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陽下樓,裴林月梅已經將髒兮兮的雙胞眙打理乾淨,還換上了全新的衣服。他微微皺起眉,那衣服的品味,很有他家慈禧太后的味道!
鬆垮垮像唱歌仔戲的衣服,穿在雙胞胎身上,極度不搭邊。
“阿陽啊,啊小涼有沒有怎樣?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這樣吼她,她個子那麼小一個,被你吼個幾次,膽都會被你嚇到不見哦!”裴勇健扶着正把他當樹爬的夏曦,急忙詢問夏小涼的情況。
“嘿咩!人家小涼是女生,你就讓着她一點又不會少你一塊肉。”正在替夏星綁辮子的裴林月梅出聲搭腔。
“可憐的小涼,沒有盛大的婚禮就算了,還替你生了一對這麼漂亮的龍風胎,卻像個小媳婦被你吼假的,真是‘某菜’哦!”裴昕緩緩啓動許久不曾發功的妖魔一號機系統,瞄準裴陽那個炮灰。
“反正阿陽對象那麼多個,不差少小涼一個啦!”唯恐天下不亂的裴曜也打開妖魔二號機系統,用力補了裴陽一槍。
忍住已經衝上腦門的怒火,裴陽一聲不吭地坐在櫃檯裏,看着未開機的電腦熒幕反射出躲在牆後嬌小的身影。
現在他能體會什麼叫“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的感覺了,真不知道他這些家人到底是來幫忙還是搞破壞!
他死皮賴臉地住在這裏,好不容易纔用漸進式的強迫法讓她慢慢接受自己,這兩個瘟神什麼不提,偏偏提她最害怕面對的話題,看她委屈成那樣,他會好過嗎?
“你們大老遠跑來這裏,不會只是想要講這些沒營養的吧?”
現在他只想去抓住躲在後畫胡思亂想的女人,好好地從頭到尾解釋給她聽,順便把她之前還給他的婚戒再次套進她的無名指,其它的事情,皆與他無關。
“你那是什麼態度!恁……咳!你老爸我來這裏,當然是想看看好久不見的媳婦,還有這兩個寶貝金孫。”裴勇健抱着天真的夏曦,急忙改口差點爆出口的粗話。
“嗯哼!現在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問題?”不能怪他態度太差,剛剛夏小涼蒼白無力地躺在他懷裏,讓他的心臟平白無故停了三秒,現在仍覺得胸口沉悶得緊。
要不是知道她躲企後頭偷看,雙胞胎又在場,他早把這些只會造成麻煩的不相干人等統統給趕出去。
“嘿!阿陽,你兒子和女兒還在這裏,注意一下你的態度。”裴昕出聲糾正,他可不想下次看到可愛的佷兒和佷女,他們已經變成沒大沒小、一副小阿飛的模樣。
瞄了眼熒幕反射出的身影漸漸地往下縮小,裴陽狠狠吐了口氣,略爲冷靜後纔開口:“爸、媽,你們先和大哥、二哥帶着雙胞胎回別墅玩,我先照顧小涼,晚上再去找你們一起喫飯。”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厚啦!啊你要好好照顧小涼呢,真的身體不爽快,就帶企醫院給醫生看一看啦!”裴勇健單手抱起夏曦,摟着懷裏抱着夏星的裴林月梅,離開之際,不忘轉頭交代。
“嗯。”裴陽微點了下頭,隨便應了一聲,在裴聽和裴曜分別走出店門之際,他伸長了腿,快速地各補了一腳,等他們從地上爬起準備反擊,裴陽已經鎖上店門,對着他們比出極度不雅的中指。
送走唯恐天下不亂的兩個瘟神、還有一心只想抱孫的慈禧太后與包青天,裴陽這才鬆了口氣。
既然他與夏小涼之間隱藏已久的問題都被那兩個瘟神不客氣地給挑了出來,那他只好改變戰略,不再放任夏小涼逃避問題,也該是逼她正視他的時候了。
瘟神,也不是隻有帶賽而已,偶爾還是會不小心夾帶些許好運。
“哈羅!你是在等我來找你嗎?”裴陽右手撐牆,彎身看着把臉埋在雙腿之間、蹲在牆角不動的身影。
倏地抬起頭,夏小涼滿臉淚痕地看着此刻不該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她本以爲,只要不去觸碰那道舊傷口,她就永遠不會再有心痛的感覺;可是,她卻忘了,舊傷口總有被剝開的一天,而心痛將會隨之加倍。
忍住將她摟進懷裏的衝動,裴陽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傷痛。“怎麼哭成這樣暱?是誰款負你?告訴老公,老公替你去處理他。”
首次見到她淚流不止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大火狠狠燒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見她傷痛的模樣,他突然很想放棄逼她正視他們之間的感情。
“你、你怎麼知道……”她躲在這裏。聽者他和家人間的互動,當聽見二哥提起他根本不缺她一個時,她……她就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實話總是傷人.早知道,她就該乖乖躺在牀上休息,這樣就.什麼也聽不見,也永遠不需去面對這令人痛心的事實。
她一直以爲自己可以將當初對他的那份深愛,永遠埋藏在沒人知道的角落:可是她太過高估了自己,自始至終,她根本不曾埋藏起那份情感;否則,她不會夜夜對着他的照片掉淚,更不會因爲他的突然出現,心裏產生那份她無法否認的喜悅。
“不管你躲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包括你的心。”他伸手抹去她臉上成串的淚滴,輕聲卻又像是在做某種保證的對她說。
“如果可以,我寧可你不要找到我。”就讓她自以爲他們不會再有交集的活下去,她也不會爲了奢望一份不屬於她的幸福瓶再次丟了心。
“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除了這件事。”彎身抱起無力自己站起的淚人兒,裴陽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你明明還有別的機會,爲什麼就是不放過我?”倒在裴陽的懷裏,夏小涼將淚水擦在他身上;吸了吸鼻子,這纔開口問。
“女人,你是在挑戰我的極限嗎?”咬牙看着懷中的人兒把一臉鼻涕和淚水全擦在他衣服上,裴陽有種想先掐死她、再告訴她其實他很愛她的衝動。
將懷中人兒丟到牀上,裴陽才轉身走向牀頭櫃,將早上才新開的一盒面紙丟給她。
愛的表現有很多種,他偏好乾淨的表自,這種又是淚又是鼻涕的,他敬謝不敏。
“小曦和小星就可以把口水沾在你身上。”跟小孩子爭寵真的很丟臉,可是,她就是看不慣他這種態度。
“他們才四歲!廿五歲的你,需要我教你怎麼擤鼻涕嗎?”爲什麼明明是在談論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卻非得要扯到那對雙胞胎?
“反正你只是要孩子而已,那我們就去辦離婚嘛,孩子們、孩子們……”
他惡狠狠地瞪着說不出話的夏小涼。“你要把他們讓給我?而且永遠都不跟他們見面?”
這女人要是敢點頭說是,他發誓,他絕對會讓她知道,當他真的生氣時有多麼可怕!
“你怎麼可以這樣?好歹、好歹我也是懷胎八個月生下他們的媽媽,你、你不能阻止我和他們見面!”她生氣地瞪大雙眼,緊揪住他的衣領。
“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辦離婚,我絕對有辦法讓你永遠見不到他們。”他眯起鷹眼,難得認真直視她的雙眼。
比起失去他,她在意的卻是失去孩子!這個認知讓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畢竟,當初要不是因爲他,她又怎麼有機會生下一對漂亮的龍風胎?
“你不可以這樣!”一想到可能會再也見不到可愛的雙胞胎,已收起的淚水又像壞掉的水龍頭,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你怎麼變得那麼愛哭?”大嘆了口氣,他認命地把又哭成淚人兒的夏小涼摟進懷裏。
“我也不知道。自從懷孕之後,我連看別人哭也會跟着哭。”
變成這樣,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想忍住,可是淚水又不受控制,她也是很委屈的。
“OK!OK!但現在又沒人哭,你怎麼還一直哭?”哭得他心都酸了。
“誰叫你要欺負我!”
“好好好,那我現在不欺負你了,你別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他就要擔心家裏淹大水了。
“那你要答應我,要讓我看孩子們。”獨自扶養兩個孩子,她多少也學會了一點心機。
“只要你不提跟我離婚這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證,你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想怎麼看他們就怎麼看他們。如果你願意替他們添一個弟弟或妹妹,我也會盡全力配合。”他這個人向來很好說話,而且配合力也很強,只要她願意,他答應的絕對會做到。
“意思是……”自從之前的事件過後,她再也不敢猜測別人的想法,因爲那往往都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見她收起淚水,願意跟他“打開天窗說亮話”,裴陽這才放鬆緊繃許久的神經,輕輕抱着她問:“你還記得,你曾經在海邊跟我告白嗎?”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傍晚;他爲了她突然的告白差點飆淚。
他也永遠忘不了那天傍晚,他首次嚐到什麼叫做幸福的滋味。
他更忘不了那天晚上,她讓他在瞬間從天堂掉到地獄,首次嚐到欲哭無淚的痛。
“不、不太記得了。”夏小涼低垂着頭,早已紅透的耳根泄露了她欲蓋彌彰的謊言。
那羞人的片段,她怎麼可能忘得了!
偶爾回想起那個時候,她還是會羞紅着臉,胸口一陣小鹿亂撞啦!
“哦,那你不介意我放一段錄音,幫助你回想吧?”話一說完,他拿出一隻舊款手機,按下播放鍵,當時她大膽告自的片段就這麼在小小的手機裏播放出來。
“愛我嗎?”
“我愛你——裴陽,我愛你。”
“只准愛我一個人。”
“只愛你——裴陽。”
晃着依舊在播放的手機,裴陽賊兮兮地看着羞到不敢抬頭的夏小涼說:“這下你賴不掉了吧?你承諾過,只愛我一個人的哦。”
“那、那、那只是一時年少……”她紅着臉想解釋,卻被突然發出的嬌喘聲打斷。
瞪着裴陽手中那支手機,它持續播放着兒童不宜的錄音片段,夏小涼腦袋突然“轟”她一聲,愣在當場,尷尬得不知該伸手搶下那支手機還是該衝出房間,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啊!真是不好意思。那個時候我忙得忘了按暫停,結果接下來我們做的好事,都不小心錄下來了。”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裴陽並不急着關上它,反而將那支手機丟在離他們有些距離的牀腳下。
“聽見了你那個時候的反應,有多誠實嗎?”他輕啃着她細白的頸背。
他不否認想趁這個機會變身成大野狼,但是,他知道還不到時候。
“你、你……”夏小涼指着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個男人不管長了幾歲,本質還是那麼的不知道害羞兩個字怎麼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