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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心兒為你開》 / 淘淘 / 第20章 / 共22章

鍾怡仁發現李俊章似乎是要前往淑青的公司。果不其然,沒多久車子便停在大樓外,下班的職員陸陸續續從大樓裏走出。

“爲了慶祝你銷假上班,來,給你。”方羲和心情愉快地拿出一顆水果糖給她。

她低頭看了眼水果軟糖。“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水果強迫症?什麼都要跟水果有關係。”

他故意一臉震驚,彷彿被侮辱了般。“當然不是,我這是品牌建立,就跟香奈兒、亞曼尼一樣,是品牌,是我個人的獨特風格。”

她翻個白眼,接過水果軟糖,至少他沒把家裏搞得像果園。

“你別走火入魔,我不想看你以後頂個菠蘿出來蹬達,先說好,你要穿成那樣我不管你,可是我拒絕走在你旁邊。”

他哈哈大笑。“纔剛在一起,你就開始管我了。”他突然傾身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啊……得償所願,果然非常有彈性。

鍾愉仁的臉燒了起來,又羞又怒。“你做什麼?”她纔剛答應跟他在一起,他就親人。“你不覺得進展太快了嗎?”’

“完全不覺得。”他不假思索道,隨即做出受傷的表情。“好吧,我忍耐一下,用摸的可以吧,”他抬手戳戳她的臉。

她拍開他的手。“你有什麼毛病?”她怒目而視。

他嘆氣。“我有什麼毛病?我問你,向日葵朝着太陽,它有什麼毛病?阿寶——”他指着靠着窗、眯着眼一臉享受的狗。“喜歡吹風,它有什麼毛病?我覺得你的臉像水蜜桃,又好摸又好喫,我有什麼毛病?不知道,我回去問一下我媽,怎麼把我養成這樣。”

她忍住笑。“你根本是歪理一堆。還有,我的臉哪裏像水蜜桃?”

“很像。”他又忍不住戳一戳。“你的臉就是嬰兒肥……”

“你才嬰兒肥。”她哪有嬰兒肥?只是臉頰圓了一點。

“好吧。”他從善如流。“我明天去看眼科。”

她笑了出來。這人真的是……越來越不正經。

就在兩人哈啦着沒營養的話時,忽然看見張淑青焦急地走出大樓。

她的視線很快地停在熟悉的藍色轎車上,快步走了過去。她猜測李俊章應該是撥了電話上去,利用嘟嘟把張淑青叫下來。

兩人激烈地說了幾句,距離有點遠,她聽得不甚清楚,但從肢體動作看來,張淑青顯得很激動,嘟嘟趴在窗口朝主人叫了幾聲。

“你想聽他們說什麼嗎?”方羲和問。

“你有辦法?”鍾怡仁好奇地瞠大眼。

“有。”他神祕地從置物箱裏拿出一個寬五公分、長約七公分的黑色方形物體,一側連着耳機,另一側有支伸縮天線。

“這是……竊聽的接收器?”她驚訝地望着他。

“對。”他頗爲得意。“高科技真是令人讚歎。”

“這是違法的!”她的聲音不自覺揚高。

他疑惑地瞥她一眼。“我知道,你剛剛不是也想聽。”

她快暈倒了。“我以爲你是用超能力。”

他取笑道:“原來你的道德這麼薄弱,用超能力竊聽就沒關係。我明白了,你的標準是違不違法,而不是行爲本身,如果我們兩個會隱形,那闖進別人家就沒關係,反正沒人看到。”

她惱怒地看着他。“起碼我還知道要遵守法律。”

他舉起雙手投降。“你說的有理,我是沒有羞恥心又不遵守法律的無恥之徒,但是你放心,無恥之徒很聰明,不會讓我們被抓。”

他打開接收器電源,將其中一隻耳機塞入耳中,調整頻率,一邊詢問地看着鍾怡仁。“要不要?就當是我的超能力——用錢買來的超能力。”

她白他一眼,旋即陷入天人交戰,眉頭一會兒緊一會兒松。

方羲和也沒勉強她,調整了下聲音大小。“吵得可真激烈。”

“你到底想怎麼樣?”張淑青尖銳的聲音從耳機一端隱約傳出。

鍾怡仁低頭擰着眉心,在天使與魔鬼當中掙扎。方羲和忍住笑,推波助瀾。

“這跟我們在外面偷聽別人講話有什麼差別?竊聽器又不是裝在他家——”

“別說了。”她瞪他一眼,粗魯地拉過耳機戴上。“喔,轉小聲一點。”

他好笑地將音量轉小,她問:“你監聽他們幹麼,爲什麼不直接下車打昏李俊章?”

上次他那麼幹脆地揮拳,現在又監聽做什麼?就算聽到不到李俊章的證據,告他恐嚇傷害,他們也無法置身事外,李俊章可以告他們非法監聽。

“聽下去就知道了。”他故意賣關子。

“……你再糾纏不休,我真的要報警了!”張淑青厲聲道。

“你去告。如果你連臉都不要了,我奉陪。”他冷笑。“少在這裏裝傻,你知道我爲什麼不放過你。”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沒拿你的隨身碟。”

鍾怡仁神色一僵,望向方羲和。“什麼隨身碟?是那天淑青要我找的隨身碟嗎?”難不成隨身碟不是淑青的,而是李俊章的,所以她才那麼急一定要找出來,裏頭有開會的數據其實是藉口?

“不是,說來話長。”他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別賣關子。”她瞪着他,示意他快點說明。

“他們分手那天大吵一架,李俊章大概是走得太急或是太生氣,總之他的隨身碟落在張淑青家,裏面是他五、六年來的作品集,還有各種創作的idea跟一些私人照片,照片是沒什麼不雅,重要的是他的作品跟idea。他做的是設計工作,作品對他很重要,尤其是換工作時一定要用到,idea更不用說,都是他多年的靈感,作品集跟照片有其他硬盤備份,idea雖然沒有特意備份在硬盤,但他存在雲端上,只是沒想到張淑青竟然上網把他的資料全部刪掉。”

鍾怡仁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很多情侶的帳戶跟密碼都是彼此知道的,但因爲太過氣憤,結果做出不理智的事。李俊章看到資料鈹刪掉,立刻就想到是張淑青乾的。”

“所以他去偷嘟嘟是想叫她拿隨身碟來換。”鍾怡仁恍然大悟。

他頷首。“可是張淑青死都不承認隨身碟在她這兒,也不承認她上網刪掉資料,兩個人怎麼講都沒交集。”

“可是李俊章的隨身碟不見,她爲什麼要那麼着急把我叫去……”

方羲和解釋道:“上次叫你找的隨身碟是她自己的,她真的是擔心開會拿不出東西被上司罵,所以才找你來。至於李俊章的隨身碟她是真的丟了,女人瘋起來真的很恐怖。”

她賞他一個白眼。“李俊章有暴力傾向。”張淑青被推得撞到頭,會氣到失去理智也是能想象的。

他識時務地改口。“男人瘋起來也很恐怖。”

她忍住笑。“那現在怎麼辦?李俊章如果知道張淑青把他的隨身碟丟了,一定會抓狂。”

“隨身碟丟掉沒關係,裏面的內容還在就行。”他故弄玄虛地說道。

鍾怡仁挑眉。“你是說還有其他備份?”

方羲和還來不及解釋,就聽見耳機傳來張淑青的慘叫與李俊章的咒罵,嘟嘟也發瘋似地狂叫。

“他在打人了!”鍾怡仁拉下耳機。

方羲和迅速推開車門下車,幾個箭步來到李俊章車門邊,將他拖出來,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淑青!”鍾怡仁往車內望去。“你沒事吧?”

張淑青的頭髮凌亂,臉頰有一處紅掌印,她震驚地看着鍾怡仁,不明白她怎麼會突然出現?

“下車吧。”鍾怡仁打開車門。

張淑青緘默地梳攏了下頭髮,抱着嘟嘟走到人行道上。

“方羲和的車子在後面。”鍾怡仁帶着她往後面走。萬一讓淑青的同事看到她狼狽的模樣就不好了。

張淑青似乎也有同樣想法,快步走着,一言不發地坐進後座。鍾怡仁瞄了眼方羲和,確定他沒再打人後纔跟着在張淑青身邊坐下。

“你沒事吧?”

張淑青勉強回了一句。“沒事。”

任誰被人看到這副模樣,都會不自在,鍾怡仁也能體會她的心情,沒再多問。

過了幾秒,張淑青打破沉默。“你怎麼會在這裏?”

“方羲和來找我,我們去公園散步,剛好看到李俊章把嘟嘟帶走。”雖然她臉上有着說謊的心虛,幸好張淑青低頭沒看她,因此總算圓了過去。

“那王媽呢?我託她照顧嘟嘟……”

“我沒看到她,可能是嘟嘟跑得遠,王媽年紀大,也沒去追它,想說它會自己回來,結果被李俊章拖走。”鍾怡仁猜測,有些人不習慣系狗鏈牽着狗走,王媽就是其中一個。

至於李俊章爲什麼會知道去公園找嘟嘟,那得問他了,可能他正巧看到王媽帶嘟嘟出來散步,便伺機而動,也有可能他一開始並沒有要抓嘟嘟,而是來堵張淑青,但碰巧看到嘟嘟,便改變主意綁架嘟嘟。

人常常衝動行事,也沒什麼奇怪的,何況像李俊章這種脾氣不穩定的人。如果他冷靜聰明一點,也不會把事情搞得這麼粗糙,竟然在大馬路上就動手打人。況且他怎麼綁架嘟嘟的其實不甚重要,事情都發生了,怎麼處理後續纔是重點。

“你……”

“我要去驗傷,告他傷害。”張淑青難掩氣憤。“上次他害我撞到頭的驗傷單還在,我去警局告他!”

鍾怡仁識趣地沒接話。她若真想這麼做,早就做了,又怎會拖到現在,她把人家的隨身碟丟了,又刪掉雲端的備份數據,雖然她嘴硬不承認,可要是鬧到警局,李俊章一定會抖出來,到時警察自然要查,最後也只是兩敗俱傷。

車上又是一片靜默,鍾怡仁望着前方。方羲和不知與李俊章說了什麼,就見他點點頭,坐進車內走了。

她有些錯愕,李俊章這麼平和聽話……然後她明白了,方羲和一定用了他的能力讓李俊章冷靜下來,乖乖走人。

之前阿寶在李俊章家的陽臺上安靜得像個木偶,她還覺得奇怪,現在想想應該也是方羲和動的手腳。

“他說了什麼,李俊章這麼幹脆走人?”張淑青納悶道。

鍾怡仁胡謅道:“他的公司叫‘包君滿意’,安撫客戶、解決衝突是他專業能力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張淑青有沒有被說服,反正她是盡力圓謊了……她忽然想到方羲和座椅上還擺着接收器,淑青應該沒注意到吧?即使發現了,一般人大概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聯想到用途。

她自我安撫地想着。

方羲和上車後,張淑青立刻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三天兩頭來鬧事,如果你找不出解決的辦法,我要終止委託關係——”

“他不會再來找麻煩了。”方羲和打斷她的話。

她一怔。“你確定?”

“明天我會把賬單開給你,三個月內他若再來找麻煩,我會退還部分金額。”他說道。

張淑青咬牙。“好,這是你說的,折扣——”

“我沒忘,會給你折扣。”他繫上安全帶。“放心,是你付得出的金額,用它來買清靜的生活,絕對值得。”

“好。”張淑青疲憊地說。她並非捨不得花錢,只是想到它是用在李俊章這個渾蛋身上,她就意憤難平。

方羲和對着後視鏡裏的鐘怡仁眨了下眼,惹來她羞惱的表情,她瞄了眼垂首的張淑青,示意他收斂點。

方羲和揚嘴而笑,神情愉快地開車上路。

套一句張淑青自己的話,爛戲下檔了,她終於擺脫李俊章的糾纏。

她始終沒提過丟了對方隨身碟的事,始終望着窗外,鍾怡仁也沒問。

顧及她難堪不自在的心情,旁人自然不好在車裏高談闊論、嘻笑打屁,回程的氣氛靜默而尷尬。

送張淑青回家後,方羲和便到鍾怡仁那裏坐坐,見到書架上的卡片與陳皮,他開心地咧嘴而笑。

她羞窘地睨他一眼,怕她突然惱羞成怒,方羲和自然是規規矩矩,提也沒提。

但想到張淑青,她問:“她……我是說你知不知道張淑青跟我是……”那天在淑青辦公室發生的事,她一直有疑問,可隨後就跟方羲和鬧翻,也找不到機會問。

見她欲言又止,他明白地接話道:“小學同學?”

“你果然知道。”她擰了下眉心。“她跟我住同個小區是設計還是巧合?”

“純粹是碰巧,她會認出你,也是你開始幫住戶找寵物後才突然想起來的。”

“開始她也不確定,但你把戒指找回來送給她,加深了她的疑心。少數人會記得國小甚至幼兒園的同學,但大部分早忘了,可如果發生過特別的事,就會記在心裏,你國小一年級被同學誣陷偷錢的事,張淑青有印象,所以記憶很容易被喚起。人一旦起疑就會開始疑神疑鬼,後來她回家找國小照片,剛好有一張國小一年級的合照,你雖然外貌有點變了,但是你知道……你的嬰兒肥……”

肩膀被捶了一下,方羲和從善如流的改口。“圓膨膨的臉頰,還有五官的樣子都沒太大改變,她就確定是你了。小時候她就很佩服你怎麼那麼會找東西,偷竊的事她半信半疑,長大後看了一些關於超能力的電視、小說,後來遇到你,又發現你還是一樣很會找東西,就認定你有特殊能力,結果還真讓她蒙中。”

鍾怡仁揚眉。“你怎麼知道我國小——等等,又是阿芳吧,你們太過分……”

他忙道:“別生氣,阿芳沒探你的底,她是從張淑青那裏挖出來的。”

她瞪着他。“你們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不管別人隱私的。”

他嘆氣。“如果要考慮道德,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了。”他摸摸她的頭髮。“你在辦公室昏倒,我總要讓阿芳去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我知道你對我們用的手段不以爲然,但我沒辦法爲你妥協這個,最多不讓你去做違反原則的事,我們不是惡魔黨,也不是邪惡組織,你可以放心,小薛、尹丹華你都看過了,他們不邪惡吧?”

他摸摸她緊皺的眉。“找一天我讓你見見其他人。”

她深吸口氣。“算了,要是跟你計較這個,我怕有生不完的氣。可以告訴我你們組織到底是什麼東西嗎?超異能解剖協會還是超能力同好會?”她諷刺道。

他笑了出來。“差不多,但我可以告訴你,絕對不是解剖組織,同好會好一點。簡單地說,我們的一個朋友失蹤了,所以需要你找出她在哪兒。”

鍾怡仁蓯茶几下拿出阿芳給的照片。“是她嗎?”

“嗯。阿芳給你的?”

她點頭。“她爲什麼會失蹤?”

“不知道。”他搖頭。

“我說過我的能力有距離限制,寵物通常都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走動,但人不一樣,會坐車、坐飛機……”

“我知道。”他握了下她的手。“放心,我們有幾個疑心的地點,不是讓你大海撈針。”

“既然有地點,你們怎麼不闖進去?你不是會開鎖?”她問。

“我們進去了,但沒找到人。”他擰眉,語氣有些不高興。“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越聽越心驚。“你們還有敵人?”天啊,她是上了什麼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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