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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男色》 / 葉雙 / 第17章 / 共18章

喝了水,車汝月的精神終於好了些,她定了定神,滿腹疑問的連忙問道:“老夫人,這是在哪兒啊?”

“這兒是閔府。”

聞言,車汝月心頭一驚,腦海中隱約浮現一些片段的話語--

“……你就安心的睡吧,你現在可是咱們手中捏着的一顆棋,只要有了你,想要閔奇善走東,料想他也不敢走西……你可得好好保重,乖乖睡着,現在的你可珍貴了呢……”

她再仔細想想,那聲音似乎是云云姐的聲音?

這可能嗎?云云姐向來溫柔婉約,極爲疼她,怎麼會用那種含怨帶怒的語氣同她說話呢?

“所以,我被人莫名其妙地擄來京城了?”車汝月詫然開口問道,連她自己都想不通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只記得自己本來伴着云云姐,遠遠瞧着那三個男人好整以暇的收拾那些官差們,但怎麼再醒來,她人已經在京城了?

難不成……是云云姐對她下的手?

這樣的臆測讓車汝月心中驚疑不定,念頭初起時,她着實不敢相信,可是她思前想後,也只有這個解釋最爲合理。

而且,這就能解釋爲何五年前那些人會知道奇善哥哥的行蹤,因爲她一直當云云姐是知心人,所以云云姐問起時,她自然也將這件事同云云姐說了。

這項認知讓她心裏驀地一陣寒冷,還來不及細想下去,便聽到閔老夫人恨聲咒罵。

“看來這又是那不知感恩的閔長謙搞的鬼!”

“閔大哥?”車汝月低聲驚呼。

那個待人處世一向謙衝自己的閔家兄長?怎麼會呢?

而且聽老夫人的說法,似乎對閔大哥頗爲不滿,這又是爲什麼?

“別喊他閔大哥!那賊廝爲了閔家的家產,竟然將我軟禁於此,非要逼我在下次家族會議時任命他爲族長。”

“啊?”車汝月果真嚇到了,當初她想查探閔家人裏究竟有誰要對奇善哥哥不利,想過了許多人,就是從來沒懷疑過那個總像與世無爭、絲毫不在意閔家權勢財富的閔長謙。

看到車汝月驚訝的模樣,老夫人更氣了,她也是傻傻被騙了很多年,結果落得現今這樣的下場。

“那廝的狼子野心,早在他將我拘禁起來時就毫不遮掩了。”

聞言,車汝月不敢置信,雙眸也不禁迸出怒火。“他竟敢將您關起來?”

認真說來,閔長謙一身榮華富貴還不都是老夫人給他的,誰想得到他居然這般恩將仇報!

他也不想想,自己原本只不過是閔家一個偏房之子,家運窮途潦倒,要不是老夫人瞧他頗有將才,讓他進宗族裏的私塾讀書識字,甚至還委以重任,他哪有今天的光景?

照這麼一想,閔長謙所有的謙沖自牧八成都是裝出來的,五年多前奇善哥哥被人狙殺的事,只怕也是出自他手……

這該死的男人!下次如果有機會遇見他,她一定要爲奇善哥哥報仇。

閔老夫人見車汝月氣急敗壞,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雖然善兒已經死了多年,這丫頭卻仍一個勁的替他盡孝,盡己所能地守護着閔家,這份心意實屬難得。

只可惜善兒福薄,要不然,這麼好的媳婦兒上哪兒找去?唉!

閔老夫人在心裏一記長嘆,對於庶子的死,她心中難免自責。

當初要不是她胸口梗着一股氣,憤怒於丈夫的背叛,故意將下人和族人們欺負他們母子的事都當作沒看到,善兒的娘也不至於要在病危之際,將善兒託給了車家人,最後卻讓善兒客死異鄉。

只是她不懂,如果閔長謙圖的是閔家的家產,爲何還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將汝月丫頭給擄來?

難不成近兒個她聽到下人們的竊竊私語……是真的?

閔老夫人眸中精光乍現,倏地握住車汝月的手,激動的問道:“汝月丫頭,我問你,善兒是不是真的沒死?”

也只有這個理由,才足以解釋閔長謙爲何不顧一切幹下這種拘禁她的事。若不是他知道善兒沒死,隨時都會回來奪走自己的地位,他又何必這麼做呢?

原來老夫人還不知道一切?

車汝月見老夫人渴望的模樣,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奇善哥哥的確還活着。”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聽到她的話,閔老夫人臉上立刻浮現欣慰的笑容,嘴裏還連連稱好。

“老夫人,您別擔心,我相信奇善哥哥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了。”

“我已經老了,怎麼樣都沒關係,倒是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我瞧你這麼一直睡,都不知道有多擔心。”

“老夫人您別這麼說,您還得等奇善哥哥回來孝順您呢。”

“他不怨我,我就很開心了,怎麼敢奢望他孝順?”

說到底,善兒遭的那些難起因都是她,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好好地守住汝月丫頭。

這丫頭心地很善良,善兒有她的陪伴,後半輩子應該也能過得舒心些了。

該死的!該死的!

閔長謙憤怒地掃落案上一本本的賬冊,完全不敢相信根基穩固的閔家竟會如此不堪一擊,店鋪不是一家家被火燒得精光,就是讓人給搶了生意,到最後撐不下去只好關門大吉。

究竟是誰這麼好本事,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刨光了閔家的根?

他思前想後,覺得最有可能的,便是閔奇善那個男人。

看來,在他還以爲自己的行爲是神不知、鬼不覺之際,那個男人已經摸着了他的底,而且還暗暗布了樁。

哼!以爲這樣他就會認輸了嗎?

不,他的手中還有一張王牌,這場爭奪戰還沒到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怎麼了?一大清早就板着一張臉?”柳云云笑語晏晏的說,走近了閔長謙身側,很自然地偎上去。

自從五年多前的頭一回合作,這幾年他們總是不時這樣暗通款曲,所以一回到京城,柳云云便連避嫌都懶,不再回車家而是直接住進了閔家。

“誰準你進書房的?”閔長謙毫不留情地推開她,極度不耐煩的怒問。

在這個女人成功爲他捉回車汝月後,在他眼中就已沒了利用價值,讓他連裝模作樣的念頭都消失無蹤。

他的態度很不對勁,以柳云云敏銳的觀察力,自然不可能沒發現。

想到他有可能要過河拆橋,她心下一凜。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這回她不再遮遮掩掩,早就已經全豁出去了。

昨兒個,她親自回了車家一趟,並在要離去前故意去了趟義父母的房裏,伺機在他們的水壺中下了毒,現在那車家二老只怕早已死絕,她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如果說真讓閔長謙拆了橋,那麼一旦東窗事發,她離開車家又少了閔家的庇護,搞不好會一無所有……

想到了這點,柳云云臉色倏地刷白,她辛苦努力了這麼久,每日都隱藏心中的妒恨小心翼翼伺候着車汝月,就是爲了讓自己能夠永遠這麼錦衣玉食。

現在如果一切全都化爲烏有,那麼她這幾年的心機就都白費了。

不行,她萬萬不能讓自己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你究竟是怎麼了?”壓下心中的恐懼,她再度柔聲上前,想要使出色誘一計,當初閔長謙也是這麼讓她勾搭上的。

怎知,閔長謙卻不留情面的閃避她。

“我怎麼了?我明明要你把他們兩個都收拾乾淨,可是你卻沒辦成,還讓閔奇善好端端的活在世上,你知不知道我的閔氏就快被他搞垮了!”

柳云云聞言大驚失色,燦亮的水眸直勾勾地望着他,想要分辨出他這番話裏的真僞。

要知道,閔氏的家業在京城裏早已穩固而且牽連甚廣,就算真要刨根,沒有個三年五載是不可能辦得到的,怎麼可能會在短短一兩個月之內便讓人連根拔起?

她就是有這點自信,所以纔會忙着取閔奇善和車汝月兩人的性命,也不急着要閔長謙挖空閔家的一切。

但是,現在見閔長謙頹喪不甘的模樣又完全不像裝出來的,她的心不禁一震,看來,事情真的有點嚴重了。

難怪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閔奇善上門來要人,原來那個男人心思恁地深沉,忍着氣不上門,就是想一舉刨了他們的根。

可惡……

柳云云的心思就這麼兜了一圈又一圈,就在閔長謙見她不言不語,預備再次凝起怒氣時,她卻忽爾自信地一笑。

“這不過是件小事,怕什麼呢?”

“你還笑得出來?”

“爲什麼笑不出來?只要有車汝月那個笨女人在手上,我還怕諸記那幾個主兒會咬我不成?”頂多就是解決過程麻煩了些。

還好當初她沒有因爲逞一時之快而將車汝月給殺了,只是日日喂一些藥、加一點兒毒,好讓那丫頭乖一些。

她的本意原是打算等到誘得閔奇善他們進了京,再以車汝月爲餌,逼得他們束手就擒,然後她就可以慢慢折磨他們兩個人,最後纔會殺了她。

她要讓車汝月嚐嚐什麼叫椎心刺骨的痛楚,這樣才能消解她心頭的恨意。

沒想到,如今這步棋倒是歪打正着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閔長謙聽完柳云云的話,便沒那麼慌了,他勾起嘴角,氣定神閒的樣子也跟着慢慢回到身上。

瞧他不再暴怒,柳云云才又步上前,再次曲意承歡地倚進他懷裏,柔順的模樣彷彿剛纔那一切爭執完全沒有發生過。

可惜閔長謙沒有看見,此刻柳云云的眸中,展現出來的卻是陰狠與毒辣。

旁人能拆橋,難不成她就不會嗎?

哼!等她把所有閒雜人等都解決之後,下一個要處理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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