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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傲少情花開》 / 巫靈 / 第9章 / 共22章

孟紫霓才正要鬆下一口氣,沒想到他又回過頭來,“對了傻妞,我剛纔似乎見到像你的人在外頭走動,那是你嗎?”

孟紫霓又嚇了一跳,趕緊搖頭,“我就在這兒喝茶,哪裏都沒去。”

她果然是特地將他引走的,要不然她大可坦承,不必否認。

她到底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項爾盟可越來越懷疑了,覺得她肯定有祕密,他纔不相信真的傻子還會玩調虎離山這招。

不要緊,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觀察她,挖掘她的祕密,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項爾盟終於離開茶館,不再停下腳步,直到確定他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之後,孟紫霓纔敢大大鬆口氣,猛拍胸口壓驚,“幸好他相信了,沒有再追問下去……”

要是他一追問起來,她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自己有在和家人聯絡的事,她剛纔進郵驛處,就是拿家人寄給她的信,而她也順道寄信回去報平安。

之前只有她一個人下山時,她不必顧慮那麼多,現在有項爾盟跟着,她倒不方便進郵驛處了,總得想辦法將他支開不可。

等項爾盟買完臘肉回來,孟紫霓也喝完茶之後,他們繼續在市集上買東西,就像剛纔的插曲不曾發生過。

走着走着,孟紫霓不由自主的在一攤雜貨攤前停下腳步,攤上擺放着琳琅滿目的髮簪、手環、首飾盒等等,雖然都不是什麼高檔貨色,卻已經夠讓姑娘家們趨之若騖,愛不釋手。

她每回來市集時,就喜歡停在這個雜貨攤前東看西看,看着那些漂亮的小東西,她的心情也會跟着好上許多,雖然她不曾買過任何一樣。

“姑娘,很高興又見到你出現了。”

“呃?”

孟紫霓訝異的瞧着雜貨郎,他很年輕,看起來與項爾盟差不多年歲,一派斯文模樣,臉上始終揚着溫文笑意,他現在是在對她說話,不是其它的姑娘?

顧這一個攤子的人原本不是他,而是另一名中年大叔,但在上一回她過來時就換成這一名年輕男子,她本以爲上一回只是那位大叔有事,由他暫代,今日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孟紫霓左瞧右望,此時正午時分,日頭正盛,所以客人也少,只有她站在攤位前,那困惑的神情,就像是在問他:你在與我說話?

男子輕笑一聲,“敝姓黎,叫做黎春生,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還真的是在對她說話?孟紫霓猶豫了一會兒,纔回答,“傻妞。”

“呃?”

“傻妞。”孟紫霓非常篤定的再次回答。

“好吧,傻妞就傻妞。”黎春生並下因此而轉變態度輕視她,還是保持着斯文的笑意,“你有看中什麼東西?”

她笑笑的搖頭,“看看而已。”

頃爾盟在她背後瞧着他們倆笑過來又笑過去的,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這男的分明對傻妞有意思,要不然何必自報姓名,還問她的名字?

幸好她沒將自己的名字告訴那個姓黎的傢伙!項爾盟繼續不是滋味的在心中嘀咕,然後緊盯着黎春生的一舉一動。

雖然孟紫霓沒有要買東西的意思,黎春生還是從攤子上拿起一支木簪,簪頭上刻着簡單的辛夷花圖樣,雖然樸素,卻很適合孟紫霓的氣質。

“我看這支簪子很適合你。”他將木簪遞到她面前。

她笑着再度搖頭,“我真的沒有要買的意……”

“我也沒有要賣你的意思。”黎春生溫文一笑,“我想用這個簪子,與你交個朋友。”

“呃?”她呆愣住,這、這是……搭訕?

有沒有搞錯,他向她搭訕?向她這個“傻妞”搭訕?

這個傢伙果然居心不良!項爾盟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是用“不是滋味”就可以形容了,某種怒火突然在心中炸開來,炸得他胸中滿是火氣,再看到孟紫霓因爲害羞而微紅的臉蛋,他更是不開心,很想沒風度的直接拉着她就走。

她臉紅個什麼勁?被個下知道有什麼意圖的陌生男子搭訕有什麼好開心的?小心被拐去賣了!

孟紫霓慌了手腳,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被男人搭訕的狀況,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個……那個……”

“你不必客氣,儘管收下吧。”黎春生直接將木簪塞入她的手中,不希望她拒絕。

孟紫霓瞧着手中多出來的簪子,羞得都忘了該說謝謝,只是一個勁的紅着臉,與黎春生四目相對,隱隱有種莫名的曖昧。

“傻妞,咱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你再愣在這兒,就趕不及在夕陽西下時回山了。”項爾盟故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聲提醒,打破曖昧,語氣明顯的非常不悅。

“呃?”孟紫霓終於回過神來,“對呀,咱們還有許多地方沒去……”

“那還不快走?”項爾盟即刻轉身就走,不想再留在這個礙眼的攤子前了。

孟紫霓瞧着他快速離去的背影,不懂他的脾氣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奇怪,趕緊向黎春生行禮,“很抱歉,我得走了。”

“慢走,希望下一回還能再見到你。”黎春生客氣的笑答。

“喔?好。”孟紫霓也回以一笑,才趕緊追上項爾盟的腳步,免得跟丟了。

他走得特別快又急,她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追上他的腳步,不解的問:“阿盟,你怎麼了?”

“我沒事。”

“騙人,你明明有事。”他板着臉,生氣了?剛纔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生氣?

“沒事就沒事。”他沒好氣的回答,根本說不出他看到那姓黎的傢伙對她笑時,他就有一股衝動,想要一拳揍扁那張礙眼的笑臉。

他的脾氣怎麼變得這麼奇怪?孟紫霓輕蹙起眉頭,識相的沒再繼續問下去,免得再惹他不快。

只不過她真的很困惑,想不透到底有什麼事情好氣的,不懂呀……

項爾盟是一肚子火,孟紫霓則是滿腦子困惑,因此兩人都沒察覺到,黎春生瞧着他們倆離去背影的眼神,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深沉,跟剛纔的溫文形象是截然的不同。

“師父師父,你覺得這個簪子好不好看?”

“不就是支木簪而已,有什麼好稀奇的?呿。”

明明就只是支再普通不過的木簪,孟紫霓卻像是撿到寶一樣,開心的插在髮髻上,簡直愛不釋手,除了睡覺之外,幾乎都插着那支簪子到處走。

這可是她頭一回收到別人贈予的禮物,雖然禮物的價值不高,但那心意卻不是能夠用金錢隨意衡量的。

溫寒隨便一句話就把來獻寶的孟紫霓給趕出藥房,懶得多理,孟紫霓見項爾盟剛好提了桶水回來,即刻來到他面前,興致下減的繼續獻寶,“阿盟,你覺得這支簪子好不好看?”

項爾盟見孟紫霓頭上的木簪,表情馬上變得有些怪異,沒好氣的回道:“還不就是支木簪而已。”

看她如此喜愛那支別的男人送她的木簪,他內心發堵,悶得可以,沒再多說什麼,繼續提着水桶,進到廚房裏。

“呃?阿盟……”

孟紫霓困惑的瞧着項爾盟進到廚房去,一臉的不解,他最近突然變得有些陰陽怪氣的,像是喫錯藥一樣,脾氣不是很好。

她也沒有多想,因爲只要是人,就會有脾氣,就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可能永遠都是開心的。

沒人欣賞她的木簪,不要緊,她自己欣賞就好,她很能自得其樂的。

孟紫霓並沒有因爲被這兩個男人潑冷水就心情不好,依舊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與平常沒什麼兩樣。

沒想到三日之後,意外發生了——

“咦?我的木簪呢?”

孟紫霓在竹屋後院曬完剛洗好的衣裳,下意識的整整有些凌亂的瀏海,卻意外發現該插在頭上的木簪不見蹤影,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

“奇怪,怎會掉了呢?到底掉在哪裏……”

她在竹屋前前後後都尋了一圈,拚命想着自己曾經走過哪些地方,每一處都去尋找,卻怎樣都找不到,忍不住沮喪起來。

這竹屋又沒有多大,木簪到底落在哪兒呢?難道它長了翅膀,自己飛走了?

孟紫霓一整日都掛記着自己的木簪,好難過好難過,連到了晚膳時間,她還是無法忘記木簪遺失的事情,沮喪到連飯都喫不下。

“唉……”對着桌上的菜,孟紫霓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一雙脣已經扁得不能再扁了。

“就只是一支沒幾文錢的木簪而已,又下是掉了價值千金萬金的簪子,有必要這麼沮喪嗎?”溫寒頗不客氣的說着,真的不明白這種事情值得她沮喪一整日,連飯都不喫了。

“師父,你根本就不懂。”孟紫霓嘟起嘴來反駁。

那是黎春生好意送給她的東西,她怎麼能夠這麼不小心的遺失,這樣她下一回哪裏還有臉再去見他呢?

“是是是,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喫飯,到了夜裏餓肚子,看你還睡得着嗎?”

“睡不着就睡不着。”她賭氣的回答。

“嘖,死丫頭,你居然敢頂撞師父……”

面對他們師徒倆的吵嘴,項爾盟是異常的沉默,自顧自的喫飯,沒有加入他們的戰局,完全當一個若無其事的局外人。

但他的心思其實正翻騰不已,他有看到孟紫霓遺落的木簪,是掉在前院的小雞窩旁邊,而他替她撿起了木簪,那木簪此刻正在自己的懷裏,但他……一點都不想還給她。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真的很幼稚,但他就是不想再見那支礙眼的木簪插在她的頭上,不時的招搖着。

他不喜歡她身上出現其它男人贈予的東西,那對他是一種挑釁,極大極大的挑釁,所以就算明知道她很難過,他還是不想拿出來,寧願讓她難過,雖然他也跟着……很下好受。

“師父,哪一日要是換你不小心丟了一罐藥,看你心不心疼!”孟紫霓繼續不甘心的回嘴。

“笑話,我隨隨便便一罐藥都值幾十、幾百兩,你那一支普通木簪怎麼能夠相比?”溫寒嗤之以鼻。

“木簪是我心愛的東西,藥是師父心愛的東西,怎麼不能比?”

項爾盟繼續對他們倆的吵嘴充耳不聞:心想只要過個幾日,孟紫霓應該就不會再繼續掛心遺失的木簪,也就不會不開心了,他只要忍耐過去就好。

他知道自己很矛盾,不希望她難過,卻也做不出讓她開心的事情,明明就只要將木簪拿出來,她就會轉愁爲喜,但他就是該死的做不出來。

他承認,自己就是卑鄙、小心眼,心胸狹隘、幼稚鬼,但那全是因爲……

“啊……煩死了,你和我吵再久也沒有,簪子找不到,又不是我的問題!”

突然間,溫寒伸手推了坐在右手邊斜角的項爾盟一下,項爾盟沒想到他會沒來由的來這麼一手,身子一偏,差點就被溫寒推下椅子,幸好他反應極快的趕緊用腳猛踩在地,穩住身子,纔沒有真的丟了臉。

但一直穩穩藏在他胸前的木簪卻因爲這一記猛推從衣襟口掉了出來,直直落在地上,還發出一記響亮的木片斷裂聲。

那木簪就落在坐在項爾盟右手斜角的孟紫霓腳邊,她低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木簪,臉色微變,完全沒有找到木簪的欣喜,反倒抬起頭來,一臉訝異的瞧着項爾盟。

是他把她的木簪刻意藏起來,所以她才怎麼找都找不到?

項爾盟心虛的與她四目相對,他的腦中此刻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他死定了,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着她的雙眸泛出水光,似乎快哭出來了,項爾盟更是心慌意亂,急着想要解釋,“傻妞……”

孟紫霓現在完全不想聽他說話,蹲下身將木簪撿起之後,就衝出前廳,連飯也不喫了。

“哦……罪魁禍首出現了。”溫寒幸災樂禍的笑道,還拍拍手,“要惹她生氣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你真厲害。”

項爾盟火大的站起身,真有一種恨不得馬上掐死溫寒的衝動,“死老頭,你陷害我!”

這個死老頭肯定早就知道木簪在他身上,纔會突然推他一把,害他在傻妞面前該死的露了餡!

“什麼陷害不陷害的?”溫寒掏掏耳朵,態度是欠扁到了極點,“木簪的確是你藏起來的,的確是你故意不還傻妞的,不是嗎?”

“我——”他一時語塞,又氣又不甘又懊惱,只因他反駁不了溫寒的話,他的確是故意的。

但這個死老頭故意讓他露餡,也沒好到哪去,兩人是半斤八兩,同樣惡劣!

項爾盟不想再與溫寒爭辯什麼,即刻離開前廳,到孟紫霓的房門前,想當然她的房門是關起的,他又不能直接闖進去,只好在門外喚她。

“傻妞,讓我進去好嗎?聽我解釋……”

孟紫霓此刻正坐在牀上,看着被摔斷一角的木簪,眼眶紅通通的,淚水隨時都有可能傾流而下。

原本形狀漂亮的辛夷花缺了一小塊花瓣,變成殘缺不全的花朵,還有一條裂痕從破掉的花辦處往內蔓延,已經無法再戴在頭上了。

“傻妞,先開門好不好?傻妞……”

她不想開門,也暫時不想和項爾盟說話,他明知道她一直在找木簪,卻故意將她的木簪藏起,不打算讓她找到,他怎能這麼欺負她,害她傷心難過?

本以爲這一陣子他對她的態度好多了,沒想到卻又發生這種事,她真的對他很失望,不管他想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她親眼見到的事實。

難過的淚水終於無聲的滑落,她心疼壞掉的木簪,也忍不住心痛,因他的舉動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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