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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桃色發電男》 / 春野櫻 / 第6章 / 共22章

當他們走進Le Mare大門,一名穿着白色襯衫、黑色背心及長褲的男服務生便迎了上來。

“木島先生,晚安。”看見每幾天就會過來巡視的老闆帶着一名女子前來,服務生有點訝異。“今天是來用餐的嗎?”

“你喫過飯了嗎?”晴男轉頭看她。

美雨一愣。如果她說沒喫過飯的話,他就要請她在這裏用餐嗎?

不,她不要,她要憑自己的本事到Le Mare喫飯,而不是靠別人。

更何況,他的錢是靠“取悅客人”賺來的,她纔不想花呢。

“我不餓。”說着,她掙開他的手,轉身就想走。

晴男再次拉住她,“不喫也行,你不想參觀一下嗎?”

“你以爲Le Mare是植物園還是美術館?”她微微板起臉孔,“人家在用餐,我們怎麼可以在裏面逛大街?”

“只是走走看看。”

“不要。”她堅持。

“你真固執。”

“擇善固執是美德。”她說。

他們的對話讓一旁服務生看傻了眼,但因爲對方是自己的老闆,他什麼都不敢說,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

“我們可以若無其事的到處看看,沒人會介意的。”她不想看,他也不懂自己幹麼要強迫她?可是……爲什麼他就是有種強烈的念頭,想讓一直只在店外徘徊的她進到Le Mare感受一不氣氛?

“你怎麼知道沒人介意?”她直視着他,“如果我喫飯時,有人在旁邊晃來晃去,一定會影響我用餐的心情。再說,就算客人不介意,店家總會介意吧?你又不喫飯,幹麼跑進來?”

“我跟Le Mare的老闆非常熟。”他說。

“啊?”她一怔。他跟高檔餐廳Le Mare的老闆很熟?是因爲他常跟客人來光顧的關係吧。

“不信你問服務生。”說着,晴男轉頭看着一旁的服務生,“你告訴她,我跟老闆是不是很熟?”

服務生不懂,明明就是老闆的他,爲什麼不乾脆說自己就是老闆,但想了想,老闆會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他乾脆就好好配合。

“是的,小姐,木島先生跟我們老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聽見了?”晴男挑眉一笑,得意的看着她。

美雨秀眉一擰,抿脣不語。

瞧他得意揚揚的樣子,跟Le Mare老闆熟識有這麼了不起嗎?就算他熟到可以在餐廳裏跳舞又怎樣?她纔不想借他要什麼威風呢!

“貴賓區現在有客人嗎?”晴男問服務生。

“有兩桌預約的客人,一共四人。”服務生一五一十的回答。

“你想去貴賓區看一下嗎?”晴男轉頭笑問着她。

“不想。”美雨想也不想的拒絕,奮力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出店外。

晴男跟了出來,“喂,你到底在發什麼脾氣?”

“因爲你很莫名其妙。”她站定,轉身瞪視着他,“我爲什麼要跟你一起在裏面參觀?”

“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特別待遇的。”他不求她感謝,但全少她應該欣然接受吧?

該死!他木島晴男幾時需要對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又死纏爛打了?

“特別待遇?”她臉色一沉,“所以說,我該感激得流淚,謝謝你讓我這樣的人進Le Mare嘍?”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看她橫眉豎目的瞪着自己,晴男不覺也火大了。他氣的不是她不識相,而是她幾乎不講道理的悍然拒絕。

幸好他剛纔沒說自己是Le Mare的老闆,不然此刻她一定會指着他的鼻子,罵“是Le Mare的老闆就了不起嗎?”這樣的話。

“你實在很不講理。”他濃眉糾皺,懊惱又夾帶着一絲的沮喪,“我是好意,是聽了你跟令堂的事,我才--”

“你不必可憐我。”她打斷他,“我窮,但是我活得清白,用的每一分錢都對得起自己……值得被同情的是你。”她直視着他,神情凜然。

晴男一怔。他怎會值得同情?他發生什麼事了?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拋棄尊嚴的工作呢?”她審問似的說。

“拋棄尊嚴?”他真是被她搞胡塗了,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怎麼就說他拋棄尊嚴?

“……你……你是男公關,對吧?”美雨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明說了。

晴男整個呆住了,瞠目結舌。

男公關?她竟以爲他是男公關?她是從哪一點判斷出來的?

“你是怎麼--”

“我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了。”她語氣肯定地又道:“你的工作時間、你的交友狀況,在在都顯示你從事的不是尋常行業。”

“你會不會太武斷了?”老天,光憑這個她就斷定他是男公關?

“那位金小姐說你從事的是‘取悅客人’的工作,才讓我確定你應該就是男公關沒錯。”她說。

晴男看着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潔西卡怎會說他是從事取悅客人的工作呢?喔,她其實也沒說錯,他的工作確實得取悅客人。

餐飲業就是一種服務業,他提供無懈可擊的美食、美好的用餐環境及一流的服務質量,爲的就是取悅客人、滿足他們的口腹之慾,然後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掏出大把鈔票消費。

只是,這個固執的“小紅帽小姐”誤解了潔西卡的意思,並自以爲是的認定他就是男公關。

“令堂給你生了這麼一張好看的臉跟一副好身材,絕不是要你靠這個去賺錢的。”

“如果能靠這張臉賺錢,我把它當利器又有什麼不好?”他反問她,“照你這麼說,那些靠美色賺錢的模特兒或明星,也都對不起自己嘍?”

“他們不必跟觀衆或粉絲上牀吧?”她嚴厲的反駁,“更不必像你這樣跟女客人搞暖昧及發生關係吧?”

他略微一頓,沉默了兩秒。“你去過男公關店嗎?”他勾脣一笑,“應該是沒去過,因爲你消費不起。”

美雨恨恨的瞪着他,但倒沒再回嘴。

是的,她消費不起,但就算她有能力,也不會用錢去買虛幻又短暫的愛情。

“誰告訴你男公關一定要陪上牀?”

“用虛情假意換來金錢,你不覺得很可恥嗎?”

“提供寂寞和受傷的女人們美好的慰藉,有什麼不妥?”

“那是詐欺!”

“你在街上發傳單,卻根本沒親身試過或品嚐過,這也是一種詐欺。”

“你……”她憤怒的瞪視着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迎上她憤恨的目光,晴男懊惱極了。

他是哪根筋不對?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告訴她,他不是男公關,怎麼他卻跟她爭論起男公關的工作內容及性質,甚至還指責她也在詐騙?

天,他一定是瘋了。這麼一來,她肯定更不可能接受他的邀約,擔任Le Mare的平面廣告模特兒了。

不成,他得趕快挽救一下他們瀕臨毀滅的關係。

“欽,小紅帽,我告訴你,我不是--”

“我討厭你!”不等他說完,美雨便以憤恨眼神狠瞪他一眼,在他呆愣之際,她已甩過頭,一溜煙的跑了。

信濃叮?滿田莊。

滿田莊位在一箇舊小區,因爲租金比許多出租套房還要便宜,因此美雨跟母親已在這裏住上十年。

房東是一對老夫妻,就住在樓下就近管理這棟出租公寓,幾乎可說是看着美雨長大的,對她相當照顧關心。

每天回來時,美雨總會先跟他們打聲招呼才上樓,今天也不例外,就算她的心情被那莫名其妙的傢伙搞得糟透了。

跟房東夫妻打完招呼後,她回到樓上的住處,在小小的玄關脫掉鞋子,立刻跑到母親的牌位前,在坐墊上跪坐下來,取下頭上的貝蕾帽擱在一旁。

她看着牌位前的照片,照片裏的母親笑得十分燦爛。

“媽媽,”她幽幽一嘆,“你是騙我的吧?你說戴這頂帽子就會有好事發生,可是我卻碰到了個討厭鬼。雖然……我想你一定不這麼認爲。”她語氣有些許無奈,“啊,這確實是好事,因爲那個討厭鬼,你第一次走進Le Mare耶……

“媽媽,你一定會這麼說吧?”

照片裏的母親對着她笑,像是在告訴她--“沒錯,乖女兒,你說對了。”

母親永遠懷抱希望,即使在被醫生宣告得了癌症後,面對病魔及死亡的威脅,也沒有任何恐懼及怨恨,反而教她不要怨天尤人:永遠要心存感激、懷抱希望。

她學會了媽媽的堅強,但恐怕還沒學會心存感激及懷抱希望,因爲她總是在問老天爺—爲什麼是她媽媽?媽媽是個善良的人,是個寧可自己喫虧也要成全他人的人,爲什麼這樣的好人得不到老天保佑?

“媽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輕撫照片,忍不住流下眼淚,“你要我堅強,但我可以哭吧?想你的時候,我可以哭吧?”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她急忙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起身接起電話。

“喂?”

“是美雨嗎?”

“……嗯。”她立刻就聽出電話那頭的人是誰,那是溝日誠,她父親的戀人。

他每個月至少會打一通電話給她,問問她的近況,關心她的健康和課業。

“最近好嗎?”

“託您的福,一切都好。”

“你還在摩鐵當客服?”

“嗯。”

“沒遇上什麼麻煩或困難吧?”

“沒有。”

“喔,那就好……課業兼顧得了嗎?”

“可以的,謝謝您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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