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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辯金釵》 / 林淮玉 / 第2章 / 共11章

濃情小築裏的新房內,紅燭將喜房照映得十分明亮,洋溢着虛實不明的幸福。

身上穿着的喜服裹得林黛玉燥熱難耐,頭頂沉重的鳳冠更是令她承不住。

最後,她決定取下鳳冠,既然沒人理她,她也不想活受罪。

從沒料到自己的大喜之日穿的竟不是白紗,而是豔麗的霞帔,怎麼看都覺得突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開始脫起身上的衣裳。

一個人坐在喜房裏,沒有一絲喜悅,應該出現的新郎官亦不見蹤影。

沐且雲進人房間時,她以臥姿迎接。

“你爲什麼不拒絕?”他的聲音除了冷淡,沒有一絲感情。

林黛玉嚇得睜開了眼,暈眩了下,旋即坐起。

“拒絕什麼?”

“這場鬧劇。”沒好氣的他多日來堆積了滿腹的怨和怒。

她心裏也不好過,火氣跟着上來。“你以爲我很喜歡窮攪和嗎?”

兩人互相打量着對方。

沐且雲有些怔忡,燭火下的她,青絲烏黑美麗,是個宛如天仙似的可人兒,晶亮的瞳眸圓睜,衣衫凌亂,引人遐思。

“你到底耍了什麼把戲收買了爺爺的心?”

他一定要拆穿她的詭計,這樣工於心計的女人他不是沒見過。

她的心底泛起一絲絲激昂的憤慨,不禁惱羞,自己是招誰惹誰!

“你以爲你是誰?我林黛玉向來光明磊落,有必要降低格調玩把戲?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沐且雲質疑地挑起一道劍眉,眼前這小妮子除了性子烈之外,還口氣不小。

“太多女人想進我沐王府的家門了,瞧你一身俗麗,不是爲了飛上枝頭做鳳凰是爲了什麼?”他的語氣低沉, 她揚起不馴的小臉,隨手撈起牀頭的鴛枕朝他的俊臉砸去。

沐且雲沒想到她會有這反應,頭偏了下。

“好狠的女人!新婚之夜竟然就想謀殺親夫!”望着她水靈清麗的俏臉,面上泛着寒意。

她迎視眼前高大憤怒的男人,故意露出無邪稚氣的笑。“對不起了,我這個人向來喫軟不喫硬。”

盯着她嬌笑的容顏,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嚇了一跳是不是?沒想到娶到的是個母夜叉?”

活該!誰教他待她不友善。

“我是嚇了一跳,你惡質的態度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有個這樣的妻子,他的心是冷冽的,身子一陣森冷的寒意,心靈深處便是黑洞般的失望。

也罷,本來就不該有任何奢望的。

“彼此,彼此!”她一樣沒啥好感。

“如此傲慢,你不怕我寫體書?”他語帶威脅。

她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你想離婚就離婚吧!我早就後悔了。”

他皺了下英眉。“離婚?”

“就是你剛剛說的寫休書,你想休了我不是嗎?”

她纔不想假裝恭敬順服呢!柔情似水不是她的風格,要她像小媳婦般逆來順受,門兒都沒有!

“我會考慮。”

然後,他步出了東廂房,她衝向門邊,看着沐且雲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隔壁下人房裏的月季聽到聲響,憂心地走來。

“小姐,姑爺生氣了?”

“別理他,沒見過這麼愛生氣的人。”

林黛玉心情完全不影響,一覺到天明。

**************

翌日,用完早膳。

林黛玉捧着小托盤到蓮池喂鯉魚,無巧不成書,沐且雲亦站在蓮池邊和朋友談話。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向他,昨幾個夜裏,她一直恍恍惚惚、迷迷糊糊的,而且很想睡覺,並沒有仔仔細細地看過他的臉。

她大刺刺地走近他,近距離地盯着他的臉,她的近視度數雖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可她仍好奇他的模樣是不是如她昨晚認爲的那樣好看。

濃密的黑髮,如劍般的眉峯,深邃的眸子下是黑炭似的眼珠子,鼻樑直挺又英氣,嘴脣是她最討厭的寡情型。

一旁的妙齡少女粗魯地拉開她,口氣不好地嚷道:“哪裏來的蠢婦?一點禮教都不懂,沒看過男人嗎?一副想將且雲哥哥喫掉的樣子。”

林黛王亦不甘示弱地膘了她一眼。“真不好意思,原來你們大明朝的女人是不準正眼看自己夫婿的。”

“夫婿!?”女子倒抽了一口氣。

“誰允許你拋頭露面的?”沐且雲冷冷地輕吼。

“我在沐王府行走乃天經地義之事,你們想幽會不如移駕到馬廄乾草堆上,這裏像我這樣的閒人太多,恐怕會壞了你的好事。”

“什麼乾草堆?我爲什麼要踩在乾草堆上?”少女不服氣地反駁。

“乾草堆上很舒服的,方便你們打滾。”西部牛仔電影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林黛玉,留點口德。”沐且雲火大地斥責。

林黛玉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識趣地閃人,惹怒了閻王般的沐且雲可不是鬧着玩的。

“且雲哥,她是誰?”

問話的少女是戶部大人的獨生愛女史潔瑛,鍾情沐且雲已久,覬覦沐王府少夫人的位置自不在話下,自從準少夫人於藕花香消玉殞之後,她更是勤於往沐王府走動。

可惜沐王府的大家長沐老爺與史戶部的政治立場南轅北轍,以致沐史兩家要結秦晉之好難如登天。

“她是且雲昨幾個才過門的妻子。”

跟隨在沐且雲身旁的護衛樓奔,挑眉笑覷,代替主人回答尷尬的問題, “你說什麼……”這個答案無疑是個晴天霹靂。

“你死心吧!”樓奔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樓奔,不得無禮,史姑娘人好好的,死什麼心?”沐且雲不想把場面弄得太僵。

“且雲哥,爲什麼?”

樓奔又說話了,“怪只怪繡球不長眼,聽說砸昏了賈府的林姑娘。”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拋繡球這麼大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你們沐王府的人太不夠意思了,竟然趁我到河北省親時玩這個把戲。”

“你命不好嘛!沐大人就是與你無緣,藕花姑娘在世時無緣,現下大人有了夫人,和你的情緣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樓奔準備好了看笑話。

他對於眼前這位千金大小姐已經忍受很久,要不是主子總是提醒他不可得罪戶部大人,有些狠話他會在更早以前說,而且不留情面。

史潔瑛氣得直跺腳。

“不公平,不公平!”她嘴裏直嚷着。

“潔瑛,你別聽樓奔胡說。” 沐且雲氣定神閒地道。

“胡說的?真是胡說?且雲哥並沒有娶那個目中無人的丫頭?”她仍抱着一絲希望。

“娶當然是娶了,不過不是真的娶。”

“什麼意思?不是真的娶?”他的話弄得她一頭霧水。

樓奔插嘴道:“大人和少夫人尚未圓房……”

沐且雲出聲斥責:“樓奔,你話太多了,如果你嫌自己話說得不夠多,明天開始到城門下對着人城的百姓喊歡迎光臨。”

“大人,小的不敢了。”樓奔可不想自討苦喫,拋頭露面、丟人現眼事,他樓奔纔不幹。

“既然知道求饒,以後別再說這種不得體的話。”

沐且雲一向不是個過分嚴厲的主子,但在某些時候,特別是挑戰他情緒的極限時,一板一眼起來,也挺駭人的。

“屬下不是有意的。”心直口快的下場就是如此。

“樓奔,你再多說一點嘛!什麼叫還沒有回房?”

聰明的史潔瑛纔不想就此輕易放過這個話題呢!反正她明白她的且雲哥疼她,不至於責備她。

再說,千金大小姐哪一個不是像她一樣口無遮攔的?

“我一個字也不會再說了,你別害我。”樓奔不敢造次犯上,他決定噤聲。

“潔瑛,不許纏着樓奔問東問西的,我還有事,你自個兒看要找誰聊聊天去。”

沐且雲走後,不一會兒工夫,天空開始飄下濛濛細雨,史潔瑛抬首看着飄下的雨絲,伸手想要接住。

“連雨都這般無情,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下。”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啊!

沒有圓房?樓奔剛纔是這麼說的。若真如此,她正在走的這局棋尚有一線生機,不是死棋就有希望。

連藕花如此強大的對手,死神都收了她,這回合的賽程也許幸運之神會再次助她史潔瑛一臂之力。

“小姐,下雨了,你這樣會着涼的。” 丫環青青撐着油紙傘跑向她。

“心都碎了,還怕會不會着涼。”

“小姐好好的,心爲什麼會碎?”單純的青青哪裏知道官家千金轉個十八彎的複雜心思。

“我是既心碎又生氣,沐王府的人根本不把我戶部史家放在眼裏。”

“聽說沐大人這次回來是爲了迎娶賈府突然冒出來的小姐,難道發誓除了藕花姑娘不娶的誓言已被打破?”

沐且雲只娶於藕花爲妻的事可說人盡皆知,這次沐王府娶親,大夥兒正準備看沐且雲毀婚,沒想到好戲沒瞧着,倒是摔碎了一地少女心。

“爲什麼是她?”

“賈府老夫人疼那小姐疼得緊,本來不捨得讓她這麼早嫁的,一聽說提親的人是沐王府,高興得合不攏嘴呢!”青青又說。

“那女人到底是啥來歷?”

“大概是流浪在外的小姐吧!”

史潔瑛略皺着眉。“好大的本事,竟敢勾引我的且雲哥哥,沒有天理!”

“小姐,這回你準備怎麼做?”青青太瞭解自己主子的脾性,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搞破壞!”就這三個字,沒別的。

“怎麼搞破壞?印象中那位林姑娘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燈,兇悍得很。”

“你知道什麼?”史潔瑛不以爲然地輕哼, “是真的,我和伺候林姑娘的月季是好朋友,她告訴我,她家主子和咱們這裏一般的姑娘不一樣。”

“我不信,瞧她的模樣一點也不特別,有什麼不一樣的?你別道聽途說誆我。”

青青識識趣地閉上嘴,不再言語。橫豎她只是人家的丫環,主子想聽好聽的話,不相信事實,她也沒轍,不如讓主子自己試試,喫到虧自然會學乖。

回到濃情小築的林黛玉隻手托腮沉吟着。

“一點也不溫柔,原來男人都是一個樣的,不分古代和現代。”

月季聽到了她的嘀咕,關心地問:“小姐是不是對姑爺有什麼不滿?”

“我對他的不滿太多了,常聽你們說沐且雲有多棒就有多棒,有多柔情就有多柔情,有多癡狂就有多癡狂,我怎麼一點那樣的感覺也無?”

看清這些之後,再面對沐且雲,她不再有任何期待,冰冷的外表下沒有絲毫溫暖。

天啊!她拍拍粉頰。醒醒吧!她到底在妄想什麼?她不屬於這裏,隨時可能離開,沐且雲柔不柔情、癡不癡情與她何干?

在另外一個世界,她的身份是一名父母不詳的孤兒,曾經幻想着自己的父親是個喫公家飯的老實人,母親則擁有一身好廚藝,可惜,老天不眷顧她,她想要的平凡幸福沒有一天降臨過。

那是海市蜃樓般的憧憬。

“可姑爺真愛慘了藕花姑娘。”月季說。

林黛玉嘆了口氣,“那又如何?”

“自藕花姑娘死後,姑爺沒有一天快樂過。”

林黛玉輕柔開口:“沒有一天快樂是嗎?像他那樣的男人,那麼冷的一張臉,誰能看清他到底快不快樂。”

“小姐——”

她打斷月季的話:“算了,我和他又不熟,管他快不快樂,你們這裏的女孩除了琴棋書畫之外都玩些什麼?”

“玩?我不曾瞧過她們玩些什麼。”

嗄?一羣從不知玩耍與遊戲爲何物的富家千金,怎麼辦?她到底會在這裏待多久?會不會尚未找着離開的方法前,她已經悶死了。

“她們每天就彈琴、下棋、讀書、作畫?”太神奇了!

月季點點頭。“還有繡花啊,每年這裏還會舉辦一年一度的繡花比賽呢。”

“千萬別多事替我報名這類的比賽,本姑娘只參加英文演講及辯論比賽。”

“小姐,你好奇怪,總說些月季聽不懂的話。”越是相處越是覺得自己伺候的主子與衆不同。

“你聽不懂的話都是些不重要的話,不需要過於在意。”她轉移話題,旋即眼睛一亮,指着外頭嚷道:“鞦韆架,太好了!小時候我最喜歡盪鞦韆了。”說完,便直奔鞦韆架。

她愛極了這種忽高忽低的感覺,就像人生。

她蕩得像要飛出去一般高,百靈鳥似的笑聲將她的快活表露無遺。

她越蕩越高,像天上的一隻飛鳥,看得在鞦韆架下的月季膽戰心驚地叫嚷着: “小姐,你快下來啊,太危險了!萬一摔下來可怎麼得了,小姐,求求你,別折騰月季了,你不能受到一丁點傷的,快下來啊……”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有趣的玩意兒,林黛玉哪裏捨得下來。

“不要嚇奴婢了,小姐,我給你跪下了,藕花姑娘病死了,如果你再有什麼三長兩短,姑爺會活不下去的。”月季拉開喉嚨大喊。

說着說着,沐且雲的聲音忽然響起——

“發生了什麼事?”

“不得了,少夫人鞦韆蕩得半天高——”樓奔露出驚色。

“林黛玉,我以丈夫的身份命令你快下來。”他差點沒火氣上揚。

他到底是娶了個什麼樣的妻子?沒有人家的閨女像她這麼野的。

“你走開,不要管我。”半天高的林黛玉急喘地回他話。

“你快快給我下來,再這樣任性,小心有你受的。”

沐且雲就是無法拿他待藕花的好脾氣待她,她已是他的妻,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就算要休妻,也得等爺爺百年之後。

“想不想和我比高啊?旁邊還有個鞦韆架,你想玩就一起玩吧!別掃我的興,”她正在興頭上,“你不要命了?”他咆哮着,臉色已鐵青。

一旁的樓奔冷汗直冒,如此狂怒的主子,他頭一回見到,“少夫人,你就行行好吧!再這麼玩下去會玩出人命的,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月季得拿命來抵的。”

樓奔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月季,沐且雲突地凌空一躍,將飛蕩在半空中的林黛玉硬是抱了下來,粗魯地把她放倒在地,寒着一張臉,“你的命對我而言也許不值錢,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這麼糟蹋。”

“既然對你來說不值錢,你就別管我的死活。”她嘴硬地和他槓上。

“你沒看見月季已經被你胡來的行爲給嚇哭了嗎?”他不曾見過這麼冷情的女人,“你們沒見過女人盪鞦韆嗎?”真是少見多怪,“女人盪鞦韆不會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沐且雲說完話拂袖而去。

林黛玉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自大狂!”

月季走向她將她扶起來。“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實在太害怕了,怕你摔下來。”

“我知道,你膽子小嘛!其實盪鞦韆真的沒什麼。”她拍了拍月季的肩頭。

“可是小姐蕩得好高,好嚇人!”想起剛纔那畫面仍心有餘悸。

“你只是不習慣罷了,等你習慣就不會這麼害怕了,明天咱們一起玩。”

月季忙不迭地搖頭。“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盪鞦韆很好玩的。”

“好玩是好玩,可是我怕高,而且姑爺好凶,你沒瞧見他剛纔的模樣,我不能違背姑爺。”月季不蠢,懂得看人臉色。

“他一直都掛着那張死人臉,又不是今天才這麼霸道,別理他就是了。”

“月季不能不理姑爺的命令,我會丟飯碗的。”

“說的也是,你們的時代也會有裁員的危機,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起,所以還請不起丫環,等我找到發財的門路,離開這裏以後,一定不會忘了帶着你。”

月季倒抽了一口氣。“小姐想離開沐王府?”

“這裏很不自由,做什麼事都綁手綁腳的。”她可是熱愛自由的射手座,受不了被困在淺灘裏。

說到這裏,那頭大沙豬不知道是什麼星座的?和她這種火象星座的人九成九不合。

“小姐,你不能走。”月季又要哭了。

“傻瓜,都說了,要走也會等身上綁着萬貫家財才走,沐且雲這麼難相處,想變成有錢人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他和我離婚,要一筆龐大的贍養費才走人。”

“離婚?”月季實在聽不懂她的話。

“就是讓他把我休了。”

月季聞言,面色變得慘白。“休了小姐?”

林黛玉高興地點點頭。“就是要沐且雲快快把我休了,反正他亦有此意。”

“小姐,這萬萬使不得,你忘了賈府老太爺和老爺的前程全握在沐王府的手上嗎?”

“我自己都快小命休矣,哪裏顧得了那麼許多。”

她不想表現得太過自私,可要她做個委曲求全的小媳婦又不是她的個性。

“少爺的功名……”

“你說賈寶玉啊?”

月季點點頭,賈府少爺是她們一羣女生愛慕的對象,很自然地她希望他能步步高昇,“根據書裏的記載,賈寶玉對功名利祿沒興趣,他只喜歡喫胭脂水粉。”

月季偏着頭,“少爺一直想做官啊!怎會說少爺對功名利祿沒興趣?”

“總之,我不喜歡賈寶玉那個人,他老愛把林黛玉弄哭。”沒辦法,這是她的偏見。

“少爺什麼時候喫起胭脂水粉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黛玉懶得講解全本《紅樓夢》,揮了揮手道:“這是你所不知道的賈寶玉,以後有機會再介紹讓你認識。現在最重要的是,想出如何使沐且雲主動休妻的法子,我好抬高贍養費,對了,你們這裏有沒有專門替人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什麼?”

林黛正隨即改口:“就是狀師啦!”

“咱們大明第一狀師黑濤,不隨便替人興訟的,小姐恐怕請不到他。”

“他住哪裏?我親自去拜訪他。”三顧茅廬,不信請不動。

“城東半山腰的‘臥龍雅舍’,黑先生是姑爺的情敵。”月季沉重地說。

“情敵是嗎?這樣更好,這場離婚官司我已經贏了一大半,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要到更多贍養費。”

月季並不清楚贍養費真正的意思,不過一定與白花花的銀子脫離不了關係,看着小姐眉開眼笑的模樣,她也一樣興奮。

“快替我想想沐且雲最不能忍受女人做什麼、犯什麼錯,我想以最快的速度擺脫他,所以得讓他討厭我的一切行爲。”

“小姐……姑爺已經很討厭你了。” 月季困難地道。

“嗄?”林黛玉有些錯愕。

“藕花姑娘溫柔嫺淑、美麗大方,我想姑爺喜歡的妻子是那樣的女人。”

“你聽誰說的?”

月季指了指林黛玉後頭。“大小姐說的。”

林黛玉立即轉過身,對上沐音雲甜美的笑,時勢比人強,沐王府裏除了她,好像沒什麼人喜歡她。

唉!看開點吧,或許那位逝去的藕花姑娘實在太完美了,她只能自嘆弗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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