩個男女如何能在有過“那種關係”後,還能若無其事的當朋友。
“我這次是因公出差,明天就要飛回美國,所以特地找他敘舊。”說着,潔西卡.金笑睇昏睡在牀上的男人,“他現在真的發展得很不錯。”
她知道自己不該打探客人的隱私,但她實在對他的工作性質及內容太好奇,是什麼樣的工作得傍晚出門、凌晨兩三點回來,還經常跟女人糾纏廝混呢?
“木嵨先生他……是從事什麼工作呢?”美雨忍不住問。
潔西卡.金想了下,嫣然一笑,“取悅客人的工作。”
青山學院女子短大.圖書館
星期六沒課,美雨喫過午飯便來到學校的圖書館看書,她打算待上兩、三個鐘頭,然後回家小睡一下,接着再到樂園上班。
但才找了本書,她的手機就振動起來,她從包包裏把手機找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竟是菜穗。
“喂?”雖然圖書館裏只有小貓兩三隻,她還是壓低了音量,“幹麼?”
“你在哪裏?”電話那頭,菜穗的語氣聽來有點急。
“學校。”
“今天不是沒上課嗎?”
“我在圖書館唸書啦。幹麼?”
“美雨,你一定要救我。”菜穗哀求着。
她微怔,“救你?發生什麼事了?”
“你快來幫我代班啦。”菜穗急切地說明狀況,“聰史他老媽突然說要來,而且已經在路上了……”聰史是她男朋友,老家在大阪,他們兩人已同居了一年多。
“他媽媽來,爲什麼你要調班?”
“因爲我們的住處亂得跟垃圾場一樣,我得趕快回去整理。”
“什……”她差點說不出話來,“我真是服了你。”
“拜託啦,你快來代我的班。”
美雨一嘆,“好啦,我馬上到。”
“感恩!感恩!”菜穗興奮又感激,“你真是我的活菩薩。”
“夠了,我只想做好我的‘人’,纔不想當什麼活菩薩呢。”說着,美雨將書放回架上,“我現在立刻過去,你等一下吧。”
“嗯,快點喔。”
“知道了。”
結束通話,美雨立刻拎着包包趕往樂園“救火”,她前腳剛到,菜穗便急急忙忙走了。
她實在很無言,一個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怎會把住的地方搞得像是垃圾場呢?
平日休息的休息的時候,菜穗到底都在做什麼?幸好她沒有其他的兼差工作,不然看那髒丫頭找誰救火……
“美雨。”負責統籌清掃工作的春子突然來到客服室窗邊,“昨天晚上你上班時,有看見十號房的年輕人回來嗎?”
“有啊。”
春子阿姨口中“十號房的年輕人”,指的就是那個在做“取悅客人”工作的傢伙吧。
取悅客人?看來他十之八九真的是男公關,還說要給她拍照的工作呢!哼!幸好她不是聽到“賺錢”就神智不清的女人。
不過,春子阿姨午麼突然問起他的事?
“怎麼了嗎?春子阿姨。”
“真奇怪耶,他平時中午都會要我去整理他的房問,也會叫附近的中國餐館送外賣來,可是現在都已經兩點了,卻還沒看到他出現……”春子的表情有些擔心,“他沒事吧?”
經春子阿姨這麼一說,美雨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昨天喝得不省人事,要是在房間裏因心臟麻痹猝死,或是被嘔吐物搞到窒息身亡,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思忖一會,她立刻抓起電話,撥了“童話森林”房的分機號碼。分機響了半天沒人接;她越想越覺不妙。
“我去看看。”拿了備份鑰匙;她飛快的前往十號房。
打開門,他的跑車還好好的停着,這證實了他的確沒離開。
接着她打開房門,往那張大牀上一看,被子鼓鼓的,他人似乎還窩在裏面,她正想上前查看時,突然就聽見“喀”的一聲。
她猛地回頭,看見的是好端端站在眼前的他,他頭髮微溼,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條圍在腰上的浴巾。
“啊!”她驚呼一聲,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驚羞又生氣的大叫,“你是變態嗎?爲什麼不穿衣服?”
“我爲什麼得在自己的房間裏穿衣服?”他不以爲然,“是你一聲不吭跑進我房間的,不是嗎?”
她氣呼呼地說:“那是因爲我以爲你死了呀!”
“死了?”他愕然皺起眉,“你幹麼咒我?”
美雨覺得他的聲音越來越近,猜想他走近了自己。老天,她現在真的是全身寒毛直豎了。
“你昨晚醉到昏睡不醒,剛纔打電話又沒人移,我以爲你死在房間裏了。”
“我在浴室裏沒聽見電話響……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喝掛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喂,你沒事吧?”見狀,晴男立刻走過來扶起她,但他纔剛碰到她,她就像受到什麼驚嚇般地甩開他的手。
美雨不敢看他,慌張的把頭轉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他不一樣,他不是那些男人,他……
“對了,我跟你提過的那件事……啊,我在跟你說話,拜託你看着我好嗎?”
“我……我不想看見髒東西!”美雨驚慌羞赧的回了這一句,飛也似的逃了出去。
晚間七點,赤阪的Le Mare總店。
晴男煩躁的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心情怎麼都平復下了,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沮喪及生氣。
髒東西?她居然說他是髒東西?該死!他上輩子是她的殺父仇人嗎?多少女人看見他,就像是生理期看見巧克力般想喫了他,而她竟然用“髒東西”來形容他?
“嘿。”傍晚纔剛從大阪回來的裕子齊門走進來,見他一介人在辦公室裏踱步,她微怔,“你在幹麼?”
“沒幹麼。”他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